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篇】暈房癥(10)
好事,我們不是第一批上前線的,壞事,是第二批。我們趕往戰(zhàn)場的路上,前線發(fā)來消息說第一場仗已經(jīng)打完了,可當問起戰(zhàn)況如何時,前線卻沒再回話。這讓所有人迅速陷入了疑惑和焦慮。
之后的多次電報,前線都沒有發(fā)回什么有價值的消息,只是催我們加快行軍速度。再之后,發(fā)去的電報就石沉大海了一樣,沒有回音了。
部隊里漸漸散起了謠言,稱對方使用了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要么就是用了心靈操縱的機器,后來傳謠的人被處分時還有人替他喊冤,“說實話的人不應該受罰”。當然,也一樣被處分。
到前線時,景象叫所有人都震驚了,戰(zhàn)壕完完整整的沒動過,地上只有零散的一些子彈殼,是我們這邊的。本應該是主戰(zhàn)場的地面上沒有血跡,只是齊齊地摞著一座“人山”,里面的人個個面相凄慘、姿態(tài)扭曲。最下面的人被壓扁了,山腳下滲出了一些血。
看到這,邊上有個兵當即吐在了地上,污穢濺到了我的鞋上。我之前見過他,他是和elin一個班的,身體素質(zhì)很好,訓練比別人能多跑三五公里。隊伍里漸漸有了躁響,不安的情緒從前排傳向后排,我回頭看,elin也在看向我這邊,皺著眉頭,他那個位置只能看到個山尖,但猜也能猜到發(fā)生什么了。再往后的兵不知道前面什么情況,就有人催著繼續(xù)走。
“干什么干什么!安靜!”隊長喊“保持紀律!繼續(xù)前行,按訓練的下戰(zhàn)壕!”
我們繼續(xù)往前走,下到戰(zhàn)壕里,時不時會有水潑在地上的聲音,伴著一陣未消化完全的惡臭,我不想再描述具體情況。在戰(zhàn)壕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有人開始哭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原本想哭,可看到有別人哭我就實在哭不出來。有人在寫東西,小小的一張紙片放在膝蓋上,還寫的那么快,寫的東西鬼才能看清。班里和我很熟的人,余坤,勸我和他一塊吃干糧,我猶豫了一下沒打開,他說等下就沒機會吃,他想至少別做個餓死鬼。
elin找了個機會竄到我邊上,和我旁邊的一個他們班上的兵換了位置:“江路,等會兒開始亂戰(zhàn)了咱們就跑吧?!?/p>
“怎么跑?”我擰開水壺灌了兩口水,我一緊張就口渴。
“看那邊,”他拿槍管指了指一片灌木叢,我們剛才那邊的一條路過來“等會兒咱們趁亂躲到里面,等到對面清掃完戰(zhàn)場就跑回去?!?/p>
“嗯……”我還沒考慮好,隊長的聲音又響起。
“今天要是叫我看到誰敢當逃兵,我第一個斃了他!”他怒氣沖沖地大吼,把本應傾瀉在敵人身上的怒火先給我們享受了享受“都別聊了!有命回來再聊!準備架槍!”
架槍的聲音一點也不整齊,我差點以為他還會叫我們重架一遍——訓練那會兒他最愛干這事,一練就是一下午,有時候把射擊訓練都耽擱了。大家架好槍,盯著戰(zhàn)場,掃視著這片土地。
對面可能出來的地方有很多,尸山、樹林、壕溝,還有可能是樓房,那棟五層的城式建筑。很奇怪前一支隊伍為什么沒有用炮把那棟樓轟塌,他們應該也配有范圍足夠的炮車呀。
“開炮!”沉寂許久后,我們的指揮官終于發(fā)出了第二條指令。
在所有人眾目睽睽之下,一顆炮彈咻地飛向那棟樓房,然后被它的表面吸收了進去。爆炸聲過后,隊伍里更加安靜了,樓房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