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元素——裂紋

這一階段,是氮元素。
氮——穩(wěn)定之中蘊藏著不安的元素。
我是氮氣嗎?獨立,沉穩(wěn),平凡之中有一絲不凡。
不是的吧。我大概是脆弱易爆的硝酸銨。
被瑞否定后,心里不舒服了好一陣子,有種百米沖刺突然撞墻的感覺。
直到下一場演出開始。
“我們,詮釋著勇敢……”“迎接著清晨的太陽……”
隨著歌聲響起,信心終于恢復(fù)如初了。這回,臺下觀眾更多了,放眼望去,得有上千人吧!學(xué)校組織的活動就是有排面,鼓個掌、來個歡呼,都是震耳欲聾的!
看看,看看!這瑞還潑我冷水,現(xiàn)在不就是小型演唱會了么?這場面,完全hold得住啊,有什么可顧慮的!他不懂,總有一天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他看,我們就是能成功!
“我們,詮釋著勇敢……”
晚上藝韻有事出去,便獨自拿著澡盆邁向浴室,一邊走著,一邊還哼著白天在舞臺上唱的歌曲,意猶未盡。
“喲,演出歸來?”
突然后方傳來了招呼聲,回頭看去,竟是謝宛秋。
“是啊,你也去聽了?”心頭一震,不得了,難道……連她也要成為追隨者了?!
“沒有,欣賞不來這些,聽別人說的。期末考試復(fù)習(xí)怎樣?”
一句話,讓我掃興至極。考試,考試!除了學(xué)習(xí),難道就問不出別的?!
“就那樣吧,差不多看看。”心理落差溢于言表,似乎被發(fā)現(xiàn)了,她也表現(xiàn)出了不樂意。
“喂,可不能‘差不多’!小心又考壞了!還有,之前你說參加‘揚帆計劃’的,現(xiàn)在排名多少來著?注意了,前十五才有機會……”
“揚帆計劃”?
略熟悉的名字,卻不知來自哪里。哦,想了半天,終于記起陳思語曾經(jīng)提過,大概補習(xí)物理那時謝宛秋問起,稍微和她說了下吧。
“這計劃啊,參加著玩玩,沒當(dāng)回事?!闭媸菬┤?,再搪塞下過去得了。
“你怎么可以這樣!”沒想到她越發(fā)生氣了,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澳阒肋@機會多重要嗎!都已經(jīng)加入了、就該全力以赴去爭取,這無所謂的態(tài)度是什么意思!”
“我的人生,不需要別人指導(dǎo)!”謝宛秋莫名其妙的怒火,導(dǎo)致我也暴躁起來。
“呵,你不會想著將來靠樂隊過日子吧……”
“是的,怎么了?有意見?”語氣里充滿敵意和反諷,我狠狠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走了。
真怪,怎么比我爸媽還婆婆媽媽的,我未來干些什么、上進(jìn)不上進(jìn),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學(xué)霸了不起么,拿過年級第一了不起么,就這么喜歡要求別人?!切,農(nóng)村出來的,大概天生多管閑事……
直到洗浴完畢,火氣都未消去,謝宛秋在心中的形象瞬間降了十八個檔次。
?
“冰鈺,周末有空嗎?”
舊火尚未撲滅,新火就又到來了。林曉夜,這家伙總能在我煩躁時精準(zhǔn)打擾!暴雨演出取消那時也是,和藝韻鬧別扭那時也是……
“啊?什么事啊?” 明知故問,收到的也是意料之中答案。
“出去走走,聽我彈會吉他唄,再指點下?!?/p>
還來,吉他、吉他,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自己彈的怎樣還不明白嗎?指出好幾次了、什么都不改,再聽又怎樣呢?!真是,這家伙變得越來越怪了。
“行吧?!?敷衍一句,便定了決心:過去旁敲側(cè)擊和她說別學(xué)了,看來不管用,這次要還是老樣子,干脆直說吧!
幾天后,和曉夜在她學(xué)校碰面了。一如往常,她并沒有很快拿出吉他。
“冰鈺,你說……出國到底好嗎?”她喃喃地問了句。
“啊?”沒頭沒尾,根本不知怎么回答。
“就是,有計劃去英國繼續(xù)念書來著……爸爸說要去,媽媽說別去……現(xiàn)在這考試、好難啊,幾次了都沒考出,恩……你說是不是很差勁……”
還是不能理解想表達(dá)什么,只能從話中摳出些字眼,勉強應(yīng)和。
“那你什么想法呢?”
“我啊,也不太清楚……”
哎,這家伙,自己都不明白如何選擇,難道要我?guī)兔Q策么?拜托,我可不處理這種麻煩事。 ??????????????????????????
“再考慮下吧,這些我不懂?!?/p>
擺擺手,算是打發(fā)了。她似乎有點失落,雙手放在腿上,輕聲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又微笑起來。
“啊,恩,那,我彈幾曲吧。“
從包里抽出琴,曉夜自顧自彈了起來。兩首曲,各重復(fù)了一遍,看上去很賣力彈著,彈罷,便直盯盯對著我,像是在懇求什么答復(fù)似的。
“如何呀?”沒等我開口,她又準(zhǔn)備辯解了?!斑@兩首,還行吧,新練的兩首,因為最近比較熟練了,所以嘗試了更難的,如果還想聽的話我可以彈之前……”
“等等,”忍不住打斷了。“真不明白自己彈的怎樣嗎?”
“啊,怎么,你說?!?/p>
大概確實是沒自知之明。好吧,調(diào)整呼吸、控制情緒,用最平和的語氣,告訴她我的評價。
“我看你,還是盡早別學(xu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