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世界角落的我
太極兩儀四象八卦,渾然天成,森羅萬象,入我眼內(nèi),不過凡塵一隅。人是否真正擁有自由的意志,在自我的探索中是否能得到真相,秘密仿佛永遠不愿被人所知曉。
1988年11月7日,4點有余。我的目的地在黑暗和寒冷中到站,只有熬過最后的黑暗,世界才會給我微弱的黎明,活下去只有要靠自己。
冬日披起暮光,那個產(chǎn)婦頻發(fā)大出血的時代,我順利的到站了,這是母親和嬰兒共同努力的結果。
在中美蜜月之中,日本無息貸款在山東雄雞的腳邊澆灌出一絲新芽,花園城市綠樹紅茵伴我成長。那個超生游擊隊也能閃擊春晚的年代,作為二胎,我成了姐姐的弟弟,家中的溫暖讓人忘記了那個寒冬。
家鄉(xiāng),那個茁壯成長的小樹苗,有我父輩辛勞的汗水,也有我們的歡聲笑語。幼兒園有年輕、漂亮的老師教我們唱歌、畫畫、做游戲,我們自幼爭著學會了一嗓子東北普通話。專心工作,無暇自顧父母,把我送到各個親戚家里輪流看管,從此一個想爸纏媽的一個孩子,就變成了村頭四害,田間粗獸,春天泥塘打滾,挑擔刨土,夏天上房揭瓦,砸缸取魚,秋天荒野縱火,餐食昆蟲,冬天糟蹋曬糧,挫谷揚灰。鄉(xiāng)親們腦子里放著不重樣的鄉(xiāng)村鬧劇,眼看我跑來,就會打趣道:鬼子又進村了。就連小時到小明家偷吃奶油,也成了我家飯后常有的談資。太陽伴著泥孩一起回家,姥姥會用搗藥的石臼把花生米碾成糊糊給我沾糖吃,總讓我以為姥姥的手垢提了味,是甜的。
小學,一把鼻涕抹一身。脖子上掛著鑰匙和水票計數(shù)牌,每天放學回家,先去鍋爐房打滿家里暖瓶里的水,吃飯、寫作業(yè),8點看完動畫城,8點30視覺殘影伴我睡去,再入幻鄉(xiāng)。
甜蜜的記憶總少不了有苦、咸調(diào)料兼繼,我和姐姐第一次爭黑白電視,姐姐發(fā)瘋一樣的摔壞手中的一切。啊,我才知道原來姐姐是個病人,這里沒有公平公正,只有必須讓著姐姐的家訓,姐姐的病情可以是傷害一切的理由,你永遠是個弟弟。爸爸和姐姐總有自己的電視看,只有我和媽媽是多余的觀眾。爸爸和媽媽大吵了一架摔碎了桌子上的一切,從此我再也沒有去過海曲動物園。1997年2月24日,鄧爺爺走過了長安街,我記住了一生都不會忘記一句話:小平您好。
一回生二回熟,火候不到不美味。
中學班主任在全班面前,給班里最貪玩的孩子一道明諭:任何同學不允許和你一起玩。起碼在她眼前不能。世界仿佛一個倔強不肯認輸?shù)暮⒆?,從不肯輕易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直到老師的直尺在身上授予驕傲的小紅花。從此以后,在學校減負思潮中,我卻是個給父母加負的反例。我是個家里有個有病姐姐的外鄉(xiāng)人。謠言雖然會至于49天,但不到49天新的謠言又會風起。一個人寂寞是理所當然,兩人能感到寂寞那時真是從未經(jīng)歷,我就這樣沉入了人海之中。身處最角落座位是一座灰白的墓碑,也是一處溫暖的搖籃。人生如此,何以解憂?唯有高歌!學海上孤燈一盞,忽明忽暗,至死方休。
命運的門神會先拿走你的入場券再讓你入場。
進入高中老師一語:學獨而無友,孤陋而寡聞,在我心中豎起的高墻更加高聳了。這個頭上長瘡、腳下流膿的糟老頭子,喜歡在數(shù)學課放我們?nèi)ド象w育課。放假歸來后總會問候我們一句:看大家假期過得都挺累,回來就好好休息吧。高考前一天更是每個人臭罵一頓,侃侃而談激起民奮,一時間民怨沸騰,殺聲震天(踏平朱日和,活捉滿廣志)。
見過大陣仗,跨過學府高墻,背后是天府之國,上了大學,協(xié)余勝之威,輕松通過了各種考試。畢業(yè)前一月迎接我的卻是當頭一拳。我被一起網(wǎng)吧開黑的同學一拳引的眉弓出血,我懵圈了,一點也沒想到。報警?找輔導員鬧事?算了吧,表面兄弟,多想無益,湯藥費都省了。軟弱的你,不配在畢業(yè)酒席上同人共飲。
返?;丶仪暗淖詈笠粋€十字路口,爸爸在十字路口前100米停下車,靜靜的和我說,姐姐嫁人了,要分家,要我們現(xiàn)在住的房子。我回答到房子都是父母掙的,由父母做主。我沒有家了。小舅來我家借現(xiàn)在住的房子抵押,媽媽問我同不同意,我說這是你們掙的房子,我聽你們的安排。我已經(jīng)習慣了。我和表弟一起去姥姥家,姥姥對我斥責你別吃了,這是給你表弟準備的。我……真的很傷心。大舅在我最失意的時候,來我家耀武揚威……我……
大學夢回故里這個我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田野長出了高樓,泥徑化作通途,卻不見了一笑生花,玩捉迷藏、跳皮筋、丟沙包……一起對抗老師的同志,時間也再也回不到那個盛夏。我變成了謊話和真話拌飯的廚師,真實和幻境的造夢者,也變不回那個笑道抽氣,哭到沙啞的孩子。
深夜,黑暗向我低語,痛苦爬滿我的神經(jīng)。我心中所想,不是此心不動,隨心而動,不是自強不息,艱苦奮斗,而是恪守箴言,敬畏血液。忘記童年,忘記仇恨,若被俗世蒙蔽雙眼,就會淪為他們的奴隸。但我怎么能忘記,我怎么能不去恨,去愛?
明天又是11月7日我將加入我父輩的行列,加入港口。
世界的秘密仿佛,永遠不愿被分享也不愿被理解,只是默默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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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愿意為你分享我的一切秘密,只愿鑒賞你余生的溫柔。
999次的錯過,只為1000次與你相遇。
你將是我死前最后的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