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列國志一——周宣王聞謠輕殺 杜大夫化厲鳴冤
? ? ? ? 話說周宣王在位期間,雖然稱得上勤勉,但是比起前輩卻相形見絀。周宣王三十九年,周宣王御駕親征犬戎,可是大敗而歸。想再次討伐犬戎,又擔(dān)心軍事力量不夠,于是親自到太原去查看戶籍人口,方便打仗的時候調(diào)動。太宰仲山甫勸諫周宣王,周宣王心意已決,不聽他的話。
? ? ? ??再說周宣王從太原回到鎬京的路上,聽見有一群小孩在唱“月將升,日將沒;檿弧箕箙,幾亡周國”。打了敗仗的周宣王聽了更是生氣,于是下令捉拿那幾個小孩,小孩嚇得四散逃走,只有兩個小孩被帶到宣王面前。宣王問他們是誰教給他們的,小孩說有一個紅衣小孩教的,而且沒多久,全城的小孩都會唱。宣王問紅衣小孩兒在哪?那兩個小孩回答不知所蹤了。宣王默不作聲。呵斥走那兩個小孩之后下令禁止傳唱這首歌,否則依法論處。
? ? ? ? 第二天早朝,周宣王向大臣們說起這件事,太宰仲山甫分析之后說應(yīng)該罷兵,否則就有亡國的危險。周宣王沒說話,點頭稱是。宣王又問“那紅衣小孩又是什么人?”太史伯陽父答道:“但凡有災(zāi)難出現(xiàn),定會出現(xiàn)紅色火星,這亡國歌謠應(yīng)該是上天所作?!毙跤终f:“那我現(xiàn)在罷兵休養(yǎng)生息,可以免災(zāi)嗎?”伯陽父說:“征兆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無法避免,而且恐怕還有女性干政。”宣王說:“后宮有姜后這等賢德之人掌管,怎會有女人干政?”伯陽父回答道“歌中有‘將’字,說明不是現(xiàn)在,而是將來?!毙趼犃诉@話將信將疑,起駕回宮去了。
? ? ? ? 姜后也對宣王說起了一件怪事,一個懷了四十多年的老宮女生下來一個女嬰。宣王聽了,大驚失色,忙問那個女嬰在哪?姜后回答道:“我認為這個女嬰是不祥之物,于是就把她扔到城外的河里面去了。”宣王立刻召見了老宮女,問她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老宮女向宣王說道:“是先王打碎了從夏桀時期流傳下來的龍口水。我碰到之后就感覺是懷孕了,先王覺得我不檢點,就把我囚禁起來,最近生下這個孩子,旁邊的侍女告訴姜后,姜后認為是個怪胎,就扔掉了?!敝苄醢仓煤美蠈m女后下令尋找那個女嬰,誰知竟然找不到了。
? ? ? ? 第二天早朝,宣王說起這件事,太史伯陽父卜了一卦,結(jié)果顯示女嬰并沒有死。宣王立刻下令命大夫杜伯全城搜找這個女嬰。又因為歌中有“匣弧箕筋”字樣,又下令讓大夫左儒監(jiān)督全城不準造賣山桑木弓,箕草箭袋,違者處死。城中百姓都知道這件事,但是城外的鄉(xiāng)野村夫還并不了解。
? ? ? ??一對夫婦背著箕草所織成的箭袋,山桑做成的木弓準備到城里做買賣,還沒有進城就被巡邏的人遇見,就要逮捕二人,妻子先被捉拿,丈夫在后面看情況不對,趕快扔掉桑弓跑掉了。大夫左儒看見這女人,桑弓箕袋,這不正是繇( zhou)詞所說的那樣,于是左儒隱瞞了那個女人丈夫逃跑的事,只向周宣王報告了那個女人做了違禁的買賣。宣王下令處死女人,將買賣的弓箭焚棄。以示警戒。
? ? ? ?那個女人的丈夫逃走之后心里還掛念著妻子,第二天一早準備去打聽妻子的消息,誰知被告知妻子被處決了。那個男人走到荒野之處,又悲又喜,悲的是自己的妻子死了,喜的是自己還活著。那個男人走到河邊的時候看見百鳥飛鳴,發(fā)現(xiàn)一個草席包浮在水面上,他拿起包放在地上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個女嬰,他心想:“百鳥伴隨,將來一定是大富大貴之人,倘若把她養(yǎng)育成人,以后還有個依靠?!庇谑菐е@個孩子投奔褒城的老相識去了。
? ? ? 周宣王四十三年,由于要祭祀祖先,周宣王晚上睡在齋宮里面,半夜三更,夢到一個美貌女子,從西邊緩緩而來,宣王見她闖入齋宮,叫人把她拿下,可是沒人應(yīng)答,那女子沒有絲毫害怕,走近太廟中,大笑三聲又大哭三聲,把七個廟神捆到一塊向東而去。宣王起身追趕,突然夢醒。宣王祭祖后,召見太史伯陽父所夢之事,伯陽父說:“難道大王忘了三年前的童謠了?大王所夢正和繇詞有相像之處?!毙跽f:“以前誅殺的那個婦人難道不是童謠所說之人?”伯陽父又說:“一個村婦跟國家氣數(shù)有什么關(guān)系?!毙醭聊徽Z。
? ? ? ?宣王忽然想起來,三年前命大夫杜伯查訪妖女還沒有下落,于是問杜伯:“查到妖女下落沒有?也沒見你有什么消息?!倍挪卮鸬?“臣以為妖女已經(jīng)被殺,考慮到繼續(xù)尋找必然會驚動國人,就沒有再搜查?!毙醮笈?“既然如此,你不早點向我匯報,自己擅自做主,像你這種不忠之臣,留你何用。”下令把杜伯推出去斬了。百官都被嚇的面如土色,忽然杜伯的好友左儒走出來求情:“上古賢明的君主執(zhí)政時期也有天災(zāi)發(fā)生,陛下怎么能聽信謠言。如果陛下殺了杜伯,臣怕國人將謠言傳播,蠻夷們聽說了便會有非分之想。”宣王說:“你為了朋友而忤逆朕,看來你把朋友看的比君王還重?!弊笕寤卮鸬?“誰是對的,臣替誰說話。天子如果殺了杜伯,那就把我也一起殺了吧?!毙趼犃诉@話,更加憤怒:“朕殺杜伯就像除去蒿草一般,何必廢話?!蔽涫勘銓⒍挪瞥鋈亓?。左儒回到家中,自刎而死。第二天周宣王聽說左儒自殺,有點后悔殺了杜伯。之后周宣王便精神恍惚,語無倫次,遇事多忘。
? ? ? ? 周宣王四十六年秋天,宣王想去打獵,于是挑了個良辰吉日,帶著甲仗向東郊出動。宣王看到那平原曠野,豁然開朗,命軍士駐扎營寨。宣王下令:一不準踐踏莊稼,二不準焚毀樹木,三不準侵擾居民。約法三章之后,軍士個個爭先恐后,各顯其能,這場狩獵打的好不熱鬧。
? ? ? ? 日落西山,軍士將獵物清點,宣王大喜,君臣奏凱而歸。行路還沒三四里,宣王在玉輦上忽見前方一輛小車駛來,車上站著兩個配帶弓箭的人,對宣王說:“吾王別來無恙?”宣王定睛一看,原來是大夫杜伯、左儒,宣王大吃一驚,再睜眼看時,人和車都消失不見。問起旁邊的人,都說沒有看見什么。宣王正在疑惑,那杜伯、左儒又駕著車子在玉輦之前,宣王大怒,抽出寶劍向前揮砍,只聽見杜伯、左儒齊聲罵道:“無道昏君,濫殺無辜,你氣數(shù)已盡,我們專門報仇來了,還我命來?!闭f罷就搭弓挽箭射中宣王心窩。宣王大叫一聲昏倒在玉輦之上,隨行之人惶恐不已,當下飛速入城,扶著宣王進宮,各軍士也草草而散,欲知宣王性命如何,請看下次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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