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深夜林里除鬼記

王恒順著陰森低聲的方向望去,只是看到一個扭曲的身影,慢慢的進入了他的視野之中。那身影通體呈青灰色,身上有著道道干涸的血液,在它的身上結成了一條條厚厚的血痂!
兩條腿仿佛麻花一般扭在一起,兩條手臂也好似沒有骨頭一般在身體兩旁晃蕩著,那身影扭曲的步伐,正是因為它怪異的四肢而造成的。
能夠很明顯的看出,這是一只厲鬼。
這厲鬼的身體呈現(xiàn)青灰色,鬼體周遭纏繞著濃郁的怨氣。厲鬼血紅的大嘴上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瞳孔只有針尖大小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那三人。
有詩為證,詩曰:
鬼氣陰沉沉,
邪念怒怨怨。
一身煞寒體,
赤目了森然。
他對先前拿著陰幡的那人說道:“你以為我真是怕了你的法器了?我上一次放過你,不過是為了要你多帶幾個人來送死而已,這樣也好讓我更加的精進?!?/p>
“你,我跟你拼了!”
那人一口咬破中指,從兜里拿出來了一個鈴鐺似的物件來,再把鮮血涂抹了上去,將其舉起,一時間,那鈴鐺激發(fā)的紋理冒光,逼退了周遭的怨氣。
厲鬼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件法器干擾,頓時亂了陣腳,顯然,他也是沒有料到這種局面。而王恒則在暗處隱蔽,也沒有預料到,那人憑借鈴鐺之力竟然能將厲鬼暫時牽制住,還以為沒了陰幡,那人必死無疑了呢。
他壓制住自己下意識中想要救他們的想法,心中默念:“等等,再等等,等到他殺完這三人并且更進一步以后,我再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p>
“快,快去把我的陰幡拿過來,咱們一同對付他!”那人手舉鈴鐺,壓制著厲鬼所釋放出的怨氣,一邊牽制在厲鬼身前,一邊朝一旁的同伴呼喊道。
“我,我,我...”
但是他的同伴顯然已經(jīng)不能動了,目光呆滯,渾身癱軟的坐在地上,連爬都爬不了了。
“這是怎么回事?”王恒向體內(nèi)凝霜傳音問道。
狐仙一眼便知,她答道:“我看是他已被怨氣和陰冷之氣所侵入體內(nèi)了,再加上這人本身膽子就不大,被這厲鬼一嚇,就趴在這不能動了?!?/p>
“真是麻煩,讓我去!”先前第一個倒下的人猛然一下站了起來,他雖然也是陰氣入體,但卻有著過人的膽量,所以能使出全身的力氣,向陰幡掉落之處沖去。
他沖走過去,一個踉蹌直取陰幡,可就在他還差毫厘便可大功告成之時,此處卻驟然刮起了一股陰風,將那面幡再度吹出去了一段距離。
“在我的地盤上,還敢耍心機?”那厲鬼雖被牽制住,但是周身怨氣邪陰卻還在不斷地聚攏加強,已然隱有反制之勢,他鬼目一瞪,不知念了幾句什么咒語。
片刻之后,突然,在那拿陰幡不成而再度倒地的男子下方,躥出了一道深藍色的鬼火。那鬼火升騰,一下子就將他包裹住,并且沿著他的上下九竅鉆進了他的體內(nèi)。
一時間,那個男子發(fā)出了痛苦的哀鳴,他的身體也是能以肉眼可見般的在焚燒著,消亡著。
不消半刻,那人肉身已被焚做了灰燼,鬼火卻是沒有消失,它裹著這人的魂魄,徑朝厲鬼之處飛來。
“不?。?!”
一旁手拿鈴鐺阻擋厲鬼之人極其悲憤,他恨自己的無能,也恨自己的魯莽,害死了同伴。而同時,在一邊的另一人仍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這厲鬼趁他情緒悲憤分神之際,忽然暴起,拼著被對方手中鈴鐺傷到的風險,硬是攻擊而去。他那耷拉晃蕩的雙手,此刻卻是充滿了力量。盡管他一手被鈴鐺洞穿,但還是堅持著將其打掉了,同時,另一只手狠狠地一下,撕掉了這人先前拿鈴鐺的那只手臂。
頓時,數(shù)道鮮血紛飛,濺落到了鬼體之上,“嘿嘿,久違的鮮血啊?!?/p>
隨后,他再將那枯干的青臂抬起,攥住那人的脖子,試圖將對方掐死。同時,他又喚過來那朵拖載著魂魄的鬼火回身。
鬼火帶冤魂歸身,使他的怨氣陰魂又增加了一點,雖然占比很小。
丟失一臂,鮮血不斷地在流淌,再加上被鬼爪攥住脖頸,那人很快的就意識模糊,減慢了掙扎。
就在他雙目直泛白,快要失去意識之時,之前那力軟筋麻,癱倒在一旁,不能動彈的一人突然暴起。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迅速沖將過來,一下子撞到了那厲鬼的身上!
那厲鬼被撞得一陣輕晃,鬼身一歪,撒開了捏住的那人。
厲鬼對撞他的這人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好像有些不對,片刻之后,怒道:“你怎的又出來了?看來是我鎮(zhèn)壓的還不夠狠,讓你還有力氣往外掙脫!”
“我若是不放手一搏,早晚會被你這廝害死?!辈恢呛挝镌诮柽@膽小之人的口來對厲鬼喝道。
“哈哈哈,這就是你的放手一搏,你在他夢里對其傳音,以為我不知道嗎?”
厲鬼指了指方才幾乎被自己捏昏的男子說道:“你先前傳音給這小子,讓他來助你脫身,可卻不知我早有準備,破了他的陰幡,最后幾乎宰了他……”
他又頓了一頓,問道:“你可知,我當時為何會放過他嗎?”
“還不是貪婪無度,想借他的一腔熱血之心再多引來幾個無辜之人!”
“哈哈哈,一點不錯,我看得出,這小子僅憑意識里和夢中見過你幾次就對你傾心了,在失敗后,你無論怎么勸都勸不走他,和當初的我一樣啊?!?/p>
“呸!你的心中只有自私的占有和無度的索??!”
“隨你怎么說吧,反正我也已經(jīng)對你失去興趣了,今日正好,你愿意為他從里面出來,倒是省去了我的一番功夫,也不用再繼續(xù)一點點的磨耗你了?!?/p>
說完,他迅動鬼身,一掌拍碎了那剛剛被掐住后放開,正在努力地試圖喘氣恢復的那一人的頭顱。
剎時間,便使那人白色的腦漿子和鮮紅色血液攪和在一塊,噴灑向四周!
有幾滴腦漿和鮮血的混合物濺到了他的鬼面上,他下意識的用舌頭輕舔,贊了一聲:“真香。”
隨后,又運起鬼力,將那人的三魂七魄同一身怨氣也盡數(shù)吞于腹中。
“現(xiàn)在,輪到你了,你這一出可不明智啊,你借的這具軀體太弱了,哪能頂?shù)米∥业倪M攻呢?”
同時,那人拔腿要動,卻感到動彈不得,“怎么會這樣?”
“別忘了你我同為鬼,鬼屬陰,你即使一時占用了這人的身體,也不能夠很穩(wěn)健的運用自如的,現(xiàn)在不能動彈了吧。”
“少說廢話,你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p>
“你還是那般聰明伶俐啊,和當初我見到的一樣。”厲鬼回憶片刻,又瞬以鬼爪襲去,直取對方心臟。
他一擊將其肉骨抓破,深入胸膛,隨后再一掏,直是抓出來了一顆還在撲通撲通跳動著的心臟。
他那干癟的鬼手上,心臟還在本能的泵動著鮮血,它不知自己已經(jīng)被取出,鼓動出來的鮮血,順著鬼爪稀稀拉拉的往地上流淌。
旋即,厲鬼張開了那血盆大口,將這顆心一口吞入腹中,同時他再運行鬼力,將這個人的魂魄也給吸食掉了!
并且,他還定住了那人的軀體,意圖將剛才阻止他的另一只鬼困死在其中。
厲鬼喜道,“你離開那里,主動送上門來,就是自尋死路!”
隨后,他釋放鬼火將其包圍,意圖把祂給煉死。
可就在這時,在一旁看戲的王恒身邊,瞬間又刮起了一道陰風,陰風陣陣,吹得樹葉稀稀拉拉的抖動,樹枝之間晃悠交砰。
那厲鬼立即扭頭朝這邊看了一眼,鬼眼探查,恍惚間,好似發(fā)現(xiàn)了一道人影,遂試探性的喝了一聲,“誰!是誰?。俊?/p>
他同時,還朝此處放出了一道鬼火探究竟。
就在它即將發(fā)現(xiàn)王恒之際,樹林里頓時有了動作。
王恒但覺自己已經(jīng)暴露無遺,立刻現(xiàn)身,同時一掌鼓動龍象齊出,竟是生生打散了那道藍色鬼火!
他原本不想這么早就現(xiàn)身的,起碼也要等到,這厲鬼和另一只附身在那已被掏心的男子身上的鬼,分出勝負以后,再來個一勺燴。
現(xiàn)在,卻只得提前走出來了。
厲鬼見逐步走出的少年步履沉穩(wěn),中氣十足,手中還拿著一個布袋,不知里面藏著什么,但光從來者的氣勢上看,就絕非等閑之人。
“你藏頭露尾,是不是已經(jīng)在這里暗中觀察許多時間了?”這厲鬼顯然對王恒的實力頗為忌憚。
“怎么,你怕了?鬼也怕死嗎?”王恒卡嚓卡嚓攥了攥拳頭道。
“哈,這可是我的領地,有我所布下的禁制,你今夜踏進來也只是自尋死路。”那厲鬼說完,此處周邊立刻鬼霧迭起,將周遭環(huán)境皆籠罩在陣陣迷霧中了。
“哈哈,雕蟲小技!”王恒立即催動大日心經(jīng),顯出了一輪大日光輝,來照射四周。同時一腳邁起,再往地上重重的一跺,使出一式象踏群巔,隨即——砰然一聲,讓此地陣破霧散。
“啊,你,你...”
他顯然已是心驚了,這厲鬼未曾想到,以自己這微薄實力,為何會引來這等強人。
王恒的手段,看起來既不像是捉鬼師,也不像是驅鬼師。
隨后,他鬼軀一定,故作鎮(zhèn)靜道:“即便如此,你也奈何不得我?!?/p>
但是令他瞠目結舌的一幕又發(fā)生了,只見王恒將那布袋一解,令他立刻感到不妙。
這布袋內(nèi)既然藏著一把古樸巍沉的槐木劍,王恒手持槐木劍,動起迷波幻影身法,急速向這厲鬼身上刺去。
同時,他還默默催動剛剛凝霜教自己的引鬼訣,以好牽引住這厲鬼,不讓其逃離。
這厲鬼并不愿意束手待斃,他朝王恒所在的方向釋放出鋪天蓋地的藍色鬼火,但還是都被槐木劍所吸收。
再一瞬,王恒一劍已至,捅穿了他的鬼體,使得他難以挪動半分。
不久,他的一身陰魂怨氣也便被槐木劍以急速吸納,最終幾近消散。
王恒心道,這下劍內(nèi)的陰氣可足夠我用上一陣子了,嗯,回去再慢慢吸收。
“別吸了別吸了,再吸下去的話,我可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了呀。”那厲鬼終于服軟了。
隨后又道,“你可以把我養(yǎng)在這劍里,讓我做你的小鬼,我甘愿為奴為仆?!?/p>
“不需要!”
王恒手一摁,催動極陰靈煞訣,將這厲鬼的殘魂獨魄盡皆吞食。
真是,
槐木劍,引鬼訣。極靈煞,吞陰邪!
“就你這廝,也配給我做奴仆?”王恒腦海內(nèi),浮現(xiàn)出了吉莉安的身影。
“與人交手的時候少胡思亂想,還有另一只鬼在呢,別讓祂跑了。”凝霜在他腦海內(nèi),以魂識朝他美眸一瞪,立刻提醒道。
“遵命遵命?!蓖鹾懔⒓从质且粍?,戳向了那具被掏了心的男子的尸體上。
可是,卻未見有什么動靜。
“嗯?跑了不成?剛才明明還在的呀?”
正在王恒疑惑之余,一道裊裊輕音自他附近傳來,對他說道:“公子莫慌,我不是什么惡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