故事
?五月的霍爾港總是受困于從東邊來的季風帶來的強降雨,每到這個時候那雨水就像是天上的河水傾斜著下來,將大片的區(qū)域淹沒。東邊屬于平民所在的萊恩區(qū)和排水的港口的區(qū)域則是重中之重,古老的排水管道不能夠承擔起因為人口增加帶來的沉重負擔。
?當然,只要將下水道里面定時的清理,便不會有什么問題。畢竟霍爾就是這樣慢慢過來的,但是今年的積水卻是非常的嚴重,不但萊恩區(qū)被水淹了,就連與之相連的薔薇大道和市政廳都有了積水的現(xiàn)象。
老頭咳嗽了一聲,接著巴咂巴匝的抽了幾口煙,“前些天,我去港口卸貨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不太對,還記得以前的這個時候?!崩项^像是回憶著,“每年的雨季,港口總是會漂浮著許多的垃圾,那都是下水道來的?;魻栠@里的人總是喜歡將東西扔進下水道里面,像是什么用不到的行李箱啊,被子什么的,那下水道與白海河相連的口子上全部都是這些。成片成片的飄在河面上?!?/p>
? “可是前些天的時候,那里卻是沒有什么垃圾,只是因為雨水的關(guān)系,水變得比平常要渾濁一些?!崩项^這個時候手里面的紙卷煙葉也燃燒殆盡了,一股裊裊飛起的青煙漸漸的沒有了蹤跡,泛著綠色的玻璃窗外,雨勢似乎變得大了一些,大街上高舉的黑色雨傘就像是下水道里面的蘑菇。
?“這個時候一段若有若無的聲音傳進我的腦袋,像是呼吸,又像是哭泣。這個時候我感覺涼涼的,一滴滴的雨水從我那破洞的雨傘中間流下,滴在我的脖子上,這雨好像比平常更加冷一些。我聽見的呼吸聲更加的重了,像是破掉的風箱,空中好像還響起了一陣咔噠咔噠的聲音,像是沒有上油的門發(fā)出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這聲音一直朝著我腦袋里面鉆,我想要趕緊的離開堤岸。”說著老頭抖了起來,他一邊抖著,一邊拿出紙卷煙,顫顫巍巍的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平復(fù)了一些。
?“我心里面當時一定是這樣想的,但是我的腳卻是走下了那石梯,向著那下水道的出水口看去,我的心當時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嗯,就像是那白海河上大船上的笛聲,我的耳朵都能夠聽見。我彎著腰,向那洞口看去,由于陽光的關(guān)系,我看不太清,適應(yīng)了一下,我先是看見一個女人的腦袋,搭著,那穢濁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白色的蛆蟲在她臉頰上翻滾著,他好像還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感覺著一輩子都沒有看見過那么可怕的場景。后來我才知道我想早了,原來最可怕的還沒有到來?!崩项^將一邊的水杯緊緊的抱住。
?“我看見女人頭的時候,腳下慌了一下,一下向著后面到了下去,這時那女人腦袋后面的一團黑影快速的向著我從來,一陣轟轟的聲音響起,我只好閉上了眼睛,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從我身上碾過,黏黏的,胡亂揮過的手像是抓住了一團團的爛肉。接著又是一陣水將我撞進了白海河,我在河里不斷的掙扎,不斷的掙扎,感覺出了水面,我睜開眼睛一看,全都是尸體,我的四周全部都是。他們睜著眼,隨著河里面的浪一晃一晃的?!崩项^閉著眼,顫抖的身體慢慢的恢復(fù)了平靜,他將水杯放在桌子上,“我就暈了過去。”
?“好,你的遭遇我們知道了,你看一看對不對,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就簽一個字,你就可以離開了。”年輕的男人將一張寫滿字的紙遞給了老頭。
老頭接過,趕忙的簽了字,接著逃跑似的走了,他想要趕緊回家,躲在被窩里面。
“你這么看待這一次的事件?”中年紳士端過一杯熱可可,遞給坐在椅子上的威爾。
“這明顯是有人在傳播故事,而且已經(jīng)到了故事的第二個等級,開始在精神層面對人們產(chǎn)生了影響?!睂⑹掷锩娴哪亲兓匕咨募垙埛畔拢舆^熱可可喝了一口,“當然這明顯的事情不應(yīng)該在我們現(xiàn)在來討論,這事件能夠到達第二個階段明顯經(jīng)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港口那邊的線人怎么沒有上報這件事呢?!?/p>
中年紳士名叫貝爾納·貝爾伯,是貝爾伯家族的當代男爵。他負責整個報社的線人管。
報社也不是那發(fā)行報紙的公司,而是帝國里面專門管控故事的機構(gòu)。他們每天會編造大量的流言來防止故事的產(chǎn)生,畢竟只要人們長時間討論一個流言,那就會變成故事。而大量的流言能夠讓人們對同一條流言的記憶變短,這樣故事產(chǎn)生的概率便會變得微乎其微。報社還要負責將已經(jīng)產(chǎn)生的故事消滅,血腥恐怖的故事能夠更加輕易的在人們的腦海里面留下印象,故事也能夠更加輕易的產(chǎn)生。而這樣的故事在第三階段,人承載故事力量時,承載人會受到故事的影響,成為血腥恐怖的存在。報社也會負責消滅這些存在。
“我剛剛給那邊打了電話,沒有人接聽,傍晚一點的時候,我還會從我家里打一次的?!敝心昙澥控悹柤{說道?!拔艺J為這個人的想法非常的有趣,自從一百年以前,威利姆皇帝提出城市開發(fā)以來,各個城市急速發(fā)展,后來蒸汽與電的應(yīng)用更是讓整個城市的規(guī)模前所未有的擴展中。在這中間,有人盯上了教堂,有人盯上了墓地,也有人盯上了那些百年前的老房子、莊園或者是這幾年新起來的織布工廠。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盯上下水道呢。”貝爾納說完還笑了笑。
“是啊,下水道一直以來是我們忽略的地方。對下水道這里了解的人不多,人們又常常將一些不用的東西扔進這里面,又是埋在地底。這簡直是天然的故事舞臺。不止是下水道,像是晚上無人的街道,霍爾城市里面的公園這些地方,都是我們平常比較忽略的地方?!?/p>
“我們應(yīng)該對平常不重視的地方重視起來,我想想。”貝爾納坐在椅子上,手指不斷的敲著桌子,發(fā)出有規(guī)律的咚咚聲?!皩⑦@些被忽略的地方完全看管起來是不太現(xiàn)實的,我們沒有那么多的人力和物力。不過有的地方卻是能夠進行一些改進,像是由市政廳出面招聘一些人定期處理下水道,或是增加晚上巡邏,以此來消除人們的恐懼,遏止流言向著故事轉(zhuǎn)變的可能?!?/p>
“你的提議不錯,不過這件事還是要總編輯的同意才能夠進行?!?/p>
“是啊,那我有時間的時候,將這些提議在好好的整理一下,希望總編輯能夠同意?!?/p>
這時一個打扮嚴肅的老頭出現(xiàn)在了門外,他輕輕的敲著門,見屋里面的兩人向他看了過來,“老爺,我們來接你了。”
“好的?!必悹柤{回了一句,接著拿起了傘?!澳俏揖拖然厝チ耍視蚋劭谀沁叴螂娫挼?。如果今天晚上還沒有人接的話,那邊肯定是出事了。我們肯定要去那邊看看了?!?/p>
“我等瑪麗小姐來了就會回去,希望事情不會進入到第三級吧。”
貝爾納跟著管家走了。威爾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感到一點點的煩躁,這一次的事件應(yīng)該會進入到第三級吧,他沒來由的一點感覺。
不一會兒,瑪麗小姐來了。她踩著如貓一般的步伐,帶著一把小巧的雨傘,走向自己的位子。她對著威爾行過問候禮
“威爾先生,今天怎么樣,沒有什么不好的事件吧。”
瑪麗小姐的聲音非常的清脆,像是帝國東部山林里面的五色鳥,讓人聽一次便不能夠忘記?,旣愋〗闶菆笊鐚iT負責夜晚的員工,她每天都是這個時間來,并且?guī)е槐∏傻挠陚?,不管有沒有下雨。
“下午的時候有一件事,所有的材料我都整理好了,你晚上沒有事的時候可以看看?!蓖枌χ旣愋〗銚]了揮手。
撐著傘,離開報社所在的大樓時,天空的雨更加的大了。不過只要沿著路邊的屋檐,便能夠很好的躲開那雨。
下雨的夜晚總是很暗,道路上也沒有什么人,只有雨水的聲音在整個黑暗的世界響起。
威爾在道路上走著,慢慢的融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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