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連載】原點的阿克夏記錄?貳(第十一章)

原點的阿克夏記錄
——《深時盡頭的遠紅光》
作者:WR404,繪師:Aran
TAG:γ世界線相關/第二卷
未來同人研究所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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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夢
“我們確實不用擔心籌資和募才的問題,有其他單位負責這些事。說說你真正的問題吧?!?/p>
“我只想知道那信的可信度。”
“你已經(jīng)看到我們對這件事有多認真了。”
“那好吧。SERN打算怎么使用時間機器?一個科研機構為什么有權部署那么多武力?”
凱文微笑。
“因為SERN不只是科研機構。我只能說,控制時間的力量本身沒有好壞,看是誰掌握著那股力量。SERN想當控制力量的機構?!?/p>
“SERN想掌權?”
“瞧你的表情,別這么快下評斷。先想想SERN是誰,SERN是參與它的人們。你要是有疑慮,何不親自參與進來監(jiān)督?”
見她沒回話,他又補了一句。
“這股力量是塊高地,既然已經(jīng)揭示了它的存在,你不占領,就會被別人占領?!?/p>
“問題不在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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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莉棲已經(jīng)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感到思考過載。
她只知道,從那個時刻開始,她接受信息的速度遠大于消化和記憶的速度,就像用雙手捧著由沙漏上方落下的流沙,明明每一粒沙都是那么值得關注,值得深究,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絕大多數(shù)的沙子在手掌上彈跳一下,便落入腳下的沙堆。
沙,仍在不斷流下,而她,快被沙子滅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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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莉棲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穿著大衣,站在SERN的地下網(wǎng)絡之中。
“不是吧,又恍神了?”
她努力回想記憶的斷點,卻一片空白。大腦似乎拒絕讀取她的記憶。
四處張望,沒有路標,也沒有行人。豎耳傾聽,只聽得到遠處機械運作時發(fā)出的嗡嗡聲,以及不知埋于何處的管線里,偶而傳出的水流聲或滴水聲。
“呃,迷路時……對了,藍牙耳機?!?/p>
她從口袋掏出耳機戴上,又拿下來。上面沒有任何按鍵或像是能觸控的地方。她只好再度戴上,嘗試性地說一聲:“喂?”
沒想到真有回應了。
“太好了,終于回答了。”
熟悉的聲音,但她想不起來是誰。
“我迷路了,你能定位到我嗎?”
“當然。你走,我報路。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
“啊……是嗎。”
不顧她的疑惑,那個聲音開始下達指示。
“現(xiàn)在,向前走100公尺?!?/p>
她照做。兩側是沒有任何窗口或門的墻,除了前方是個彎道,和最初經(jīng)過的長廊一模一樣。
“停。右手平伸,觸摸那片墻壁。和之前一樣找出接縫?!?/p>
“什——”
她想問出口,但身體卻擅自行動了起來。她全身貼著墻,雙手有系統(tǒng)性地仔細撫過每一個角落,最后扳在兩處肉眼完全看不出的凹槽。
她用力扳開。
墻上彈出了一個電子界面。
“恭喜,第三十個門。這個門的密碼是——”
她聽不清密碼,但手指自動輸入了。
水泥墻在她面前化為自動門,開啟了。里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和一臺略顯老舊的電腦。
“這里的功能是?”
她聽見自己這么問道。
“巡行者的藏身處。不過只有聯(lián)隊長以上位階才有密碼。電腦有連外網(wǎng),但一切資訊交換都會經(jīng)過審查——當然,有規(guī)避方法?!?/p>
“莫名其妙的空間?!?/p>
“謝謝夸獎。以后說不定用得著。電腦密碼也記一下?!?/p>
她看著那個空間再度封閉以后,耳機又傳來指示。
“繼續(xù)前進,今天只能再找兩間——”
紅莉棲突然感到全身劇痛,倒在地上嘔出血來,她的眼角看到遠處由轉角探出的槍口——
下一秒,她像是從噩夢中醒來一樣,渾身冷汗,手上拿著像是只剩短信功能的手機的裝置。
眼前的短信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增加著,一封接一封。奇怪的是,周遭的景色也跟著糊成一片。
最后,最新的訊息寫著:躲進左邊的房間,密碼是……
她照做。
手上的裝置震動。新的訊息:抱歉,最近梯隊系統(tǒng)維修頻率變低了,以后連這種形式的交流也得減少了。
這種捉迷藏要進行到什么時候?你不能直接給我?guī)穯幔?/p>
對不起,這是最后了……我得讓這些資訊留在你的記憶里……
她抱住自己,好想哭。
滴答。
臉頰濕了,卻不是她的淚水。
她抬頭,伸手想安慰抱著自己落淚的人。
“對、對不起?!?/p>
熟悉的聲音,但她依然認不得。
那人放聲痛哭,而即使無法理解他的哀傷,她還是就這樣任由自己被他緊緊抱著。她閉起了眼。
“……Result: Error……is dead……”
她倏地睜眼,眼前是四處閃著警示燈的空間,一個碎不成形的大型結構躺在她所站立的空橋下。這個空橋不是由水泥而是金屬構成,四周也沒有玻璃阻隔她和其下的大型結構。不屬于自己的怒氣涌上,她將手中的文件夾用力敲在鐵制欄桿上,發(fā)出巨響,原本夾著的紙張也應聲飛散,像雪花般飄落。
“第幾次了?。俊?/p>
她大吼。
四周的人很多,但沒人回應,甚至沒人敢抬頭。她的怒吼和機械音般的警報不斷在這地下空穴中回蕩著。
“實驗組今天內把檢討報告給我寫出來!理論組明天之前把修正的模型交上來!”
她將幾乎斷裂的文件夾丟到地上,踢下空橋。轉身離開的同時,偷偷將被文件夾劃傷的手藏進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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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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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莉棲真正清醒后,快速回憶了記憶斷點至今發(fā)生的事。
她并未答應凱文的邀請,參訪結束后立刻回了美國,接著便發(fā)高燒睡睡醒醒了好幾天。
真帆照顧著她。甚至連桶子和由季也來探望過她。
她很感謝他們。但她無法回報他們給她帶來的溫暖。
因為她甚至已經(jīng)感受不到了。
她覺得自己的心靈是破碎的,或說對世界的認知是破碎的。她行動甚至思考時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她周圍的世界是層膜,一不小心就會被戳破。膜之外是未知,可能是另一個世界,可能什么都沒有,但無論如何,都會傷害到她。
她厭倦疼痛了,這循環(huán)往復的夢境何時可以停止?她也厭倦思考了,因為思考會帶來疼痛,她的腦袋快要炸了——
“紅莉棲?!?/p>
真帆擔憂的雙眼近在眼前。
“你真的不去醫(yī)院嗎?”
她反射性搖頭。
真帆嘆口氣,端著碗坐回床邊的椅子上。接著她強硬地說道:“兩天。再兩天沒退燒我就說什么都要把你押去醫(yī)院?!?/p>
兩天啊,夠了。身體也差不多鬧夠別扭了。精神比較麻煩。
“今天幾號?”
紅莉棲望向房間窗口?,F(xiàn)在是晚上,外面飄著雪,看不到月亮。
“八號了呀,你躺了快一周了?!?/p>
真帆的聲音夾雜著生氣和擔心。
“一定是之前太過操勞了,以后可不準你在研究所過夜了!”
“嗯,我答應你。”
“嗯?真的?”
“真的啦,這樣身體確實吃不消呢?!?/p>
“那、那就一言為定哦?不許反悔哦?”
“好啦。學姐也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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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燈后,紅莉棲沒有躺下。依然背靠直立著的枕頭,望著窗外。
看著雪不斷飄下,仿佛煩惱也不斷沉積下來。思緒終于漸漸清明起來,腦袋終于能順暢運轉起來。
她,終于想起一些夢中的內容了。
那個令她感到熟悉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岡部倫太郎。
可是,為什么?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她的手緊緊握住被子。要不是如此,手掌上大概已經(jīng)有數(shù)個月牙狀的血痕了吧。
力氣漸漸恢復了。
借著室外的光源,她掀開棉被下了床,踩在木地板上呈現(xiàn)窗戶形狀的亮處。相比起被窩,地板冰冷得就像直接踩在窗子上,雪的影子不斷撫過她的小腿,乃至腳背。
至少,站穩(wěn)了。
不用測量她也知道自己已經(jīng)開始退燒,現(xiàn)在的她渾身不斷冒汗,睡衣都濕透了。她有點抗拒離開臥室,門外的空調早已關閉多時,冷空氣會讓現(xiàn)在的她凍得想窩回床上吧。但她還是咬牙,推開門抱著盥洗衣物跑向浴室。
一小時后,她邊吹頭發(fā)邊盯著微波爐,里面正加熱著在冰箱找到的食物。依稀記得真帆在幾天前抱怨過她的冰箱什么都沒有,想必是她、橋田和由季幫忙填滿的吧。感謝他們。
又過了十分鐘,她端著盛滿食物的大瓷碗走回臥房,開燈。她避開推滿雜物的書桌,鋪了條毯子后直接在地上坐了下來。
二十分鐘后,紅莉棲背靠床邊,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宣告自己終于完全恢復平時的狀態(tài)。
至少身體是這樣。
不過精神也確實因為身體恢復而好了不少。
她的腿擱在剛才窗外亮光落下的位置,不過因為室內的燈光,已不見窗形亮處和雪的影子,毛毯也被她坐暖了。
可即使如此,她依然情緒低落。
她曲起雙腿,低下頭。
“岡部……”
想當面詢問的事情越來越多了,但他似乎不太想見到她。
沖澡和食物帶給她的暖意漸漸消散。她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睡意襲來,這次不再是生病的昏沉,而是深層的倦怠感。她關燈,再度爬上床。
“去日本嗎?”她喃喃道。
置于書桌上的手機震動了,是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這個點的短信?
她將身軀挪向書桌,看到顯示在手機的提示。是不認識的寄件者。點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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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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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驚訝,寄件時間便將她的目光引了過去——這并非常規(guī)短信會顯示的資訊,而是寄件者手動附于信末的。她深吸了一口氣,就這樣屏住了。
?
2036年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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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眨了眨眼,短信還在,又揉了揉眼,文字和先前一樣清晰。不過她還沒來得及開臺燈,短信就在她眼前消失了,就像不曾出現(xiàn)過。
她拿著手機走到窗前。
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