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汽方舟:新秩序(上)

也許是大地自身已經厭倦了它的食物們之間無趣的相互爭斗,末日在秋天落下的第一片雪花里悄然而至。也許是一場自我的凈化,根據(jù)多位天災學術界權威的預測,整個泰拉將在約一個半月后陷入永遠的冬天。 人們在即將到來的末日中手足無措,貴族們開始大肆搜刮,帶上數(shù)不清的資源和奴工組成了同盟車隊,他們認為,肯定有一片世外桃源可以躲避末日,而他們將在那里等到冰雪消融,然后重返大地,再次成為主宰者;更多平民——他們幾乎被貴族奪走了一切,有的人已經放棄了最后的求生,有的人選擇呆在原地等死,或者為了免于痛苦而先行一步,或許死亡才是對他們黑暗人生的解脫;還有一些人掙扎求生,不論是奪取他人的資源還是他人的生命,只要能讓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續(xù),他們什么都會做。 大地的混亂無可避免地傳到了已經停止航行的羅德島——倘若末日真是如此,那繼續(xù)航行還有什么意義呢?把自己這塊肥肉送到饑餓的暴民口中嗎?Mox博士是這么想的。 看著第一片秋天的雪花融化在巨大的落地窗上,那滴小小的水珠慢慢下滑,Mox的視線跟著它一同落下,注視著末日微不足道的前兆。 “倘若你愿意,你走便是?!眲P爾希站在他的身側,“你很久之前就說過,你本不屬于這個……宇宙,你也說過你隨時有方法離開?!薄拔以谶@兒當牛做馬這么久了,你才肯放我離開,多少有點不合適吧,凱爾希?”Mox沒有五官,更沒有表情,可凱爾希感覺到他在笑。 “我們會活下去?!盡ox說。 離開辦公室,羅德島艦內早就亂成一鍋粥,有的干員正在人事部因為辭職一事而爭吵,有的干員坐在走廊上失聲痛哭,有些人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有人提出了一種奇怪的理論,說他們所在的“泰拉”以及所經歷的一切不過只是一個叫“明日方舟”的游戲里全部設定好的東西?!安挥美頃?,他們只是瘋了,或者太害怕了,才找這種理由安慰自己?!盡ox對那些來詢問他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只是一個游戲的干員說到,他希望他們相信,他想要他們相信這是假的。 “晚上好,親愛的博士?!蹦固狁R站在自己的演講臺上,微笑著吐了一下她藍色的舌頭,“你和凱爾希女士還不打算放棄相信這個游戲嗎?”沒人知道莫斯提馬是怎么知道這個被定義為謊言的真相的,但她似乎致力于讓更多人接受這個真相,然后讓他們在平淡中等死。 “當然不,莫斯提馬,嘿,今天又有多少人相信你了?”“大概3個吧~”“祝你好運,”Mox笑到,“你的好運不會太久了……”“也許吧?!蹦固狁R聳了聳肩,繼續(xù)她的布道,她要讓自己創(chuàng)立的數(shù)據(jù)生命會把絕望和死亡的現(xiàn)實扎根于所有人的心底。 “大家,請不要放棄我們的希望……”阿米婭在會客室里對干員們舉行演講,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大家,這很好,無論是Mox還是凱爾希都很欣慰,無奈,Mox并不相信阿米婭真的可以僅靠著她的“新信仰”就可以一個人帶領所有追隨她的人度過末日?!啊埓蠹覉远銈兊囊庵?,穩(wěn)固你們的內心,黎明總會到來的!”阿米婭的演講激起陣陣掌聲,至少現(xiàn)在的形勢看起來,信仰派的追隨者與領導者緊密相連。 回到建在控制中樞另一側的商業(yè)街——這是在很久之前解決了特雷西斯并且招安了整合運動殘部這些麻煩事后才建的,畢竟干員這么辛苦,他們值得這些獎勵——不過現(xiàn)在這里很多的商鋪已經被改造了,其中一間已經成為了Mox的辦公室——同時也是秩序派的總部。Mox認為憑借堅定但縹緲無期的信仰最終只會把人凍死,來到泰拉前,他本是某個平行宇宙的英國一位公爵的養(yǎng)子,他當然清楚,只有秩序、律法和強盛的生產力才是一切立足的根本,他致力于在混亂的羅德島建立“新秩序”,并且成功把凱爾希以及幾乎整個醫(yī)療部和工程部都納入麾下?!鞍阻F……”“博士,您說,我們隨時準備著?!薄澳?,可露希爾,還有森蚺,帶人再去一次我們能過去的那一側,把那里的商鋪全拆了,改成宣傳中心?!薄懊靼祝 卑阻F帶上人前往已經無人經營的商鋪,而在他們對面,是煌和W帶領的信仰教徒,他們正在建造阿米婭所說的向人們傳播希望的“福音社”,若不是兩側的商業(yè)街中間隔著一個又深又寬的的綠化裝飾用天坑,而且連接兩側的橋梁板塊和彎道板塊早就因為早期的動亂還有一開始成批闖進羅德島的暴徒而被破壞,恐怕W現(xiàn)在就要過來對著秩序派亂炸一通——但如果她沒有收到阿米婭的命令,估計也不會輕舉妄動。再怎么說,也是相處多年的手足,秩序派和信仰派都不想對雙方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不過W倒是沒那么多想法,她只聽從那位“魔王”。 然而,更多的還是處于中立的基層干員,他們放棄了更加殘酷的外界,在生活已久的羅德島尋求庇護,相信羅德島會和每次一樣渡過危難,卻又不知如何選擇接下來的道路,只能徘徊在羅德島底層因為結構破壞而難以被島上的政治家們接觸的下層艙室,放棄自己的思想,混混度日,等待拯救。 羅德島分裂了,不管是物理層面上多層結構斷裂,還是精神層面上的互相質疑。 “匯報一下目前我們占領的設施……”“爸爸!”小小的黑團子跑過來,抱住Mox的小腿,抬頭,眨著和Mox一樣紅的眼睛,看著他?!澳铡职指嬖V過你的,不要來這里,爸爸和叔叔阿姨們在忙很重要的事……”Mox有些無奈地抱起這個天真可愛得不合時宜的小家伙——但她只是一個兩歲大的喜歡追花栗鼠的孩子,依然純潔的如同白紙,他知道他不該苛求她太多。 “可是叔叔阿姨都好害怕,媽媽也害怕……”莫琳看著她的父親,“莫琳也害怕……”小毛球縮成一團?!鞍职窒蚰惚WC……”Mox溫柔地撫摸小毛球的后背,“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告訴爸爸,誰帶你來的?”“莫琳自己跟著小刻阿姨來的?!? 推開門,Mox看見蹲坐在門邊的刻俄柏?!安┦?!”小刻聽見門開的聲音,猛的跳起來,抱住博士,嗚咽著?!霸趺戳耍】??”“博士……嗚嗚……角峰大哥和火神大姐吵架了,他們還打起來……嗚…………小刻害怕……為什么大家要攻擊其他人啊……”心靈稚嫩的佩洛無助地哭泣,Mox自然知道火神和角峰的事,昨天角峰跟著銀灰一家去了信仰派,而火神……則在昨晚加入了秩序派…… “小刻……”Mox溫柔地撫摸她的后腦,拍拍她的背,“你愿意相信我嗎?” “相信我,還有我們,秩序會結束一切混亂,沒有人會再恐懼,沒有人會再爭斗?!? “相信我,刻俄柏?!?“好!小刻相信博士!博士要說到做到!博士和小刻拉鉤!”“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好耶!小刻也要來給火神大姐幫忙!” 莫克斯站起身,他看著秩序的追隨者們:“為了不再讓無辜的人擔驚受怕,也為了不再讓善良的人被混亂折磨,我們必須做出做出行動……凱爾希……給我法案。” Mox翻開那本被烙印新秩序鐵徽的暗紅色獸皮包裹的法典——這是他和凱爾希以及亞葉商議了三天所制訂的目的法案,今天距離上次簽署用以懲戒麻煩制造者或者損害他人利益的惡徒的監(jiān)獄法案,已有兩天。 “為了應對威脅,我宣布,我們將設置新崗位——警衛(wèi)!由警衛(wèi)組成的‘沖鋒隊’來維護秩序和所有混亂的受害者!”Mox簽下《警衛(wèi)》法案,“自愿者成為警衛(wèi)者,出列!” “我愿意!”“我愿意!”“我自愿!”…… 干員們紛紛上前。最終的點名結果:第一沖鋒隊由雷蛇,琴柳,風笛,號角和一位不久前加入的醫(yī)療干員梅莉組成,負責本部及周邊地區(qū)的安全;第二沖鋒隊由凜冬,真理,古米,赫拉格和絮雨組成,負責宣傳中心周圍的安全警戒。 也不知是怎么的,沖鋒隊剛組建完畢,數(shù)據(jù)生命會就開始了行動,會眾直沖信仰派本部而去?!翱催@規(guī)?!莾A巢而出啊……”可露希爾咽了咽口水,“博士,我們……就看著嗎?”“那不是正好嗎,讓她們打的兩敗俱傷,然后一網打盡?!眲C冬把玩著自己的戰(zhàn)斧?!翱稍僭趺凑f,我們都應該是……一條線上的啊……”梅莉弱弱地說“博士,我們幫幫她們……”。Mox看得出小小的血魔有一顆熱忱的善心。 “是有此意……沖鋒二隊,你們去支援信仰本部,非必要不得使用致命武力,盡可能多的活捉數(shù)據(jù)生命會成員?!盡ox看著發(fā)了瘋一樣進攻的會眾,“盡最大可能,把他們一網打盡?!薄澳愦_定嗎?這么做值不值得……”凜冬皺了皺眉?!皠C冬姐,你相信博士吧……”古米看著她,“博士又不會害我們的。”“嘖,明白了……”凜冬站起身,“老爺子,你跟著我,我開路,你掩護我?!? “你們?yōu)槭裁催€要反抗我們呢!認命吧!我們不過是一行行的代碼??!”一個會眾揪住W的領子,發(fā)瘋一樣的搖晃她,“快!加入我們,迎接末日的救……”“*卡茲戴爾粗口*,給老娘滾開!”“咚?。?!”那個會眾被W一把推倒在地,腹部被貼上一顆炸彈——爆炸的聲音伴著撕裂肉體的聲音,他頃刻間到處都是?!癢!”煌大喊道,“你忘了嗎!阿米婭說過要活的!”“只是‘盡量’!”W瞪了她一眼,“你再多嘴下一個就是你了!”“你還是想想怎么對付他們吧!”死亡并不能攔住這些已經將其視為解放與飛升之人,他們還在不斷地涌上來。 “看來都不需要我出手了……”伊莉雅在一邊冷眼旁觀,“嗯?”一條火蛇橫掃了正準備上前的人群,在哀嚎和濃煙中,傳出炎魔的“問候”:“你們這群渣滓都給本大爺燒成灰吧!哈哈哈哈!”走出濃煙的伊芙利特臉上得意的狂笑僵住了,轉而變得怒不可遏,“怎么又是你?。?!”她狠狠瞪著伊莉雅,“都這樣了你還要和我作對是嗎!”“隨你怎么說……”伊莉雅眼中滿是不屑。 “那就給本大爺化成灰燼吧?。?!”“轟呼!——————”經過更致命的改進后的噴火器射出長達21米的赤橙色火龍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伊莉雅。“無聊?!币晾蜓攀忠粨],一陣雪風撲滅了源石液化氣構成的火焰,再一指,伊芙利特的下身都被冰封在堅硬的冰墻里,噴火器也被堅冰堵塞,竟無法再吐出火蛇。 “你們沒有勝算。”伊莉雅冷道。 “那加上我們?”一道法術擊中伊莉雅的背后,她嘖了一聲,“別來煩我!”她看著抵達的凜冬等人。“你早點投降我們不就不來了?”凜冬掂了掂手里的斧頭?!靶⊙拧毙跤晏ь^看著她,“拜托你,不要再做錯誤的事了,大家需要希望,而不是痛苦……”絮雨的眼中閃爍著不屬于她病弱軀體的堅強光輝,面對這昔日的愛人,伊莉雅還是不由得頓住 “嘣!”伊芙利特在煌的協(xié)助下從冰塊中脫出:“本大爺一定要你加倍奉還!”“看你們這次還能跑到哪里去~”W的大拇指摩挲著起爆器的按鈕。 前有信仰,后有秩序,就算伊莉雅沒什么表情,那些會眾已經開始害怕了:“我,我們怎么辦!他們人太多了!”“我們被包圍了!”伊莉雅咬了咬牙:“撤退。” 命令一下,會眾們便毫無組織地四散奔逃,不過大部分人都被沖鋒隊或者信仰派的圣教軍輕松抓獲,只有少部分人藏在伊莉雅制造的冰霧里遁逃了。 “合作愉快?!碧柦呛突臀樟宋帐帧!笆前 瞧匠R材堋被偷脑掃€沒說完就被W打斷:“那不是很簡單嗎,只要你們肯拋棄你們條條框框的死板秩序,加入我們,一切不就都解決了嗎?”“那個孩子……她還太年輕……”赫拉格搖了搖頭,“我能看出她的熱忱,可她尚且稚嫩,缺乏經驗,我不確定她能否應對如此浩劫?!薄班?,那我們就沒什么可說的了?!盬將榴彈發(fā)射器的銃口對準他們?!霸趺?!你想打架嗎!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剛幫了你!”凜冬舉起斧子,卻被號角擋在身后?!澳鞘悄銈冏约阂獊淼摹盬用食指拉下自己的眼眶,吐出舌頭嘲諷凜冬?!癢……我們這么做真的不太合適吧,如果不是他們來幫忙”“如果不是他們來我早就把那只貓炸碎了!”煌沒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 “請離開吧,各位?!被驼f。 秩序和信仰的第一次合作,也是唯一一次合作,以不愉快結尾。 莫斯提馬則當著其余人的面斥責了伊莉雅——第一次行動就大敗而歸讓她很不高興。 雙方各自帶著抓捕的會眾回去,一部分會眾跪在懺悔室里公開懺悔自己的愚昧無知,一部分會眾被送進鐵籠接受思想教育并反應自己的錯誤。等他們出來,便拋棄了錯誤觀點,起誓與生命數(shù)據(jù)會裂決,然后回到下層的居住倉,繼續(xù)混混度日,但有的人被喚醒內心的希望,選擇加入秩序或者信仰的一方,為維護羅德島的穩(wěn)定以自己的方式貢獻自己的力量。 可隨著兩派的追隨者越來越多,一個大問題擺在他們眼前:食物。下層的干員總能自己找到東西吃,但是上層的兩派人都靠自己囤積的糧食給所有人分配口,他們也都明確規(guī)定不會去搶奪下層干員的食物,所以獲取食物來源就成了最大的問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