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博士與繆爾賽思之間的回憶

渣文筆,是博士和繆爾賽思的,提前預定。

“他手握鮮花,單膝下跪,將其獻上?!?/span>

“我依稀記得,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p>

“萊茵生命生態(tài)科主任,繆爾賽思向您報道。是不是應該這樣說?”
“不必,你我早已合作許久,也只不過是未見過面而已,但一定是有所耳聞的?!?/p>
博士點了一根煙,躺在辦公椅上,右手支著頭,左手放在上衣口袋中,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眼前這個活潑的精靈。
“這次是什么大項目?怎么還需要您親自來與我交談?!?/p>
“當然有,那就是‘可愛的繆爾賽思與羅德島博士見面’這個計劃?!?/p>
“......玩笑到此為止,直接說明項目內(nèi)容吧?!?/p>
他將還未抽完的煙插進煙灰缸中,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右手平放在桌上。
“好吧,還是被你看穿了。”
精靈女孩將右手放在距離右眼不遠處,五指合攏,右眼閉,左眼睜,嘴角輕動了一下,面露微笑。
“其實項目就是‘可愛的繆爾賽思與陰沉男見面’啦。”
“......你到底想玩到什么時候?”
博士很不喜歡做事做到一半就停止。但剛才那支還未抽完就被插進煙灰缸里的煙是破例的,因為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將會是一個巨大的項目,如果不認真對待的話很有可能丟掉這個機會,所以就不得不將煙熄滅。
現(xiàn)在他開始懷疑了,略帶生氣的懷疑了。
“哎?就是這個啊,沒有別的什么了。”
“......我最后再重申一遍,玩笑到此為止,如果要談判的話現(xiàn)在就請開始吧。”
“你不相信我嗎?”
繆爾賽思的臉色從兩人見面開始到現(xiàn)在幾乎沒怎么變過,全程以微笑面對博士。可是個正常人都知道,這樣的微笑在談判的時候也無非就是裝個樣子而已,在知道對方真實的目的是什么之前,切不可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必須留意對方的每一句話,同時腦中要不斷地進行運算,思考對方的提議是否對自己這一方有利,畢竟誰也不想有所損失。
但就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博士的思考已經(jīng)變得毫無邏輯了。他想到了許多繆爾賽思所能想到的,可就是無法琢磨清楚她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去相信?!?/p>
“唉,真的沒什么陷阱啦。”
她這句話使博士愈發(fā)警惕。
“不過,你作為羅德島的重要人物,會這么思考也是必然的吧?!?/p>
繆爾賽思將手放下,背到身后。
“那......我說的直接一點,希望博士可以和繆爾賽思交為朋友?!?/p>
“......確定?”
“確定?!?/p>
她將雙手放到胸前,擺出祈求的動作,金色的瞳孔中透露著她內(nèi)心的渴望。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當然可以?!?/p>
這是博士沉思過后所得出的答案。他清楚繆爾賽思的性格,所以這句話也只不過是表面答應而已。
“那就這么說定了?!?/p>
繆爾賽思臉上的笑容依舊,然后伸出了右手。博士也站了起來,將左手從上衣口袋中掏了出來,整了下衣服后,伸出了右手。
“羅德島指揮官,博士。”
“萊茵生命生態(tài)科主任,繆爾賽思。很高興與您結交為友!”
“自那之后,我再也沒見過她。”

“紛亂中,似乎早已忘記她的名字?!?/p>

“博士,今天的任務已經(jīng)安排好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p>
每天早上博士醒來后,從終端傳來的第一聲永遠是這句話,他曾嘗試過好多辦法去停止,可最后都失敗了。當然失敗的原因也總是相同的:在博士嘗試停止時凱爾希那端就會有所提示,然后他就會收到一條匿名消息,最后被迫中斷這個想法。所以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只能選擇適應。
這天也一樣,早晨在進辦公室后博士就點了一根煙,至少這樣做可以使他緩解一些壓力。
坐上那把不知經(jīng)歷了多長歲月的辦公椅,看著桌上數(shù)不清的紙張,他能做的也只有嘆氣,接著默默地處理著那些文件。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不讓助手待在自己身邊了。換句話說,他不需要助手了。因為博士認為多一個人也只會增加自己的壓力,獨自坐在辦公室中聽著窗外那偶爾傳出的樹葉搖曳聲,享受著安靜的氛圍,挺好的。
“哥倫比亞......沙灘傘......”
一個個熟悉的名稱從他眼前飄過,他所做的事,也只是填上“是”或“否”外加簽上自己的名稱而已。盡管如此,這些工作也需要消耗他不少的時間去完成。
午餐永遠是速食物品,飲品永遠只有白開水與咖啡。不對,自從他不需要助手的那一刻起,咖啡幾乎就沒怎么重新買過了。每一天都只是用著同樣的熱水壺去燒水,每一天的午餐除了口味不同外幾乎就沒什么變化了。
博士早已習以為常,早點吃完,好繼續(xù)工作。
墻上的助理表還掛在那里,只是好久未變了。白紙上的黑字任憑殘陽照射,再也沒有變化。
在不經(jīng)意間,在忙碌之中,時間總會悄無聲息地逝去。上一秒還在工作,下一秒就已成無法觸及的回憶。算了,與其說是回憶,倒不如加一個名為“無聊”的詞,這樣才更加準確。
博士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在下班的那一刻,終端又總會報告他今天所完成的工作量,同時安排他明天的任務。
“今天的工作結束了,辛苦了,博士。”
他關掉終端,整理好文件,粗略的環(huán)視周圍一圈后就離開了。
睡吧,明天仍將會是重復的今天。

“偶然間,聽聞有關她的訊息?!?/p>

這天早上叫醒博士的不是鬧鐘,而是終端緊急通知聲。
“羅德島與萊茵生命的合作需要暫時中止一段時間?!?/p>
“怎么了?”
凱爾希不會亂開玩笑,這點博士確信。
“內(nèi)部原因,具體是什么對方并沒有明確說明?!?/p>
“我知道了?!?/p>
他眉頭皺了一下,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可就是說不上來。
算了,大概是多心了吧。
博士整理好衣服,打算開始重復的一天。

“哎,你聽說了嗎?關于萊茵生命暫時停止與羅德島合作一事......”
“當然啊,這種事估計人人都知道了吧......”
走廊上,兩位女性干員的交談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打擾了?!?/p>
“博士?”
兩名干員附帶著驚訝的表情一齊說出了這句話。她們驚訝于博士竟會主動與她們攀談。
因為從博士不需要助理的那時候開始,他就變得不易近人了。只要不是緊急事件或者必要事件,他都不會去理睬。平日里他也變得陰沉了許多,在與干員碰面時也不打招呼了,基本都是擦肩而過。這也就讓他透露出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導致只要非必要,基本無人愿意和他談話。
“怎......怎么了?”
又是同一次,兩位干員說出了同樣的話,表情由驚訝轉為害怕。
“你們知道最近萊茵生命與羅德島暫時中止合作的原因嗎?”
“略......略知一二......”
其中一名干員回答了他,另一位干員又趕緊接上:
“好像是......某一位領導者由于身體原因......暫時無法與羅德島進行談判了......”
“還有嗎?”
“沒......沒有了......我們也只是聽說而已......”
“我知道了,謝謝?!?/p>
他匆忙離開了,僅留下呆站在原地的兩人。
“領導者......”
他的腦中不斷重復著這個詞,目的地也發(fā)生了變化。

“赫默?!?/p>
“博士?您怎么來了?”
正在擦拭玻璃管的赫默被突然推門而入的博士嚇到了,手中的玻璃管差點沒拿穩(wěn)。
“只是想問一下,關于最近羅德島與萊茵生命停止合作一事你是否知道?!?/p>
“知道,但也只知道一點?!?/p>
“能否說一下?”
“對我的好處?”
“下一次實驗所用的設備資金由我出?!?/p>
“好?!?/p>
赫默將玻璃管放到了實驗器材那一欄里,接著不緊不慢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精靈族是泰拉大陸的稀有種族,而在萊茵生命中正有著一位?!?/p>
“精靈族......”
“抱歉,這已經(jīng)是我所能告訴你的最大限度了?!?/p>
“沒事,已經(jīng)夠了,謝謝?!?/p>
他匆忙地離開了,赫默扶了下眼鏡。
“希望他可以找到答案。”

“麥哲倫?!?/p>
“哎?博士?”
還懸掛在天空中的無人機在博士進來的時候全部都晃了一下,幸虧操縱者的及時操控,不然這些機器可全都要掉到地上了。
“抱歉,打擾了。”
“啊,沒有沒有?!?/p>
麥哲倫急忙將無人機收了回來,將它們都放進一個箱子中。
“怎么了?今天的博士怎么不在辦公室工作了?”
“......玩笑以后可以開,關于萊茵生命與羅德島暫時停止合作這件事,你了解嗎?”
“唔......不算了解,也只是知道一點點。”
“那可以告訴我嗎?”
“告訴是沒問題啦......”
“任何條件都可以。”
博士打斷了麥哲倫的話,這使得麥哲倫被嚇到了。
“等......等等啊......我沒有什么條件啦,只是想問問博士為什么想知道這個事?!?/p>
“......與日后的合作有關?!?/p>
“原來如此。”
麥哲倫點了點頭,接著往下說道:
“在萊茵生命有一位女性,明明是一位領導者,可性格卻與其他領導者不同,很是活潑,總是喜歡在外面亂跑。當然了,她也很聰明啦。”
“還有嗎?”
“唔......抱歉啊......我所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了?!?/p>
“沒事,已經(jīng)足夠了,謝謝?!?/p>
他匆忙離開了,麥哲倫將箱子中的無人機重新拿出來。
“這次的把握,大概五成吧?!?/p>

“塞雷婭。”
“博士?!?/p>
位于羅德島防護部隊的塞雷婭被博士叫了出來。
“有什么事就直接說吧?!?/p>
“關于最近萊茵生命與羅德島暫時中止合作一事,你是否知道?”
“嗯,知道,但只是一些?!?/p>
“那請務必告訴我?!?/p>
“好?!?/p>
她將盾牌放到了一邊。
“萊茵生命的內(nèi)部,并不是和諧的,而是勾心斗角的。它跨越了職位的界限,像是一條不可視的線一樣,將一些人連接到一起。而這條線永遠無法消除。所以萊茵生命的人員戒備心都很強,但即使如此,時間久了,也總會露出破綻?!?/p>
“......還有嗎?”
“這已是我所能告訴你的全部了,抱歉。”
“......沒事,謝謝。”
他匆忙離開了,塞雷婭注視著他那越來越模糊的背影,重新拾起盾牌。
“希望一切不會太遲。”

“清醒后,我開始去接近她?!?/p>

“請問,繆爾賽思主任在這里嗎?”
“你的穿著......是羅德島的博士?”
穿著白大褂的一位男性上下打量著眼前看上去有些著急的男人,眼神中透露著一種不屑。
“繆爾賽思主任在嗎?”
“不在?!?/p>
“混蛋?!?/p>
博士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的面前,隔著兜帽,看著比自己稍矮一些的男性的眼睛。這也讓那位男性慌了,整個身子都有點傾斜。
“我知道事情的經(jīng)過,也只是想問下你她在哪。但敢這么敷衍我的,你是第一個。”
博士愈發(fā)用力,壓迫感愈發(fā)強烈。
“你若不想讓羅德島與萊茵生命結束合作,最好還是告訴我?!?/p>
“主......主任在萊茵生命的療養(yǎng)室中......”
“果然如此......那療養(yǎng)室在哪?”
“這......”
“快點,我趕時間!”
盡管兜帽遮蓋了博士的面部,但是從里面所傳出的怒吼聲卻可以聽的清清楚楚,而無形的壓迫仍在不停地擴大。
“在......十三樓,第八間,是標有S的那個......”
他立刻甩開了這個男的,迅速的朝著男性所說之處跑去。
“S......”
用不了多久,他到達了指定地點??墒情_門的時候,博士卻被萊茵生命防衛(wèi)科的人員攔住了。
“抱歉,由于里面人員特殊,您現(xiàn)在還無權進入?!?/p>
“我需要進去?!?/p>
“請離開吧?!?/p>
“我需要進去?!?/p>
“若您再不離開,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p>
“......”
他剛想說些什么,就被一則終端消息打斷了。
“博士,這里是可愛的繆爾賽思哦。”
“你在里面嗎?”
“可能在?也可能不在?”
“身體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
“確定?”
“確......確定啦,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嚴肅?”
“......沒事就好,好好休息?!?/p>
“我......我知道了......”
“可以進去嗎?”
“不行哦,任何人都是禁止進入的!”
“好吧。”
“不過,可愛的繆爾賽思在這里,你想聊天的話隨時都可以找繆爾賽思!”
“......我知道了?!?/p>
博士無奈,不過既然是繆爾賽思的要求,那還是遵從吧。至少她沒事,這是個好事。

在那之后,博士每天都會利用終端與她聯(lián)系。不久前,博士給繆爾賽思送了一些物品。
“今天的天氣不錯?!?/p>
“是呢,終究還是晴天的太陽舒服,外面可真的是很亮。”
“晴?這次玩笑怎么開的有些不行了?陰和晴比起來簡直相差甚遠......”
“緩和一下氣氛嘛......”
盡管兩人無法見面,可是在終端的這一邊,博士已經(jīng)感受到在另一邊的繆爾賽思是有多開心了。
“對了,我前幾日托人轉交給你的巧克力,你收到了嗎?”
“當然了。”
“味道是不是不錯?”
“當然不錯,真的特別甜,我的牙齒都快甜掉了......”
“你沒好好品嘗吧,我特意讓廚師們做的苦一點的。”
“那大概是我只吃到甜的部分了吧,唉,可愛的繆爾賽思真是幸運!”
“不應該啊......”
“哎,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我們換一換吧?!?/p>
繆爾賽思打斷了他,博士也只能停止思考這件事。
“那我就講個有意思的吧,最近羅德島新研制出了一款隔空觸摸道具,我前幾天給你送過去的那些物品里應該有的,你也應該看到了?!?/p>
“具體怎么用?”
“你可以將手放上去,然后我在這一邊就可以看到你的手清晰的樣子,并且可以觸摸到,我們也可以握住彼此的手。當然由于技術原因,目前只支持觸摸手了。怎么樣,要不要現(xiàn)在來試試?”
“不要,可愛的繆爾賽思不會輕易同意別人的想法?!?/p>
“沒什么壞處?!?/p>
“不要,可愛的繆爾賽思要自己做出判斷,繆爾賽思所認為的才是正確的?!?/p>
“那好吧,留到下次用吧。”
“......”
“......繆爾賽思?”
另一端突然的不回應,令博士開始擔心起來。
“啊......沒事......”
“......”
“那今天就聊到這里吧,可愛的繆爾賽思要休息了!”
“嗯,那早點休息?!?/p>

早晨,如往常一般,博士在辦公室里忙活。
“博士,有你的包裹?!?/p>
可露希爾的無人機將包裹扔到博士的面前就飛走了,黑色的包裝,看不清里面的物品。博士則是在思考是誰寄的。
“博士?有時間嗎?”
“沒時間,你說,我在聽?!?/p>
“可愛的繆爾賽思給你寄的花你收到了嗎?”
“原來是你寄的花嗎?我還沒來得及打開。”
“哎?那你也太慢了吧?!?/p>
博士立刻將包裹拆開,果真如此,里面放著一束紫色的花,香味頓時撲鼻而來。
“這可真的給我提神醒腦了?!?/p>
“哼哼,這可是聰明的繆爾賽思想出來的方法哦?!?/p>
“那你怎么突然想著寄花了?”
“......”
......突然的語塞,使得博士感覺到有什么不對。
“......對了,我昨天又給你送了一批物品,不知道你收到了沒有。”
“當......當然收到了??!”
“那這次里面裝的巧克力嘗起來怎么樣?”
“還是很甜呢。”
“是嗎,看來是有認真品嘗了?!?/p>
“嘿嘿。”
甜?博士記得清清楚楚他還是讓干員按照原配方做的,和上次的一模一樣,甜中帶苦,苦中滲甜,不可能會出現(xiàn)只是甜的情況。
“這些天的天氣難得所好轉,你應該也注意到了。”
“是啊,陰天變得略晴了,照進室內(nèi)的光線雖然微弱,但是我卻感覺耀眼的很......”
“我好久沒看到過晴天了,這次終于可以享受一下了?!?/p>
“你這么陰沉,還會享受日光?”
“偶爾吧。”
略晴?這幾天明明比前幾天還要陰,有些時候都下小雨了,但總是持續(xù)一小會就結束了,根本不易察覺。
“我記著那些物品里還有一個小盒子,你看見了嗎?!?/p>
“當然?!?/p>
“打開了嗎?”
“打開了,除了一聲禮炮以及驚嚇之外什么都沒有?!?/p>
“那個小丑是不是特別嚇人?”
“哼哼,你嚇不到繆爾賽思的哦?!?/p>
小丑?伴隨著禮花的出現(xiàn),呈現(xiàn)在她眼前的應該是一塊用奶油寫著“Muirseth”的小蛋糕才對。
“......”
“博士?”
“沒什么,今天就聊到這吧,我要去休息會?!?/p>
“......”

“未曾想過,我們還可以再次見面?!?/p>

陰沉的天空,渾濁的空氣。骯臟的地板,嘈雜的雨聲。
“停下,先生,無論你是誰,如果再往前移動我都將會采取強制措施。”
男人并未說話,只是迅速走到那個防衛(wèi)科人員的身旁,將一根微型注射器插進他的脖中。
眼前的人正準備舉起手中的電槍,但藥品立刻生效,無盡的麻痹感令他提不起手。他想請求援助,可衣服前掛著的通訊設備被男人迅速踢到了一邊,踩了個粉碎。
“這藥夠你睡一天了,你也歇會吧?!?/p>
他將針筒扔到一旁,不再理會倒在地上的那個家伙,打開了那個標有S的門。
“繆爾賽思!”
“哼哼,果然還是來了嗎?看來可愛的繆爾賽思猜對了!”
各種藥品所組成的混合氣體在博士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撲面而來,他的鼻腔瞬間被異味灌滿。而映入眼簾的,并不是一位躺在病床上,快痊愈的病人,而是正好與之相反,甚至更加惡劣。同時,這也印證了博士的猜想。
病床上的人身著的白色病服早已失去了原有的顏色,明顯能看見的,也只有骯臟的黑色與血紅交織在一起。她的眼睛被紗布所蒙蔽,而原本純白色的紗布,此刻在博士看來,已經(jīng)被血紅與骯臟的黑色所污染。
“混蛋......”
他跑向繆爾賽思身邊,拉起她的手臂。
病服由于傾斜而緩慢向后稍去,手臂上的各種傷痕在此刻一一暴露出來。被刀器所刮,被重物所砸,被熱物所燒,被藥物所侵蝕。博士記憶中原本纖細而潔白的手臂在此刻已變得烏有,所剩下的,也只有數(shù)不清的傷痕。
視線越是往下挪動,各種結痂的傷痕就越多。他正想握住她的手,卻發(fā)現(xiàn)被血染紅的紗布早已將其包裹住,就算是現(xiàn)在,血跡也還是在不斷擴張。
“哎,陰沉男把可愛的繆爾賽思給弄疼了!”
“......即使是內(nèi)部人員,下手也不分輕重嗎?”
他將聲音降低了幾分,說出了這句話,并以此來掩蓋此時的情緒。
現(xiàn)在的博士正盡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稍绞沁@樣強迫自己,他就感覺身體越熱。
“畢竟可愛的繆爾賽思可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呢?!?/p>
“......”
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為什么她還是這么樂觀。
他本想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可一旦用力,血跡在白色紗布上蔓延的速度就會加快。
......
瞬間,博士感到有一股莫名的情緒涌入了他的心中,拳頭不受控制地砸到了繆爾賽思耳邊的墻上,肉眼可見地流出了鮮血。
震動聲響徹整間病房,繆爾賽思面部上所表現(xiàn)出來的活躍在這時逐漸消失。
“......抱歉,我失態(tài)了。”
她一臉平靜地注視著博士的行為,并未因此而受到驚嚇。
“冷靜點,博士。”
繆爾賽思用纏滿紗布的手,將砸在墻上的拳頭緩慢拿了下來。
“精靈族會遇害,已經(jīng)是常理之中了吧。并且目前精靈族只剩我一人了,所以無論再怎么保護自己,也總會有大意的時候啦。”
她平靜的說著這些話,臉上仍掛著笑容。
“那天在做實驗的時候聽助手說你來了,于是就趕忙出去查看,可就是如此簡單的一個圈套,我竟毫不猶豫的踩了進去,現(xiàn)在想想自己有夠蠢的,博士這么忙,怎么會親自來見我呢?!?/p>
她將拳頭舒展開,用著那些還殘留著的知覺,感受著博士手掌心的溫度,臉上仍掛著笑容。
“剛把門打開,一根繩子就勒住了我的脖子。我本想通過控制周圍水分子逃脫,可是還未等我開始施展,一塊活性源石就迅速壓在了我的身上,身體瞬間僵住,溫度急劇升高,視線突然變得模糊......”
她輕輕地撫摸著這副溫暖的手掌,臉上仍掛著笑容。
“在陰暗處,每天只能看著各種顏色不同的液體掉進眼眶中,即使感到疼痛也無可奈何......每次實驗結束后,我也只是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暗。再次睜眼時,發(fā)現(xiàn)眼前只剩下無盡的黑暗了......”
她慢慢的將手翻過,擦拭著手背上流出來的血液,臉上仍掛著笑容。
“每天被強行喂下化學藥品,甚至有好幾次差點吐出來......可是一旦這么做,就意味著這副身體就必須要承受更多的折磨,所以也只能強忍著把不同的藥物全部吞下去......而不知不覺,我發(fā)覺到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味覺?!?/p>
她用關切的目光看著手背上的傷痕,臉上仍掛著笑容。
“在這之后便是長時間的實驗,在實驗結束后總會有一些休息時間,身上的傷痕的數(shù)量也總是在這時候增長。”
她盡力地用纏滿紗布的雙手握著那副手掌,臉上仍掛著笑容。
“長期的實驗令我的身體感到不適,我多次嘗試反抗,但每次都是失敗,最后再被拖回暗處。這雙手已經(jīng)被活性源石燙了不知多少次了,我體內(nèi)的源石也比之前活躍了許多?!?/p>
她將那副手掌放到自己胸前,臉上仍掛著笑容。
“不過好在最后救援部隊趕到了,我也得以獲救。不過這副身體也基本上算是到極限了。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每天能做的事也只是和你聊天而已......”
“......”
“抱歉啊,我有些啰嗦了,說了些沒用的話......”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會是我?
博士想說出這句話。他想對著天空,對著大地說出這句話。
為什么總是我?
博士想說出這句話。他想對著大海,對著自己說出這句話。
他仍記得,斯卡蒂被同化時所露出那悲傷的表情。
“離開我的身邊......逃吧......博士......請快離開吧......”
他仍記得,霜星在他懷中所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愿意......加入羅德島......”
他仍記得,普瑞賽斯對他的不舍。
“等我......博士......請一定要等我......”
......
他仍記得,在重要的時刻,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為什么?為什么一定是我?
渺茫的希望剛握到手中,還未來得及去好好珍惜,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一次又一次清醒,一次又一次迷茫。
為什么?為什么必須是我?
......
“不......一定有辦法的......繆爾賽思......一定有辦法的......”
“博士?”
“我可以讓凱爾希幫你治療......她可以做到的......她一定可以的......”
“......博士!”
“一定可以的......一定會的......只要羅德島整個醫(yī)療部一起的話......一定可以......”
“請冷靜下來!博士!”
她用著嘶啞的聲音,盡可能大聲地去喊出這句話,又用了近全部的力氣按住了博士的手掌。血透過紗布流了出來,滴到了博士的手掌上,博士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略有些生氣的繆爾賽思,竟啞口無言。
“咳咳......咳咳......”
音量超出了繆爾賽思的極限,而這么做的代價則就是會不受控制的咳嗽。盡管如此,博士也只是聽到了一個人正常說話時的所發(fā)出的音量大小。
“有些事是無法改變的......就像現(xiàn)在這樣......既然我還在這里,那就證明一切還并沒有糟糕到極點......不是嗎?所以,請冷靜些,博士......”
“......”
“其實啊,那些消息,是我故意傳出去的啦。而她們?nèi)齻€,對你說的話,也都是我命令的......只是想看看你還記不記得我......而已啦......”
她停頓了,將周圍的冷空氣吸入嘴中,接著再顫抖的吐出來。
“當然......也是希望在最后這段時間里可以,看看你......所以今天我只讓一個警衛(wèi)待在門口......現(xiàn)在你到這里了......我......已經(jīng)很高興了......”
“......”
“所以,請不要傷心,博士......你能到這里......我真的,真的已經(jīng)很高興了......”
她說話越來越吃力了。而不知怎的,繆爾賽思眼中在這時多出了一種名為淚水的液體,水分子不由她控制,沾濕了紗布。她仿佛透過了紅黑交雜的舊紗布,看清了眼前的人。依舊熟悉,只不過親切了許多。
她本想嘗試伸手去摸摸博士的衣服,可是現(xiàn)在只感覺全身乏力,目前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發(fā)出微弱的聲音。
“咳......咳咳......”
咳嗽仍舊不停,她的呼吸變得愈加微弱。
“繆......”
“噓......”
繆爾賽思將手放到嘴邊,擺出了一個手勢。笑著,看著。
“博士什么都不用做了,就這樣......咳咳......陪著我吧......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可以了,這已經(jīng)是我......咳咳......最開心的時候了......嘿嘿......”
“......”
“我們是,朋友吧......咳咳......”
微量血液從她的口中飛濺而出,沾到了略微泛黃的被褥上,她臉上仍掛著笑容。
“嗯......”
“那,我......可以說些......任性的話嗎......”
“當然......”
“如果,我是說如果......咳咳......能夠早一些遇見您的話,該多好啊......那樣的話,估計我們就有機會成為......咳咳......比朋友更深一層的關系了吧......”
“......”
“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和你面對面,說好多好多的話了......”
“......”
“我們可以一起坐在辦公室里交談......可以一起吃飯......可以一起討論問題......可以......咳咳......一起研究......我們所想知道的事......”
“......是啊。”
他的牙齒早已咬出了血,這兩個字從牙縫中強行擠了出來。聲音不大,繆爾賽思聽的一清二楚。
陰云開始消散,驟雨漸漸停止,空氣有些清新,天空略微轉晴。
“吶,博士......你知道嗎?那束花的名字......”
“......”
“嘿嘿,不知道吧......那就讓繆爾賽思告訴你吧......仔細聽好啦......”
太陽有所傾斜,陰云完全消散,耀眼的光芒灑到了繆爾賽思的臉上,照在了那邊破舊的紗布上。
她解下紗布,露出兩只被灰黑色所玷污的瞳孔。任由淚珠滑過臉龐,再次綻放出笑容。
“‘勿忘我’......”

墓園中,男人手握鮮花,單膝跪地,將其放在一座墓碑旁,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畫面。
狂風怒吼。
吹走了那束尚未擺放整齊的紫色鮮花,
帶走了那即將落下來的淚花,
以及,
已經(jīng)死去的他。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