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第三章 床上的絕望(獸人文&furry小說)
黃沙四散,相當于兩個足球場大小平地的此刻正位于徐申一的腳下。
平地的四周是一排排的觀眾席,上面稀稀散散地坐了些人。
這里就是中央軍事學院用來進行戰(zhàn)斗的場地——天坑,而這樣大小的場地,在這所學院足足有五個。
由此可見國家對于軍事力量的重視程度。
另一方面也說明來到這里的學生沒有等閑之輩。
徐申一答應了孟夾的挑戰(zhàn),這并不僅僅是因為他厭煩他抽煙這么簡單。
抽煙事件只占他接受挑戰(zhàn)的很小一部分原因。
從人類方來講,這代表著臉面,從他個人來講,這代表立威。
他已經(jīng)看清楚了,在這獸人的學院里,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當徐申一進入場地時,他才真正見識到了自己的渺小,恢宏的高墻,廣闊的天空,無不彰顯著自然的壯闊。
“來吧。”
對面的孟夾說道,他將嘴里的煙吐到地上,仍然露出自信的笑。
并非不良少年幼稚且叛逆的笑,而是向往自由的、追求更強的不羈的笑。
徐申一的臉色逐漸凝重。
在這場戰(zhàn)斗中,他可能就要見識到所謂“異能”,究竟是個什么東西了。
他很輕松地判斷出對面的孟夾——毛發(fā)比較偏黑的狼獸人的情緒。
那是像箭一樣,澎湃的戰(zhàn)意。
今兒運氣“真好”,回趟宿舍都能遇見條大魚,本來只是想睡個覺啊。
徐申一在心里默默吐槽。
忽然,他眼神一凝,只來得及弓起腰身,耳旁一陣勁風刮過,背部即刻傳來“砰”的一聲響。
沒有疼痛,痛覺超過一定限度時就感覺不到了,孟夾踢出的這一腳位置刁鉆,徐申一只感覺渾身麻木,幾乎動彈不得。
極致的速度,極致的力量。
這應該就是他們所說的異能了,看樣子孟夾應該是強化類的異能,普通獸人根本不可能擁有這種速度。
徐申一只來得及弓腰,不過這也足夠了。
通過扭轉(zhuǎn)腰身的肌肉,避免了脊背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遭受創(chuàng)傷,并且將背部的沖擊力最大程度的分散開來。
徐申一像一枚炮彈一樣,被踹飛到了空中。
但由于他早就在被踢的同時做出前跳的姿勢,這一擊的力道被卸去大半,才不至于當場失去行動能力。
肋骨大概斷了幾根,劇烈的疼痛感現(xiàn)在才傳來,徐申一卻仍然保留著清醒的意志和判斷能力,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不管什么時候,他總能將自己的心態(tài)保持最好,他懂人心。
“有點意思。”
孟夾吻部勾起一抹弧度,尾巴隨風飄揚,僅一個瞬間,又消失在了原地。
這就是異能嗎?
他的速度,已經(jīng)不能夠用肉眼來捕捉了啊。
根本跟不上。
這是徐申一的第一印象。
但跟不上的話……預判就好了。
空中沒有借力點,狼人不可能會飛,對于徐申一來講是這樣,對于孟夾來講同樣如此。
通過剛才孟夾的神色和發(fā)力時的肌肉動作,徐申一那近乎恐怖的心理分析能力瞬間判斷出他要攻擊的位置。
實力的差距過大,他也就只能采取這種“笨鳥先飛”的提防措施。
“砰!”
又是一道巨響,徐申一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這一下,沙土四散,煙霧繚繞。
孟夾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后面色變得凝重。
“你這樣子的話……我可就不好辦了啊。”
徐申一由于提前防御,并沒有按照孟夾先前的預想——被踢飛到高墻中,反而在平地上拉出一條深深的溝壑,接下了這一擊。
“我究竟是哪里惹到你們了?”
煙霧散去,徐申一彈質(zhì)橡膠制成的鞋底幾乎被磨平——這可是那些院士為他戰(zhàn)斗而專門定制的鞋底。
他猛咳兩聲,手臂露出了鮮紅的血肉。
徐申一不明白,為什么獅教官他們要如此針對自己,僅僅是因為自己沒有異能,沒有發(fā)情期?
他早就看出來,這完全就是一場戲,置他于死地的戲。
從方安給他“隨機”分配到孟夾的宿舍時,他就已經(jīng)在局里了。
想給徐申一布局?不存在的,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沒有秘密,他擁有近乎讀心的能力。
孟夾的決斗,不論他答不答應,都是必須進行的——這由不得他自己拒絕。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裝一裝,裝作決斗是為了人類方,為了自己的尊嚴之類云云。
現(xiàn)在他都要掛了,干脆把事情挑明了說。
再裝作若無其事就真的要死了,掙扎一下說不定還有機會。
孟夾沉默了一下,笑道:
“你太聰明了?!?/p>
接著消失在原地。
比之前……還要快!
徐申一側(cè)身,險險躲過孟夾的一拳。
拳頭帶起的風震得他臉生疼。
預判是個技術活,過早預判對方則會變招,太晚了又起不到作用。
抓到你了。
徐申一像早有預料般側(cè)身抓住孟夾的手臂,隨即立刻低頭,躲過孟夾的一記橫踢。
徐申一抓住機會,一腳直踹,目標直指孟夾的襠部。
他不會手下留情,那太蠢了,敵人都想要置他于死地。
孟夾神色自若,向上躍起,在于徐申一拉開距離的同時,利用尾巴遮擋他的一部分視野。
孟夾在空中將身體扭曲,做出后空翻的姿勢,將雙腿架在徐申一的脖子上,準備利用空翻的力道將徐申一甩到地面上。
在躲過徐申一一腳的同時,孟夾還進行了反擊。
他眼中的興奮和瘋狂根本不加掩飾。
然而……徐申一的近戰(zhàn)并不弱,從小跟近戰(zhàn)大師的對戰(zhàn)可不是白練習的。
肌肉抽動,徐申一脖子一扭,身體的柔韌度讓他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抽身出來。
現(xiàn)在如若抓住孟夾的雙腿,徐申一有信心進行反擊。
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對手不會那么蠢。
強烈的危機意識讓他雙腿蹬地,地面應聲出現(xiàn)淺坑,反沖的力道讓他飛速后退。
飛速后退的同時,徐申一抓緊了手中的魔方。
身體所受到的傷害已經(jīng)影響到他的戰(zhàn)斗狀態(tài)了,他的速度、敏捷度和力度都不及之前。
必須死拼。
“轟隆”,在徐申一后退的同時,原先孟夾在的地方傳出一聲巨響升騰的沙塵遮蔽了他的身影。
已經(jīng)意識到了嗎?預判他攻擊位置的方式。
不,也許只是一種試探,以防萬一。
沙塵彌漫的瞬間,徐申一的背后傳來一陣涼意。
還能……更快啊。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使出過全力吧。
但徐申一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手中的“魔方”早就激活。
強烈的白光乍現(xiàn),劇烈的音波震動,幾乎能將人的耳膜震碎。
人類高科技震爆彈,賞您吃一顆。
早知道就把便攜式核彈帶過來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即便早有準備,并且做了相應的防護措施,徐申一仍然頭痛欲裂,視野都蒙上了一層白色,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
依照記憶中的方向,他用盡全力奔向天坑之外。
無論怎么說,先跑出去才有一線生機,他身上還攜帶有一副單兵武裝,但現(xiàn)在的情況顯然不會有時間讓他穿。
然而背后卻傳來一陣涼意。
脖子被人掐住,喘不過氣來。
“哈哈哈,有意思……”
孟夾那痞子一樣的笑聲從身后響起。
是嘛,已經(jīng)……逃不掉了。
“我都有些不忍心殺你了啊……”
這是徐申一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
意識漸漸清醒,徐申一仍然緊閉雙眼,花了整整一分多鐘,他才理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
現(xiàn)在的情況很簡單。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手腳被束縛。
幸運的是,他沒死。
同樣不幸的是,他沒死。
他沒有睜開眼,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時,裝昏迷是更好的選擇。
“為什么不殺了他?”
陌生的、渾厚的男中音傳來。
“我覺得他挺有意思的?!?/p>
孟夾那痞子一樣的腔調(diào)再次響起。
“如果他是的話,你付不起這個責任?!?/p>
“安心吧,我很確定他不是?!?/p>
說著話,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徐申一的頭部,然后一路順滑而下。
徐申一在這陣溫暖的觸感下才發(fā)現(xiàn)一件事情——他現(xiàn)在是光著的。
孟夾的一路滑到雙腿之間,摸了兩下,笑道:
“你看嘛,跟我的那玩意兒不是一樣么?”
孟夾轉(zhuǎn)過頭來,徐申一平靜地看著他。
孟夾仍然吊著根煙,對他露出一個痞里痞氣的笑:
“呦,被人摸了就舍得起來了?”
徐申一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狼獸人和站在一旁的、黑白色條紋相間的貓獸人,道:
“你們不必在我面前唱紅白調(diào),沒有用的?!?/p>
“咳咳”,孟夾尷尬地咳了兩聲,又道:“嘛,不過我覺得你很有意思,不想殺你是真的?!?/p>
“既然覺得我有意思,不如給我件衣服穿,再把我放走?”
徐申一冷笑一聲。
他看了下四周,這里是他的宿舍,他現(xiàn)在手腳被綁,躺在床上。
這是,黑白色貓獸人抬起頭,對孟夾道:“幻龍王還在龍谷,沒有出來?!?/p>
“哦,我就說嘛,校長,他不是龍王”,灰黑色皮毛的狼獸人一腳踏在床側(cè)面的木板上,一拍大腿,對徐申一道:“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說清楚,我不覺得你們會這么簡單放我走?!?/p>
徐申一冷哼一聲。
剛來學校就被莫名其妙打到差點要死,雙方必然會結(jié)下梁子,更何況他現(xiàn)在還代表人類一方。
到時候,可就不是個人恩怨那么回事了。
“說得對,我不會放你走的?!?/p>
一旁的貓獸人淡淡地開口道。
孟夾整個人僵住了,瞪了貓獸人一眼: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p>
“人要學會隨機應變?!?/p>
貓獸人回道。
“行吧,那就跟你說說前因后果”,狼獸人孟夾掐滅了手中的煙頭,丟在了地板上,“我們所知的,唯一能不受發(fā)情期和契約影響的種族,只有龍王?!?/p>
他接著說道:“龍王是世界誕生之初就出現(xiàn)的物種?!?/p>
“他們生來就能夠利用近乎規(guī)則的力量,那是最為強大的異能,而這種力量也只有龍王能夠使用。”
“他們身為規(guī)則的承載者,我們可以花費巨大代價將其擊敗,但他們近乎不死不滅?!?/p>
“龍王的意識可以被消滅,但他們所代表的規(guī)則不滅,經(jīng)過一段時間,新的意識會產(chǎn)生,掌管相同規(guī)則的新龍王會誕生。”
“龍王是孕育規(guī)則者,繁衍的本能和施暴的力量造就了他們殘忍暴虐的性格,他們高傲而嗜血?!?/p>
“像我們之前談論到的幻龍王,他的破壞力不是最強的,但卻可以幻化成其他獸人,前些年毀滅了一個國家,被我們認為是最危險的”,接著,他又嘿嘿一笑:
“但這種偽裝僅適用于視覺上,所以我摸摸你就能辨別出來,手感還不錯?!?/p>
徐申一真是覺得今天日了狗了,很想打爆面前狼人的頭。
這么說來,龍王的確很危險,但這些理由還不足以說服徐申一。
就算幻龍王真的能夠偽裝成他,也不會像個傻子一樣,把自己不會發(fā)情的事情說出口,引人懷疑啊。
不過若自己站在龍王的立場,身為人類方唯一的獸人,在沒有伴侶的情況下活到二十六歲,的確也很容易遭人懷疑。
算了,既然是誤會,解開了就行,徐申一已經(jīng)看開了,活著就好。
徐申一忽然感到渾身奇癢無比,像被無數(shù)螞蟻啃咬一般,頭昏昏沉沉,視野中的狼獸人和貓獸人的頭頂都有一個調(diào)色盤一樣的圓環(huán)。
這是……異能嗎?
隨即而來的,還有鼓脹的、想要釋放的感覺,不斷蠶食他的理智。
徐申一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詞——發(fā)情期。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為香甜的、他想要得到的氣息,這是一種信息素,源頭是……面前的狼。
面前的狼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發(fā)情期的獸人是會相互吸引的,在沒有締結(jié)契約的情況下。
幸運的是,身為心理學大師的他此時仍然能夠保持住自我意識,不至于淪為欲望的野獸。
不幸的是,他此刻正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