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斯奈德×維爾汀)
?“請記住我……老爺?!彼鼓蔚乱蕾嗽谖业膽牙?,她的身形并不高大,我可以輕松地將她攬住,擁抱著。她輕盈得像一片羽毛,也許一陣微風以后她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于是我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妄圖將她困在我懷里。 ?“老爺……您抱得也太緊了……就這么舍不得人家嘛?” ?聽到這句話,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松了手臂,但仍然抱著她。而她似乎對這個動作很滿意,發(fā)出了一聲滿足的輕嘆。 ?我低著頭看向懷里的那只嬌嫩的“鴿子”,看不見她的表情,我把視線從她柔順的黑發(fā)上移開,飄到了不知何方。 ?我回想起在地下室里的那次重逢。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我著急地摘下禮帽,快步來到那張慘白燈光下的桌子旁邊。躺在冰冷桌子上的快要瀕死的斯奈德,她衣服上快要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以及掀開衣服,顯露出來的猙獰的子彈創(chuàng)口,無一不在刺痛著我的心,我感覺我的心正在猛烈地跳動著,火氣越來越烈,腦袋有些發(fā)漲。我扶住桌子邊沿,拿著禮帽的手控制不住地用力,給帽子捏出了一些褶皺。 ?“媽的,那個老巫婆……” ?現(xiàn)在的我和那時候的我,心情高度相似。我控制不住地罵了一句:“該死的暴雨。” ?“哎呀,老爺和那時候一樣粗魯呢。呵呵,不用氣急敗壞喲?!??斯奈德出言安慰,我沉默不語,靜靜地盯著窗外升上天空的雨滴。我真想這個時候能夠像相片一樣,能夠永遠地定格下來。 ?我突然想起了照相機,我焦躁地對十四行詩說:“十四行詩,去箱子里把我的相機找出來,快去!” ?十四行詩聽到我的命令,馬上離開蘇芙比身邊,去拿我的箱子。而斯奈德輕聲說:“不用了老爺,我要走了。” ?我焦急的心越發(fā)不安,于是我轉過頭望著十四行詩,想要催她快一點,卻被斯奈德用雙手抓著我的臉,強迫我和她對視。 ?“老爺……我不希望你沉湎于過去……”斯奈德收斂了懶惰的表情,眼神里帶上了些許的嚴肅和認真。 ?“和老爺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挺開心的……” ?“老爺來地下室救我,我也很開心呢?!??“雖然被老爺開槍打了,很痛很痛,但是……我原諒你。” ?“記住我的臉和我的心跳聲吧……這就夠好的了,我不希望你為了一個馬上就要消失的人大費周章……老爺您不應該被我束縛住啊……” ?斯奈德輕輕地松開手,讓我的臉放松下來,而我早已淚流滿面。我用通紅的雙眼看著斯奈德,顫抖地開口:“斯奈德……我不想你走啊……” ?斯奈德幾乎被維爾汀瞳孔里透露出來的絕望和悲涼給震撼住了,現(xiàn)在的維爾汀就像一個跪在地上不斷哀求醫(yī)生救活亡妻的丈夫一樣,哀傷、無力、心碎。 ?但是現(xiàn)實就是這般殘酷,戰(zhàn)火不會因為一兩個兒童的哭鬧就停止,暴雨也不會因為維爾汀對斯奈德的情感就停止了。這一點其實兩個人都懂,但是維爾汀無法面對。 ?斯奈德苦笑著搖了搖頭,用無奈地眼神看著我說:“老爺啊,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兩個只是散的早了……就算沒有暴雨,這一天也遲早會來啊……老爺,放下我吧,我現(xiàn)在就要走了?!??雙臂里,斯奈德的觸感越來越輕,最后已經(jīng)消失不見,我看著斯奈德蒼白里帶著些許紅潤的臉,漸漸地模糊,然后也消失不見。 ?——呵呵,人家陪著老爺折騰了那么久,是時候要點獎勵了呢…… ?沒想到,在雨天草地上的那一吻,竟然是永久的訣別。 ?? ?十四行詩拿著相機來到維爾汀身邊,卻沒有見到那個芝加哥女孩的身影。她疑惑地看向司辰,出聲提醒:“司辰,相機我已經(jīng)拿來了……斯奈德呢?” ?維爾汀低著頭,她的表情被黑色禮帽擋住,十四行詩看不見她的表情,卻看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fā)顫。 ?“不用了……”維爾汀沙啞地說了一句話,隨后緩緩地摘掉禮帽,抬起頭來看著十四行詩。十四行詩看到司辰的雙眼后,登時驚慌到說不出話來。 ?維爾汀的眼睛感覺失去了光澤,變得干澀,她原本干凈的奶綠色雙瞳里,蒙上了一層陰霾,變得不再清澈。再加上臉頰兩側的淚痕,讓她看上去像是滄桑了很多…… ?“十四行詩……你走開,讓我靜一下?!??? ?心里總是想著她,想著她秀氣的臉,慵懶的語氣,總是不離手的槍,還有那稍顯暴露的衣著…… ?無論如何千思萬想,卻再也碰不到她了。再也握不住她的手,再也看不到她的臉,再也聽不到她的話…… ?我痛苦地在座位上蜷縮成一團,任憑淚腺像崩壞了一樣攔不住眼淚,眼淚不斷往外流。 我感覺我的心臟擠作一團,肺像是罷工了一樣,快讓我吸不上氣來了。 ?我害怕忘記她的臉,害怕回憶不起有關于她的細節(jié)。我害怕忘記了她的愿望,我害怕記不住她……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