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會咬人的,就一定是狗?【巍邪】【29】
“吳當家,您這是……”吳二白這么一跪,再加上這莫名的求助,沈巍心里沒底,“何必行此大禮?起來講話,但說無妨?!?/p>
他必然是知道了吳邪的所在,但在我的結(jié)界之中,是不可能有危險的。
“吳邪目前確是在我處靜養(yǎng),很安全,他近來……哦,等過陣子,我便將他送還吳家。”
嘴上說著輕松,心里卻百般不舍,但吳邪畢竟是吳家的人,又是吳家獨苗,回他自己家,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不,晚輩不是這個意思!”吳二白慌忙解釋道,而且,非但沒起,還連連給沈巍磕起響頭來,“大人,晚輩對于小侄的行蹤,向來都是了如指掌,我知道他一直受您關照,所以才斗膽懇求您,千萬千萬,別讓小邪回來!”
沈巍徹底懵了……
“究竟為何?還請明示?!?/p>
“不知大人,對我們吳家,對「九門」,了解多少?”吳二白慎重地詢問著。
“吳邪先前有提及過。”沈巍如實相告,“是因為,你們吳家,跟「九門 · 張家」的「婚約」么?”
吳二白也沒料到他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對對對!確為此事!”
“那張家也算是「墓族」權(quán)貴,「攀龍附鳳」之事,世人都求之不得,可吳當家對這門親事,卻好像甚為不滿?!?/p>
“何止是不滿……”
吳二白雙手一起使勁兒,竟生生在堅硬的地面上,扒出了十個深陷的指印!
“這是要斷了我們吳家的后路!絕了我們的念想??!”他渾身顫抖,深惡痛疾地說道。
“此話怎講?”沈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您覺得,吳邪是像「墓族」,還是更像「人類」?”吳二白抬起頭,憂慮的雙眼滿是期待地望著沈巍。
“就日常的生活習性和行為舉止而言,他確實……與人類別無二致。”
“這正是我們吳家,從古至今,歷經(jīng)千年融合,為之追求的結(jié)果!對于我們而言,小邪就是上天賜予吳家的稀世珍寶!是吳家的未來和希望!也正因如此……”吳二白激動得兩眼冒光,但一瞬間,情緒又驟然變得沮喪,“您認為,讓近乎「人類」的他,與「墓族 · 純血」聯(lián)姻,還能活么?”
沈巍聽了,頓時一驚,皺眉道:“可,畢竟是同族啊!”
“同類相殘,在任一個種族之間,都不足為奇,更何況,是嗜血成性的「墓族」……”吳二白無可奈何地嘆著氣,“既能將易于掌控的「半血」后裔植入?yún)羌遥帜堋笟⒁毁影佟?,這種做法在他們「純血」看來,已經(jīng)是對我們叛逆行徑的最大「仁慈」了……”
“再則,那孩子所擁有的,絕無僅有的先天異能……”他又接著說道,“「純血」又怎能容忍被一個「混血」操控?百年前的那場慘劇,如您所見,即便能僥幸不死,也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結(jié)局吧……”
面對殺戮與死亡,沈巍早就習以為常、司空見慣,但一聯(lián)想到吳邪那張絕美的臉,被濺染上鮮血、痛苦和絕望的模樣,心頭就生疼得不寒而栗!
“我一再任由他出逃在外,就是不愿坐以待斃,并以此為借口,盡量拖延立約期限。但此舉終究只是權(quán)宜之計,「九門」也從未停止過暗地追查小邪的下落,若不是因為有大人您護著,怕是早就落入他人之手了吧。如今,小邪的成人禮將至,「九門」又時常派人前來打探消息,還在吳家四周安插了不少眼線,所以,他絕對不能回來!”
多年前,沈巍曾與「特調(diào)處」,接手過幾宗神秘襲擊事件,受害者均是在夜間,被不明生物噬咬,吸盡精血,失血過多而亡,且無一生還;還有幾起局部小范圍的,未知因素的非自然災害現(xiàn)象,也造成了不小的人員傷害,和財產(chǎn)損失。經(jīng)調(diào)查,陰陽兩界都沒能找到有作案動機和條件的可疑異能者。時至今日,案件依舊懸而未決?,F(xiàn)在想來,那些事件發(fā)生的時間和地點,竟與吳邪當年藏匿的行跡,完全一致!
始作俑者,必定就是「九門」的追蹤者!
“「鎮(zhèn)魂使」大人,晚輩真的是走投無路了,迫不得已,才以這種方式邀您前來,還向您提出冒失的要求!也知道此等行為,實在是魯莽又唐突至極!我不奢求能得到您的寬宥,只希望看在小邪與您有緣的份兒上,再幫幫他吧!現(xiàn)在,也只有您才能救他了?。 ?/p>
“不僅是為了吳邪,”沈巍說道,“維護兩界秩序,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此事,本使管定了。”
聽了這話,吳二白如釋重負,感動不已。他隨即命貳京取來一只精致古樸的金絲楠匣子,里面是一枚鑲嵌著金銀紋飾和綠松寶石的青銅簽子。
“此物件,是吳家祖輩傳承至今的家族信物,也是家主的象征。”吳二白甚是恭敬地將銅簽雙手呈上,“今日,晚輩便將小邪和這簽子,一并托付于大人,以表我吳家之誠意!”
“吳當家,吳邪的事,我自當盡力,可要受此信物……確有不妥?!?/p>
見沈巍不肯收,吳二白又急了。
“吳家一向束身自修,不愿與「九門」其他家族同流合污!可終究還是事與愿違……但我向來不隨天命!既然擺脫不了受制于人、坐于涂炭的宿命,那我作為吳家主事,理當要為后世子孫易一賢明之主!不僅如此,小邪之事,總得有個徹底了斷,我決意放手一搏,絕不做委屈求全,茍活于世之輩!”吳二白斬釘截鐵,態(tài)度決然。
“您這是要做什么?!”
“晚輩已擬定對策,可力挫「九門」氣焰,亂其陣腳?!?/p>
“勝算幾何?”
“……”吳二白遲疑了片刻,“此事大人不必費心,只需我一人出面解決即可。”
“二爺!”一旁的貳京忍不住了,“說好的讓我去,怎么就……”
“貳京!我與「鎮(zhèn)魂使」大人議事,豈能容你放肆?!”
貳京被訓斥得萬般無奈,只得沮喪著臉,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巍心想,這是打算玉石俱焚、同歸于盡么?!
“「九門」勢力根深蒂固,萬不可斷然行事!”
“晚輩自有分寸。大人,小邪尚且年幼,無力執(zhí)掌吳家,可否勉為其難,暫行家主之職?就算是晚輩我,替吳家族人求個歸宿,也好對吳家先祖有個交代……”
據(jù)沈巍了解,吳邪的這位二叔,并不是個剛愎自用、莽撞輕率之人。他為人攻于心計、精明冷靜,是吳家的靈魂人物,看似淡然處世、實則步步為營。套用吳邪的話,“算計二叔等于找死”。
但凡只要是他說出去的話,辦出手的事,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三思而行的,且向來說一不二。因此,在整個「墓族」,乃至人類社會當中,吳二白都算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所以,「九門」大多情況下,也只是暗中作梗,并不敢公然挑釁吳家。
沈巍斟酌了一番。
“我就問一句,是否身為吳家之人,都必須聽從當家人的號令?”
“那是自然?!?/p>
“如此甚好?!鄙蛭∫话呀舆^銅簽,隨即命令道,“自即日起,吳家一干人等,未經(jīng)本使允諾,均不得擅自行動!如有違者,一律嚴懲!同時,本使也將一并交還家主之職!吳家二爺,您可聽清楚了?”
“這……”吳二白沒料到,這位「新當家」上任的第一件事,竟是為了阻止他的計劃!
“本使深知二爺愛侄心切,但對策之事,還需從長計議。二爺稍安勿躁,切勿自亂方寸。待我手中事務處理妥當,再與二爺詳談可否?”
聽著沈巍這般安慰,吳二白也只得領命接受。
“……也罷!從今往后,吳家上下,任憑大人差遣!”
再次,行禮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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