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老來情味減,更懼流年


BGM是John Lennon的作品
列儂被槍殺后,他的骨灰被灑在紐約中央公園。
紐約中央公園騰出一處叫“草莓地”的地方去紀(jì)念列儂
地上寫著就是這首歌的名字——“IMAGINE”
中秋將近從什么時候開始察覺
是公司的門口突然多了廉價的紙燈籠
是大家從周一開始就肆無忌憚的談笑
還是最近腦子里一直飄忽的
“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秋分剛過,仲秋降至
魯迅的故事新編
短短八個小故事大概讀了兩周
后續(xù)發(fā)現(xiàn)300頁的書本后面還有吶喊和彷徨
于是又回頭重讀了一遍八則故事

中秋月夜?
合家團(tuán)聚也好 有情人終成眷屬也罷
我這個孤單的肥宅也來回憶一下這對官配

吃吃狗糧罷
簡單粗暴的搜了后裔嫦娥的故事
后羿立下蓋世神功,受到百姓的尊敬和愛戴,但殺了天帝的兒子,天帝怪罪于他,把他和嫦娥貶到凡間做了凡人。不少志士慕名前來投師學(xué)藝。奸詐刁鉆、心術(shù)不正的蓬蒙也混了進(jìn)來。
后羿覺得對不起嫦娥,除傳藝狩獵外,終日和妻子在一起,并說:“天上等級森嚴(yán),在人間倒也逍遙自在。不過凡人終將一死,若要長生,就必須渡弱水,翻火山,登上昆侖,去向西王母求取不死靈藥。”
后羿憑著蓋世神功、超人意志,越過炎山、弱水,攀上懸崖峭壁,來到昆侖山頂。西王母欽佩后羿的作為,同情他的遭遇,但仙藥只剩一顆,便說:“不死藥是用不死數(shù)結(jié)的不死果煉得,不死數(shù)三千年開一次花,三千年結(jié)一次果,煉藥又需三千年。現(xiàn)僅剩一顆,兩人分享俱可長生不老,一人獨食即能升天成仙?!?/span>
后羿回來和妻子嫦娥商議想找個吉日分食,暫時把不死藥交給嫦娥保管。嫦娥將藥藏進(jìn)梳妝臺的百寶匣里,不料被蓬蒙看到了。
當(dāng)后羿率眾徒外出狩獵,心懷鬼胎的蓬蒙假裝生病,留了下來。待后羿率眾人走后不久,蓬蒙手持寶劍闖入內(nèi)宅后院,威逼嫦娥交出不死藥。嫦娥知道自己不是蓬蒙的對手,危急之時她當(dāng)機(jī)立斷,轉(zhuǎn)身打開百寶匣,拿出不死藥一口吞了下去。
嫦娥吞下藥,身子立時飄離地面、沖出窗口,向天上飛去。由于嫦娥牽掛著丈夫,便飛落到離人間最近的月亮上成了仙。
傍晚,后羿回到家,侍女們哭訴了白天發(fā)生的事。后羿既驚又怒,抽劍去殺惡徒,蓬蒙早逃走了。氣得后羿捶胸頓足哇哇大叫。悲痛欲絕的后羿,仰望著夜空呼喚愛妻的名字。這時他驚奇地發(fā)現(xiàn),今天的月亮格外皎潔明亮,而且有個晃動的身影酷似嫦娥。
后羿急忙派人到嫦娥喜愛的后花園里,擺上香案,放上她平時最愛吃的蜜食鮮果,遙祭在月宮里眷戀著自己的嫦娥。
百姓們聞知嫦娥奔月成仙的消息后,紛紛在月下擺設(shè)香案,向善良的嫦娥祈求吉祥平安。
仲秋祭拜月亮的習(xí)俗也是從此傳承下來
一為祈福,向嫦娥祈求平安吉祥
二為昭示,風(fēng)調(diào)雨順 瓜果飄香?
三為團(tuán)圓,遙寄思念 愛你如初
另一說
嫦娥耐不住寂寞,私吞靈藥飛升入月~
所以才有了李商隱的
“嫦娥應(yīng)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真的是這樣么?
不過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各執(zhí)一詞罷
《奔月》給了我另一種感受
完全打破對魯迅這位口誅筆伐的熱血斗士的成見
那聽我給你講講魯迅的《奔月》罷

故事從后裔垂頭喪氣的傍晚歸家說起
“聰明的牲口確乎知道人意,剛剛望見宅門,那馬便立刻放緩腳步了,并且和它背上的主人同時垂了頭,一步一頓,像搗米一樣?!?/span>
這個曾經(jīng)善射的蓋世英雄
踟躕在家門口不知怎么門內(nèi)曾經(jīng)的仙女如今的人婦交代
嫦娥眼睛極快
已經(jīng)掃到了后裔手上的烏鴉
知今晚唯一可以吃的肉又是烏鴉便風(fēng)一樣的疾走
“又是烏鴉的炸醬面,我嫁來整年的吃烏鴉的炸醬面!”
后裔唯唯諾諾的說還有一只麻雀可以做湯喝
眼見麻雀在羿的彎弓之下挫骨揚(yáng)灰
回想當(dāng)年
后山遍山的野味以為無窮盡便肆意捕殺浪費
婢女端來
左邊是五大碗白面;右邊兩大碗,一碗湯;中央是一大碗烏鴉肉做的炸醬。
嫦娥比起從前似乎更面黃肌瘦了些
后羿看著這個面容消瘦姿色俏麗的佳人
自責(zé)一聲
“這樣的人我居然讓她吃了一年的烏鴉炸醬面”
明天一定要更早起去更遠(yuǎn)的地方捕獵回來
翌日
羿去了更遠(yuǎn)的地方
神射手箭無虛發(fā)?
終于誤**老婆的公雞
用口袋里五個炊餅補(bǔ)償才脫身
老婆口中叫做逢蒙的人自吹自擂的把后羿射日的威名安在自己頭上
處處行騙
回程遇到暗箭如流星
后羿翻身下馬偽裝已死
想是逢蒙
一副奸計得逞的小人嘴臉
還沒有走完高粱田,天色已經(jīng)昏黑;
藍(lán)的空中現(xiàn)出明星來,長庚在西方格外燦爛。
馬只能認(rèn)著白色的田塍走,而且早已筋疲力竭,自然走得更慢了。
幸而月亮卻在天際漸漸吐出銀白的清輝。
回程比往日晚了些許
妻子不在 下人不迎
羿猛然想起藏起的藥已不再
他被舍棄 留在人間
后羿怒起殺機(jī)?
彎弓如滿月 直指月亮連射三箭
用的是當(dāng)年射日的力氣夾著現(xiàn)在的怒火
這次的月 絲毫未損
侍女恭維
女乙說,“有人說老爺還是一個戰(zhàn)士?!?br/>????“有時看去簡直好像藝術(shù)家?!迸琳f。
羿說先做一碗辣子雞烙五張餅
下人量五升豆喂馬
明日啟程去找那靈藥
奔月至此結(jié)束
序言里將《故事新編》寫作
從《女媧》開始
從認(rèn)真陷入了油滑的開端
算是一個開始,也就是一個收場
就此作罷
但是我卻看到了一個從課本中剝離出來
跳脫出中國傳統(tǒng)文學(xué) 顛覆傳統(tǒng) 開辟新篇
敘事有時也有一點舊書上的根據(jù),有時卻不過信口開河。
而且因為自己的對于古人,不及對于今人的誠敬,所以仍不免時有油滑之處。
魯迅誠懇真摯,從容幽默,嗤笑歷史
但是詼諧的筆調(diào)言辭之間還是能隱約讀到被脅迫的現(xiàn)實和低壓的悲涼
這就是“魯迅式幽默”罷

我是不薄“庸俗”,也自甘“庸俗”的
對于歷史小說,則以為博考文獻(xiàn),言必有據(jù)者
縱使有人譏為“教授小說”,其實是很難組織之作
至于只取一點因由,隨意點染,鋪成一篇,倒無需怎樣的手腕
況且“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用庸俗的話來說,就是“自家有病自家知”罷
故事里的嫦娥褪去一身仙氣似凡人一樣盡是凡俗
后羿也從善射的英雄變成落敗的孤家寡人
后羿依然善射 ?但是后山不似從前
“不過烏老鴉的炸醬面確也不好吃,難怪她忍不住……。”
?
不過這復(fù)制粘貼的日子過夠了,難怪她忍不住......。
除了魯迅言辭的風(fēng)格驟變
”莊嚴(yán)”與“荒誕”兩種色彩和語調(diào),互相補(bǔ)充滲透消解。
值得反反復(fù)復(fù)玩味的還有描寫
文人的功力可見一斑
摘一小段
“他一手拈弓,一手捏著三枝箭,都搭上去
拉了一個滿弓,正對著月亮。
身子是巖石一般挺立著
眼光直射,閃閃如巖下電
須發(fā)開張飄動,像黑色火
這一瞬息,使人仿佛想見他當(dāng)年射日的雄姿?!?/span>
《出關(guān)》一篇里
借老子之口說孔丘
“我們還是道不同。
譬如同時一雙鞋子罷
我的是走流沙,他的是上朝廷的。”
八則故事各有千秋,趣味橫生
有五則寫于他面臨死亡,內(nèi)外交困,身心交瘁之時
卻看你到了他視死如歸,游戲人間的灑脫從容
可能正如他借嫦娥之口說的
“并不算老,若以老人自居,是思想的墮落?!?/span>
敬這個不服輸?shù)亩肥?,反傳統(tǒng)的嬉皮

寫在最后
老來情味減,對別酒,怯流年。
況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圓。
辛棄疾的木蘭花慢很適合當(dāng)下的自己
又大一歲
更懼流年
十分好月
不照人圓
不過
進(jìn)入回家倒計時
嘻嘻,國慶回家
還不祝我生日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