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V ? 夢境篇】 真實的夢境

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
??????????????????????????????????????????????????????????????????????????????? ? ? ? ? ? ? ? ? ?? ——《春江花月夜》

????????人在回憶自己心路歷程的時候總是會去美化自己,就好像有的人逃避了阿妙,卻把自己寫成是為了她好一樣。我一直相信,我是為了阿妙才堅持走到現(xiàn)在的,所以在這十年間未曾放下任何執(zhí)念,亦未想過要放棄成為大V,而事實卻是我一直在做自我感動。今天的我還是十年前的我,活在夢境之中,變成憧憬的模樣,認為只要這樣內(nèi)心就能得到滿足,可現(xiàn)實總是不同。

????????剛出國時曾有人告訴我,未來是可以改變的,我們自己可以決定去干什么,而我根本沒有選擇。初到之時,因為語言不熟與沒有經(jīng)濟來源,我只能先上社區(qū)提供的免費英語學校,和各種初來的人一起學習。印象比較深刻的是當時我連書都買不起,和同桌阿姨共用了一個學期的書,期末學生搞聚餐要交的5元還是同桌阿姨幫我付的。與此同時,阿妙及我同齡的學生正準備著高考的最后復習,如果沒出國的話我也會是其中之一。高中的三年時間結(jié)束了,阿妙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學校與專業(yè),與其它學生一樣不久將迎來新的生活,然而即將迎來新生活的不只是她們,我也將開始出去做工掙錢,只要有了足夠的經(jīng)濟就能繼續(xù)學習提升自己,而后才敢去面對阿妙。雖然這注定是一段漫長的旅程,但我所期望的那種,是即使過了十年沒見也不變的情感,這場夢也許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吧。

????????出來社會打工了幾個月,可能是因為長時間沒見阿妙,我的內(nèi)心變得越發(fā)的空虛,為了彌補這一份空虛,我將自己的社交還有網(wǎng)絡游戲名全都改成了“阿妙”二字。都說人不在一起時,心也不容易在意的,而我這樣做后,不論類何,無所朝夕,便能永遠和她聯(lián)系在一起。我用著心愛的“阿妙”在游戲世界里日夜拼搏,在擊敗了一個又一個的敵人后,我內(nèi)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而在被別人擊敗后,即使要追到天涯海角,即便是要與全世界為敵,我也要為“阿妙”復仇??上н@一份滿足感并沒能持續(xù)多久,畢竟這始終只是我一個人的夢,而且我確信要是她知道我這樣做的話只會覺得厭惡,但她不會知道的是內(nèi)心的空洞早已讓我變成了殘缺不全的存在,相比之下,令人厭惡并不算什么。

????????一年多后,我開始了社區(qū)學院的學習,見到的人也越來越多。每當在學校看到學生情侶時,我都會想著要是有阿妙的話我會比他們過得更好。我不斷幻想著這一切,我想她想的快要發(fā)瘋了,夜里也時常會做與她有關(guān)的夢,可醒來之后我不得不再次失去她,此種心境他人無法體會。如果現(xiàn)實只剩下絕望與悲哀的話,我想要留在這永恒的夢境之中。此后,我開始了尋找“阿妙”的計劃,任何與阿妙相似的女生都是我要找的人,實在找不到了就連名字帶有“妙”字或者與阿妙有相同興趣愛好的都算,如果能找到替代的話,說不定內(nèi)心的空洞就能得到填補,這一場夢也能夠圓滿了。可殘缺不全的存在所夢想的世界也注定是殘缺不全的,在兩個不同的國家里要找到相似的人談何容易,即便是找到了,我又該如何開始,又有誰會愿意成為替代品?這世間其實很是公平,有所失就必有所得,任何事情都會有相應的代價,那么我失去她得到了什么?我又該為我將要做的事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或者應該說我其實根本就沒擁有過她,只是把夢境當成了真實。
???????? 在社區(qū)學院的那段時間里,我每天面對著同樣的人,重復著同樣的事,在得不到答案的迷茫中探索前行。一天中我最喜歡的時間是下午放學坐公交車回來的路上,車子在夕陽中緩緩開下山,我坐在車里望著路上的風景,心里終于能有難得的平靜,我甚至想過如果以后也能一直這樣就好了,不過這樣下去的話,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這個世界充斥著各種思念,有人想前進,有人想停留,我們真的有選擇的權(quán)利嗎?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一天,第一次送阿妙禮物的時候,是我最快樂微妙的回憶了吧。

????????想來這人世間總是離別多于相聚,悲哀多于喜悅,而就在這片絕望之地中,還是照進了一束微光。那是一天下午放學的時候,我獨自一人走到車站等車,在那里,我看到了她。這是我這么多年來第一見到的,無論是發(fā)型,樣貌與氣質(zhì)都完全與阿妙一樣的人。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我想起來了,就像我第一次見到阿妙,在篝火晚會時的那一刻!在我望著她時,她也抬頭注意到了我,眼睛睜大同樣表現(xiàn)出一副很震驚的樣子。也許她也在做著和我一樣的夢,又或者只是在疑惑為何一個偶然路過的人會一直在看她。車很快就來了,我們同時上的車,到站下車時,不知不覺已經(jīng)天黑了,熙攘的道路沿著燈光一路延伸下去望不到盡頭,城市里的夜色很美,要是每天都能看到這么美的景色就好了。我們第一眼的初見到此結(jié)束。

????????幾天后,又或者是幾個星期后,第二次,與她相遇。還是在同樣的車站,她站著在等車,與第一次一樣低頭看手機一直在打字,雖然不知道她在編輯什么,但憑著兩次見到她的感覺,我確信她是在用一個秘密社交賬號在記錄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是那些不想和別人說的事。至于我為什么這么確信,也許是因為我已經(jīng)把她當成阿妙了吧。那一天在等車的人很多,每個人臉上展露出的各種笑容,對我而言就像遺失已久的表情,既熟悉又陌生。我經(jīng)過她身前時,她又抬起頭看了我,與第一次不同的是,她還是做睜大眼睛的震驚樣,而我卻表現(xiàn)的平靜得多,因為我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而這一回我有足夠多的時間。車準時到達,在擁擠的人群中我們上了車,我下車的地方比她要早,雖然早就知道要先下車,可那一刻來臨時還是有些不舍。當夜,外面下著大雨,我趴在窗臺望著雨水沿著房檐落下,我日思夜想的“阿妙”,她是否也在等待著我們下一次的見面?這份剛開始萌芽的心情與怦怦然的期待,只需要再多一次,這份感情肯定會發(fā)芽,第三回見到她時,我至少要對她說一聲“下次見”。

????????可自那天后,我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也許是這兩次的相遇實在是令我太高興了,高興到我都忘了像我這樣殘缺不全的存在,本不應有所奢望才是。我試著找過學校所有的公共建筑,直到我快要從社區(qū)學院轉(zhuǎn)學之前,無論是餐廳,還是圖書館,就是見不到她的蹤影。當最后一次站在與她初見的那個車站時,我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即便是正午的陽光照在我的身上,也驅(qū)不散我內(nèi)心的陰霾。最終我還是無法判斷,那個和阿妙一樣的人,究竟是真實存在的,或是我夢境中的人,如果她是真實存在的,那她是誰?現(xiàn)在又在哪里?如果她不是阿妙,只是我把夢當成了真實的話,那么為什么見不到她了我的心也會痛呢?
????????人在失去對自己重要的人時,總會去追究為何會失去。在名為悲哀的命運面前,我真的無能為力。此后的日子里,我開始用手機以想象和阿妙交談的方式去記錄每天遇到的事情,并且幻想著有一個不存在的阿妙一直在我旁邊,在外人看來我就好像是變成瘋了一樣,可許久之前,想必我就已經(jīng)瘋了吧。世人在現(xiàn)實中做夢,我把夢當成現(xiàn)實,那我和你們又究竟有什么不同?

????????正當我還迷失在這場夢中時,現(xiàn)實卻再次無情的痛擊了我。在我即將轉(zhuǎn)入大學前的一個周末,因為前一天晚上玩游戲睡晚累了,第二天早上天亮了我還獨自一人在屋子里睡覺。就在我睡的正安穩(wěn)時,我的房門被突然推開了,然后又被迅速關(guān)上,我驚坐了起來,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時我的房門又再次被推開,一個高大又半蒙著臉的人沖了進來讓我把手機交給他,并待在原地別動。我聽后直接懵了,因為剛起來沒戴眼鏡看著他的樣子很模糊,我完全無法判斷情況,就只有把手機遞給了他,他在接過我手機的時候還看到了我正在充電的Ipad,直接順手拿走然后跑了出去。在聽到他開外門跑出去時,我立刻追出去看情況,只見他扛著一大堆東西上了車并迅速逃跑,我并未看清他的車牌號。然后我跑出門找鄰居借電話報了警,在做完簡單筆錄報告后,我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連簽日期時年月日都完全想不起來。當晚我根本睡不著,我想他應該是以為屋子沒人想要偷東西,見到人了就趕緊逃跑,但即使如此還是會讓我心有余悸。然而更重要的是,手機被搶走了,我并沒有開備份,我所有與阿妙有關(guān)的各種記錄與聊天圖片全都沒了。雖然這是突發(fā)且不可抗拒的事件,但我前一晚玩游戲到半夜導致到了大白天還沒睡醒,以及對突發(fā)事件的毫無準備也直接造成了這個結(jié)果。令我感到諷刺的是,當初那個說為了阿妙能“與全世界為敵”的人,只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

????????之后就是轉(zhuǎn)入大學與做工的事情,這些都在我的《心歷三部曲》里有詳細說到。只是不知從什么時候,我再也沒能夢到阿妙,不知從何時起,我只能從記憶的碎片里去拼湊阿妙的樣貌。心酸和痛苦,正是來自于記憶,如果因為記憶的緣故,讓我必須在痛苦中度過的話,我覺得,忘記,或許也是一種幸福吧。等待這一場夢醒來之后,我還會是以前的我嗎?人在出生前并沒有確定的目的,卻也要來到這個世界上,有時連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又怎么可能理解這一切。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的話,我想要問他,我是什么樣的人?我從哪里來?又要往哪里去?

????????人的一生中,會反復經(jīng)歷多少次入夢與覺醒,當夢醒來時,又會回想起誰的面容,在夢醒之后還能記起的人,想必會相當幸福吧。但是,那些把夢境當成現(xiàn)實不愿醒來的人,又該怎么辦?今天的我不再是昨天的我,要是前方還有道路的話,我不想在此止步,如果一切都只是命運的話,那么我的內(nèi)心又怎么沒有被擺布?我相信只要朝著正確的道路走下去,總有一天我能夠再次見到那抹熟悉的笑容,這場夢也能夠迎來圓滿的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