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戰(zhàn)水仙|陽春】一池春 第四章 宿命(鮫人魏嬰/姜巍/盛陽&赤羽族肖春生)

? ? 今天一大早國王就派人把澤蘭帶走了,魏小薇沒來由地心慌,她撫著胸口,強自安慰著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 一旁的姜魏不知何時醒了,雖然已經(jīng)三歲了,但由于先天不足,姜魏比起哥哥姜巍小了不只一點兒,說話也比較緩慢,更別說走路或是游動了。
??? 三歲的姜巍已經(jīng)可以自己獨立,魏小薇時常覺得要不是因為個頭兒實在太小,自己的這個大兒子簡直都可以算作成年人了。每每在自己和澤蘭都沒有主意的時候,小姜巍就會語出驚人,甚至趁他們不注意還能去到外面弄來新鮮的食物。
??? 鮫人的血脈強大,兩個孩子一出生便是人身魚尾,哥哥的尾巴顏色亮一些,弟弟的尾巴顏色淡一些。
??? 姜魏一醒,見媽媽沒有抱著自己,小嘴一憋,便要開嚎。
??? 還沒等魏小薇反應(yīng)過來,一雙小小的手就伸了過去。姜巍熟練地拍著弟弟,嘴里還哼著曲調(diào)。
??? 姜魏見是哥哥,臉上表情立刻變了,笑意盈盈地,抓起哥哥的手指,塞進嘴巴里吮吸起來。
??? 姜巍也不生氣,就那樣一下一下地拍著。
??? 他哼的曲調(diào)很特別,從沒有人教過他,仿佛是他天生就會的。
??? 看著兄弟二人相親相愛,魏小薇的心中稍稍得到了安慰。
??? 就在這時,院里傳來了澤蘭撕心裂肺的哭喊:“小薇,我沒有家了!我沒有……家了……”
??? 魏小薇下意識地沖向門口,在拉開房門的那一刻,她生生止住步伐,轉(zhuǎn)頭想要將姜巍藏起來??纱丝?,屋子里哪還有姜巍的身影。魏小薇微微一愣,但也沒多想,見姜巍藏好了,這才開了房門,迎了出去。
??? 當(dāng)魏小薇的視線落在澤蘭身上,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大海、顛簸、血腥、殺戮……當(dāng)往事沖向腦海,魏小薇一陣眩暈,踉蹌著險些倒下。她努力穩(wěn)住心神,她知道,此刻她不能倒下,澤蘭需要她。
??? 澤蘭本是武將之女,雖不曾習(xí)武,但身材高挑,體型勻稱,容貌自是不必說。能讓一國之君不惜背上罵名也要強搶臣子之妻,足以可見她的美貌。然而此刻,澤蘭的衣衫凌亂不堪,原本翠綠的魚尾上魚鱗七零八落,潔白的胸口處印著一個深深的抓痕,頭上發(fā)髻披散下來,雙頰通紅,嘴角滲血。而最令魏小薇心驚的是她那雙原本晶瑩如綠寶石般的眼睛,此刻只余兩個血洞,藍色的血液不斷從空蕩蕩的眼眶中流出。
??? “澤蘭,這是怎么了?澤蘭……”魏小薇心疼地抱住澤蘭,她甚至不敢用力,因為澤蘭的手臂上全是細密的傷口。
??? “小薇,他殺了我父親,殺了我母親。”澤蘭死命地抓住魏小薇的手臂,她的聲音里滿是憤恨,滿是絕望:“他殺了我兩個哥哥,嫂子,甚至連我二嫂腹中尚未出生的侄兒都殺了!??!”澤蘭癲狂了,她從地上掙扎著起身,胡亂地揮舞著手臂:“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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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蘭凄厲的叫聲穿過院子,傳進屋里,直直地傳入躲在柜子里的魏嬰耳中。澤蘭的聲音也喚起了魏嬰心底一段永遠無法彌補的痛——蓮花塢的慘狀,父母叔伯在自己眼前一個個倒下,而自己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茍延殘喘地活著。哪怕之后他復(fù)了仇,可他的親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 一直以來,都是魏小薇和澤蘭在照顧他們兄弟二人,對于身世,魏嬰有所猜測,但魏澤二人似乎是心照不宣,從來不在二人面前談起。但這一刻,魏嬰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全部事情,那個殺害了澤蘭媽媽全家的人,究竟是誰?他要殺了他,殺了他!魏嬰眉心一個暗紅色符文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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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天夜里,魏小薇將姜魏抱給姜巍,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弟弟。自己也寸步不離地守著澤蘭。澤蘭的傷太重了,他們又沒有藥材,魏小薇只能替她做了簡單的包扎,怕她自己忍不住疼再去觸碰傷口,就干脆守著她,看著她。只要挺過這一關(guān)……只要挺過這一關(guān)……
??? 就算挺過這一關(guān)又能怎樣呢?魏小薇自己也不知道,但她心疼澤蘭,要不是澤蘭,自己早就死了,哪能現(xiàn)在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她沒有能力保護她,但起碼她想留住她。
??? 夜里,澤蘭還是發(fā)起了高燒,整個人都燒得有些神志不清。魏小薇慌亂地想要取涼水為她降溫,可是他們本就在海里,還取什么涼水呢?
??? “媽媽,您別急,守好澤蘭媽媽和弟弟,我出去想想辦法?!蔽簨胛兆∥盒∞鳖澏兜氖?,輕輕拍了拍。
??? 魏小薇看向大兒子,這一次她的感覺越發(fā)強烈了,她三歲的兒子,似乎真的可以成為他們的依靠。于是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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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嬰偷偷地從房子角落里的小洞游了出來,雖然之前國王也派了眼線盯著小院,但魏嬰清楚地感知到,今天監(jiān)視的人已經(jīng)只剩一個了,那人此刻正守著正門。澤蘭的情況非常緊急,他必須立刻找到藥材并且?guī)Щ貋怼?/p>
??? 魏嬰小手從懷里掏出一個紙人,口中念念有詞,那紙人竟活了過來,順著海水運行的軌跡向遠處探去。魏嬰小心翼翼地跟在紙人的身后,尋著藥房的方向。
??? 要不是這個世界靈力稀薄,怨力也稀薄,自己堂堂夷陵老祖也不用憋屈成這樣。魏嬰有些嫌棄地撇了眼自己的小短手和小魚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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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嬰跟著紙人一路輾轉(zhuǎn),終于來到了一間大殿,門口掛著牌子“御藥房”。
??? 就是這里了!魏嬰心中大喜。
??? 御藥房的守衛(wèi)不少,可在魏嬰看來卻是漏洞百出,他尋了個間隙,悄悄溜進了殿中。
??? 這一路魏嬰心里盤算得很是明白,像澤蘭這種情況,需用至尊紫雪丹退燒,用百濟藍止血,最好再有芙蓉玉肌膏……
??? 但是……他忘了,此刻,已不是五百年前……
??? 魏嬰站在寫滿了一大堆亂七八糟藥名的貨架前,犯了愁……這些玩意兒他都沒聽過啊。
??? 小小的腦袋里,充滿了大大的疑惑。這可怎么辦?難不成要把所有的藥都帶回去?早知道就該問媽媽一句才是。
??? 就在魏嬰愁得直撓頭的時候,他的身后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需要幫忙嗎?”
??? 魏嬰渾身一凜,急急轉(zhuǎn)身,這人什么時候到他身后的,他怎么一絲都沒有察覺到。
??? 他的身后站著一個人類少年,大約十一二歲,蒙著面,眼睛倒是出奇的溫柔。
??? 他站得很近,魏嬰一轉(zhuǎn)頭差點撞在他的腿上,連忙后退了兩步,眼見就要靠上藥架。
??? “別……”那少年來不及阻止,就聽魏嬰右肩處傳來微微的一聲“咔”。
??? 魏嬰心道不好,就想扭身離開,誰道那少年又一步跨了過來,在魏嬰離開的瞬間用腿抵住了下方的機關(guān)。
??? “你?”魏嬰有些生氣。
??? 那少年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魏嬰溫?zé)岬谋窍⒋蛟谏倌甑恼菩?,他的心有些癢癢的。
??? 魏嬰心中煩悶,但也知此刻危急,只是瞪著眼睛,用眼神訴說著自己的不滿。
??? “你別出聲。剛剛你碰到了報警器,雖然我動過手腳了,可……”少年抹了下鼻子,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手擺了擺:“哎呀,反正……”他頓了一頓,接著說:“總而言之,只要我不松開,這個報警器就不會響。但如果我松開了,那么,我們倆肯定立刻都得完蛋。”
??? 被他牢牢抓住的魏嬰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感情他也是來偷藥的,還是個半吊子……但自己沒有時間耽誤了,澤蘭媽媽還等著自己拿藥回去救命呢!
??? “你幫我拿藥,我?guī)湍憬鉀Q這個?!蔽簨胝f著指了指那個報警器。
??? “真的?”那少年有些懷疑地看著這個才到自己大腿的小不點兒。
???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魏嬰沖他翻了個白眼。
??? “呃……也是?!鄙倌晗肓讼?,無奈地聳了聳肩。
??? “你需要什么藥?”少年伸出右手,擼了擼衣袖,露出一個小巧的機械裝置,沖著上方“藥檣”瞄了瞄。
??? 魏嬰也不遲疑,將自己需要的藥的功效大致說了一下。少年皺著眉頭,又取出一個小盒子,劈里啪啦地擺弄起來,然后一臉凝重地收起小盒子。他手指微微顫動,手臂上的機械裝置便發(fā)射出柔軟的像蛛絲一般的東西,快速地將幾盒藥劑粘了過來。
??? 少年將藥劑交給魏嬰,他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小孩兒,我不知道你要這些藥是想去救什么人,但我覺得他一定傷得很重,如果是這樣,他必須去醫(yī)院接受系統(tǒng)的治療,否則,這些藥劑很難治愈他?!?/p>
??? 雖然魏嬰已經(jīng)活過一世,可是那已經(jīng)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而這一世他才只有三歲,這三年他從未離開過這片海域,即便偶爾能躲開守衛(wèi),出到宮墻之外,也不敢走的太遠。
??? 今天來到這御藥房,他才真的感覺,自己其實與幼童無異。
??? 但澤蘭媽媽的情況,顯然去不了什么醫(yī)院。魏嬰接過藥劑,別過頭:“謝了?!?/p>
??? 少年看著眼前小包子可愛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在他臉蛋上掐了一把。
??? “你這人!”魏嬰伸出了拳頭揮舞著。
??? 這一幕在少年眼中卻越發(fā)可愛了。“好了,快幫我解決了這個麻煩吧,你不是還急著回去救人嗎?”少年伸出手攔下了魏嬰的拳頭,不過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當(dāng)自己的手包裹住那個肉肉的小手的時候,心中有一種幸福感快要溢出來了。
??? 少年有些疑惑,自己怎么會對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小包子產(chǎn)生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情愫,難道自己……變態(tài)了?唔……他猛地甩了甩頭,不會不會,大概是這小包子太可愛了,嗯,一定是的。
??? 魏嬰看了眼傻乎乎的少年,這人也真是奇怪,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不說,還一會兒聰明,一會兒傻的。而且,這個人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魏嬰仰著頭想去看少年的臉,可是這該死的身高差,他只能看見少年好看的下頜角。是誰呢?
?? ?也沒空多想了,趕緊解決麻煩,早點回去。魏嬰手中捏訣,口中念念有詞,一個小紙人從口袋里飛出,緊緊地貼在報警器上。只是之前的小人有些透明,而這個小人通體墨黑。
??? “好了,你可以把腿挪開了?!边B施兩個法術(shù),魏嬰有點頭暈,身子搖晃了一下,好在那少年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 “這,能行嗎?”少年看著那墨黑的紙人,有點難以相信。
??? “你愛信不信,我的紙人能維持一個時辰,我先走了,你要不信,就在這呆著吧?!闭f吧魏嬰轉(zhuǎn)身向外游去。
??? “哎……我叫肖春生?!鄙倌暄垡娭簨朕D(zhuǎn)眼就不見了蹤影,語氣了頗有些失望:“你叫什么名字呀?”也不知道他聽沒聽到自己的名字。
??? 肖春生抹了下鼻子,盯著腿邊死死扒著報警器的小黑人,嘖,得,就信這小包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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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天凌晨,御藥房警鈴大作,等到守衛(wèi)趕到時發(fā)現(xiàn)御藥房的竟被盜得所剩無幾,而氐人國王室的至寶——赤鱗也不翼而飛了。
??? 一時之間王宮里亂作一團。
??? 而這些都與魏嬰沒有關(guān)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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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您看,我……”魏嬰從那小洞鉆回破屋,就急急地將藥捧給魏小薇看。
??? 幽暗的光影里,魏小薇木然地轉(zhuǎn)過身,兩行清淚從眼中滑落。一旁的姜魏也突然哇哇大哭起來。一時間,狹小的破屋里,氣壓低到了極點……
??? “阿巍,你澤蘭媽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