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時寫作挑戰(zhàn)賽|旅途〕 《一點,一橫,一豎》
第一幕 信
黑色的烏云在高空盤旋,瓢潑大雨從天而降,呼嘯的海風掀起重重巨浪。
一道黑影從海邊的地平線上起起伏伏,猶如隨波逐流的浮萍搖蕩著,幾度險些被吞沒,每次卻又艱難地破浪沖出。
閃電撕裂云層,精準的劈在那條小漁船上,渺小的影子徹底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撒在大地,海面上再度回歸風平浪靜。
海浪一重接著一重,一個黑點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定睛一看是某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此時正被一塊破爛的木板托到沙灘上,靜靜地停在那里,如同腐朽的爛木頭。
鈴鈴鈴的車鈴聲從遠處傳來,那白發(fā)老者的眉毛抖了抖,從沙灘上爬起身。
身上的麻衣已經(jīng)破爛不堪,手臂上有多處被木刺劃破的創(chuàng)口,紅色的液體緩緩流下,老人卻仿佛根本看不到。
沙灘旁的巖石路上出現(xiàn)一個年輕人,剛剛從自行車上下來,從挎包里取出一封信,走向剛剛爬起來的老人。
接過信件,老人正要將其揉成一團,卻又猶豫起來。
仔細一看,兩只混沌無神的眼睛中閃出一絲光彩,手掌在信件上微微摩挲,向著木屋的方向走去。
第二幕 種子
春天的風混著些大海的味道,輕輕地拂過老人的面頰,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綠油油麥田。
遠處的大樹下,兩個少男少女正在你儂我儂,老頭注視著兩個年輕人,眼中倒映出海岸邊的兩個身影,年輕男子正手捧著鮮花,表情羞澀地注視著身前貌美的少女,等待著對方的答復。
嘀嘀嘀的喇叭聲,是唯一一輛通往城鎮(zhèn)的鄉(xiāng)村巴士來了。
老人整理整理衣襟,低頭看了看身上緊繃的正裝,很是拘謹?shù)臉幼印?/p>
轉(zhuǎn)身最后望了一眼那座位于海岸邊的小木屋,登上通往城鎮(zhèn)的小巴士。
第三幕 盛開的花
鄉(xiāng)間的道路有些泥濘顛簸,老人靠在座椅上,側(cè)過頭看著窗外。
道路兩旁的樹木在不斷飛退,麥田在向后奔去,遠處的城鎮(zhèn)在不斷放大。
一聲聲鐘聲在遠處回響,白色的鴿子振翅高飛,那是教堂在舉辦婚禮。
聽聞此聲,老人的眼中又恢復了神采,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揚起,表情變得微微有些自然。
當太陽懸于高空,鄉(xiāng)村巴士慢慢停下,幾百米外的教堂早已人去樓空,只有幾個身影正在清理滿地的狼藉。
老人走向一間魚店,隨后口袋鼓鼓的走了出來,隨后又向著鎮(zhèn)子的另一頭走去,腿腳有些不便的樣子。
火車的蒸汽汽笛在鳴響,黑色的鋼鐵怪物噴吐著黑煙從遠處駛來。
老人的手里多了個紙袋,看上去鼓鼓的,不知道裝了些什么。
火車停下,老人帶著行李走了上去。
第四幕 飛舞的風
這個時候并非旺季,車上并沒有多少人,只有一個老嫗正帶著個小女孩。
小女孩調(diào)皮的對著老人做了個鬼臉,老人微微笑著,也做了個鬼臉。
小女孩看著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卻被老嫗戳了戳鼻子,又是一陣如銀鈴的清脆笑聲。
窗外是起起伏伏的群山,火車跨過大山,鉆進黑漆漆的隧道,車上的燈光亮起,老人的手中多了一張航海地圖。
航海地圖已經(jīng)有些年頭,破破爛爛的紙張上標注著成百的圓圈與叉號。
微微猶豫后,老人一下一下的航海地圖撕碎,丟到身旁的垃圾桶里。
窗外的光芒突然升起,一陣陣清爽的風拍打在臉上,老人長出一口氣,外面的景色已然變成一片平原。
第五幕 離弦的箭
蒸汽機車馬力全開,在筆直的軌道上疾馳,距離大城市越來越近,車速也漸漸降下。
時值傍晚,某家窗戶的燈光還在亮著,映出一男一女的身影,似乎在爭吵著什么。
隨著行李拖動與摔門聲,吵鬧聲就此戛然而止,女子的背影印在窗戶上,正捂著臉不知道在做什么,很快燈便熄滅了。
蒸汽汽笛又在鳴響,很快老人的身便就多了個年輕的中年人,臉上帶著自由的喜悅。
見到老人便打開了話匣子,從懷里掏出一本小冊子,神采奕奕地講述著什么,眉飛色舞的比劃著。
老人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隨后老人從懷里取出一張泛白的相片,甚至看不清上面的人像,眼中滿是懷念,不知是喜悅還是傷感。
中年人的神情很是古怪,仿佛梗了一根魚刺,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手中的小冊子,變得很是沉默。
兩人又交談了許久,剩下的就是無聲的沉默。
當火車到站的汽笛聲響起,中年人匆匆忙忙地下了站,向著購票站臺跑去,這一次不知道比乘車的時候快了多少。
第六幕 落葉
汽車引擎聲來來往往,老人迷迷糊糊的抬起頭,蒸汽火車早已到站,周圍只剩下他一人。
提著行李,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下列車,看著陌生的環(huán)境,老人有些茫然的樣子。
一張寫著老人名字的牌子在緩緩晃動著,老人疑惑的看著對方。
兩人交談片刻,便被那個年輕人帶上了一輛出租車,車輛疾馳而過,消失在車輛的洪流中。
終幕 歸根
一座裝潢奢華的別墅聳立在面前,老人很是拘謹,仿佛不知道要如何應對這一切。
年輕人笑著搖了搖頭,推著老人的脊背,向著別墅深處走去。
十幾分鐘后,在一棵參天大樹下,一位衣著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正在躺椅上休憩。
老人咽了一口唾沫,手里還提著一個紙袋子。
之前年輕人想要替他拿著,卻被拒絕了。
此時老人從紙袋里一掏,是一束金燦燦的花束,花瓣早已枯萎,風一吹,便散了一地。
老婦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老人的到來,抬起頭看向那充滿褶皺的老臉,混濁的眼睛里清澈了許多。
年輕人看著久別重逢的兩人,默默地退向暗處,隱約間兩位老人仿佛重回少年,在那棵大樹下初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