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 空島
我住在一個浮空的島上。
? ? 在這個島上,有我的房子,它原本是由一塊塊光滑潔凈,紋路優(yōu)美的白樺木板和筆挺的松木柱子組成的,里面有我的床,床旁有兩個柜子,還有我的一把藤木椅子。我喜歡坐在上面,想些事,當(dāng)然,沒有固定主題。
? ? 屋前有我的田,不大,但卻足夠養(yǎng)活地里的種子,但種子并不來自我,曾經(jīng)每過幾天,或幾個星期,也許幾個月。就會有種子落在我家門前——它是乘著葉子來的,那葉子墊在種子下面托著這種子來的。
? ? 我會把這種子,種到地里,然后來到屋子左邊的池塘,用池塘邊上的木瓢舀水,在澆到地里。之后就只需要等了,差不多三兩天(長時(shí)可以到幾個月)種子就會長出芽,再幾天,就開花了,不同的種子開不同花,結(jié)出來的果子味道也不一樣,有苦有甜,還有酸的,有些很極端,甜得膩人,苦的殺人
? ? 當(dāng)然這都是曾經(jīng)了。準(zhǔn)確說,是我14歲 9個月以前的時(shí)光。
? ? 今年我剛好15歲的日子了,但我的一切都改變了,屋子變得破舊,那漂亮的白樺木板,變得粗糙,掉渣,紋路積起了一層黃土。柱子也開始炸毛了,那一根根倒鉤狀的木刺,布滿了整根柱子。每到晚上,我都感覺自己在長滿毛發(fā)的怪物旁,在無數(shù)眼睛的注視下歇息。
? ? 種子也變了,來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能在我家門口堆起來,但種出來的東西很怪,我親眼看見過一坨粘液被種出來過,粘液散發(fā)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很惡心,不能吃。這在以前從未有過。有時(shí)也能種出能吃的,但都是苦澀的。
? ? ?更可怕的是,曾經(jīng)站在島的邊緣,無論往上往下看都是天空?,F(xiàn)在站在島的邊緣,往上看是天空,往下看卻是烏云,那烏云覆蓋了整個下面,你是望不到盡頭的。它們似乎一直在下雷雨,轟隆隆的,特別是到霹雷的時(shí)候,我甚至可以感覺到島在顫抖!而且,烏云,在不斷地向上運(yùn)動,之前還離島有段距離,如今已經(jīng)觸碰到了島的最下端了?;蛟S,它們有一天會蓋住島,淹沒島!
? ? ? 這讓我感到徹骨的恐懼,我無法集中注意力了,整日在恐懼,使我的身體也變差了,差到我都覺得我可能撐不到烏云覆蓋島的那天了。所以我決定,有意識的封鎖我的大腦,我就不會想那么多,就可以減少恐懼,也許就可以撐到那一天了。但我又不想完全封鎖大腦。于是,我決定封鎖我大腦的思想,但不封鎖記憶。并且在每一天晚上,解鎖,再用我有思想時(shí)記錄這一天,就記在我的樹皮紙上。對了,那本樹皮紙和我那似乎永遠(yuǎn)寫不完的筆,都是在我睜眼時(shí),便出現(xiàn)在我旁邊的,它們總能讓我感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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