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阿凜的睡前小故事喵(51)

小城的老巷子深處藏著一家店, 賣酒的。 那店怪得很,開了有些年頭,卻始終沒有掛出過招牌,也沒個(gè)名字。 店老板是位年輕的小伙子,戴著副掛細(xì)鏈的金邊眼鏡,斯文叉神秘的模樣。 老巷位置偏僻,店藏得又深,所以平日里沒什么人來。 不過老板從不在意這些,只是悠閑地泡上一壺茶,逗逗自己養(yǎng)的鸚哥兒。 老板有特殊的釀酒技巧。 他向人們回收痛苦或憂慮,釀進(jìn)酒里。人是有緣的人,酒是有味的酒。 店里的木架子上放滿了各色的成品酒,琳瑯滿目,卻一概不賣。 每位客人有他自己的憂與愁,當(dāng)從客人那收來的東西被浸泡得入了味,化成絲絲縷縷融進(jìn)了酒里,敲開封蓋的黃土,光是醇厚的酒香就能惹人沉醉。 前幾日店里來了位很特別的客人。 不是青春有活力的少年郎,也不是沉穩(wěn)有心事的大人,而是一只白貓。 貓看樣子是上了年紀(jì),一身皮毛泛著灰黃,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光澤。 貓也是來訴說憂慮的。 他已經(jīng)15歲了,在貓里面算是高齡。 這些天他能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要走了,但是他舍不得。 白貓?jiān)瓉硎侵涣骼素垺? 小奶貓又瘦又臟,躲在雜亂的葉子堆里可憐兮兮地喵喵叫,叫到嗓子都啞了。住在附近的獨(dú)居老人將他撿回了家,拿濕毛巾小心地擦去他身上的臟污,在紙箱子里鋪了舊毛衣給他當(dāng)窩。 老人是個(gè)知識分子,家里堆滿了書。 雖然只一個(gè)人住,但依舊生活得很有格調(diào),喜歡喝茶養(yǎng)花,喜歡讀書看報(bào),安適而愜意。夜晚的時(shí)候老人點(diǎn)著燈坐在桌前寫東西,白貓就安靜地蹲在筆筒旁,甩著尾巴陪他。 年復(fù)一年,小貓長大,然后和老人一起變老。 “我走了之后,他又要一個(gè)人了?!崩县埌凑占s定的取酒時(shí)間來了店里。他趴在老板面前的柜臺上,閉著眼睛,說話都慢吞吞的,聽上去很吃力。 “原本想死在外面,讓他就當(dāng)我是個(gè)沒良心的,和別人跑了?!? “可他那么聰明,哪里會猜不到呢。” 老板靜靜聽完,拿出了釀好的酒。 酒壇子上沒有寫名字,而是摁了個(gè)梅花狀的貓爪印。 他倒了些酒在青花瓷的碟子里,推到老貓跟前。 老貓懶懶地伸出舌頭舔了舔。 貓對甜味的感知度很弱,可以說幾乎沒有,但老貓卻覺得那酒甜得很。 還帶著老人最喜歡的茶香和一絲墨香。 老貓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又變成了小奶貓。嘴里的牙才剛剛長全,癢得很。窩在肉墊里的爪子小小的,毫無威懾力。 “我這里原本只是樹洞,不是許愿池?!崩习迕嗣∝埖哪X袋,低頭笑了一聲?!暗紶柸涡砸幌乱矝]什么不好的?!? “快回家吧,有人在等你?!? 白貓開始顫抖了起來。 他想跳下柜臺,卻激動地腿軟一趔趄。 老板伸手撈了他一下,把他放到了地上,看著他跌跌撞撞地飛快跑出店門。 “真好啊?!? 老板緩緩伸了個(gè)懶腰。 老人顫抖地將小白貓捧在手里,不停地念叨著“像,真像”,眼眶紅紅的滿是淚。 小貓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奶聲奶氣地喵喵叫著。 老板喂完架上的鸚哥兒,捋了幾下它頭頂鮮艷的羽毛。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耐心地等待下一個(gè)踏入店門的有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