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書雜思
最近偶讀閑書。大學(xué)兩年大約即將變成賽博廢柴,也許書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大概確實是喜歡書的,但是喜歡得最猛,最猖獗的時候大概是在高中之前就已經(jīng)逝去。
我們小縣城沒有圖書館。小學(xué)的時候,最能讀到書的地方是某商場四樓,一個安靜的小角落,從來沒有見過什么書被賣出去——這個商場也大約在我高中時破產(chǎn)了。小學(xué)校門口也曾有一家所謂“讀書俱樂部”,即辦卡即能租借的私人圖書館。我原本只讀不借,夏天最熱的時候,只成晌午成晌午地在店里小桌子上讀。一來白讀書,二來白嫖空調(diào)。但是我每每在開館前二十分鐘即到門口等著,導(dǎo)致店老板某天突然非常“溫和”地跟我說如果不辦卡就不能提供免費服務(wù)了。小學(xué)時也確實愛哭,屁大點事,頂著中午的大太陽就哭回家去了。我爸見不得我委屈,等都沒等就拉著我辦了卡——暑假結(jié)束之前,店老板就關(guān)門跑路,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空蕩蕩的外墻和一大堆償還不了的押金。初中以后搬家搬到了新華書店附近,靈魂才得以重新安放。我懷疑新華書店也賣不出去書,整晌整晌見到的都是與我年齡相仿的孩子,站著讀的,靠在書架上的,翹著腿讀的,坐在地板上讀的。新華書店也并不給閱讀者提供座椅,而且閉關(guān)特別早,早到大概是剛讀到興頭處便聽見工作人員趕人的那種程度。由是觀之,“書非借不能讀也”有時還真未必正確,到底是自己的書讀著心安,沒有突然倒閉無緣再見的遺憾,沒有把你趕走的工作人員店老板,認真讀躺著讀精讀細讀重復(fù)讀想怎么讀怎么讀。
至于我自己的書,也似乎有很多故事可以講。有一個朋友,每年我生日都會送一本書?,F(xiàn)在能想起來的是《戰(zhàn)爭與和平》和《尼爾斯騎鵝旅行記》,后面這本有一年帶著參加比賽落在賓館里了,甚是可惜。初中尚借讀過他的《地獄》,后來高中以后便漸漸徹底斷了聯(lián)系,甚是可惜。讀書是自由的,談不上什么具體的目的,很酷。就如《戰(zhàn)爭與和平》我到現(xiàn)在都讀不懂,《老人與?!樊敃r也總以為是個倒霉老漁夫的故事。但這些老朋友,是會留在心底的。年齡稍大以后,開始喜歡海明威的硬漢精神,開始想試著大飲一口海明威喜歡的冰凍代基里。在大洋中與大馬林魚纏斗,與鯊魚搏擊,認清現(xiàn)實,卻又浪漫至極。讀書是自由的,我們家曾經(jīng)書密度最大的地方,是在衛(wèi)生間。與其說“書非借不能讀也”,不如說“非如廁不能讀也”。后來這個習(xí)慣讓給了刷手機,甚是可惜。買書也是自由的,沒有什么具體目標,很酷。在廣場上遇見論斤賣的,就狠狠逮一把。亂七八糟,從某某文集到禮儀大全,無所不包。只是后來又搬過一次家,七零八落。小學(xué)看過的大部分書,馬克吐溫或者凡爾納,《小屁孩日記》或者《橡樹上的逃亡》,四大名著或者十萬個為什么,幾大箱書全部留給了我表弟。
初中讀的書也不成什么體系,有段時間每周都帶著紙筆到新華書店認認真真研讀C++游戲程序設(shè)計,也有段時間沉迷于懸疑小說,買了幾本厚之又厚的書,福爾摩斯全集,希區(qū)柯克的懸疑故事集,還有一本專門的短片小說集,從雅各布斯的《猴爪》到愛倫坡的《厄舍府的坍塌》。但最得意的果然還是讀完了但丁的《神曲》,田德旺先生的譯本,注釋非常細致,常常陷入神曲以外的故事。最近讀《楚辭》,同樣有這樣的感覺。與其說是讀一本書,不如說是在了解一個體系,從《神曲》看基督教之神話,從《楚辭》讀中華上古之神話,也非不能共情。
高中讀的書真的是少之又少??偣部赡懿怀^十本。此種尚有所謂課標要求的《阿城文集》,亦或是老師要求讀的《守望的距離》。然而當是僅聞《守望的距離》這一書題而不知其意,錯買成了《麥田的守望者》,于是與“他媽的”有了一次親密邂逅。雜書諸如《1Q84》,《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百年孤獨》,簡史三部曲或者東野圭吾某幾本書,或許真的一只手就能數(shù)得過來。
最近大有重拾舊志之意,或許是青廣出現(xiàn)的書攤突然刺激到了我,或許是大腦實在缺乏精神食糧,突然就有了一種“想讀書”的沖動。雖然我的家與我的書都遠在千里之外,偷偷買幾本重新填充一下宿舍書架似乎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