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篇】暈房癥(9)
周末總算到了,叔叔吩咐我看家,他自己去接媽媽回來。叔叔原本有一輛車,后來因為沒什么機會開賣給別人了。這次他是借的別人的車子去的。
媽媽看上去憔悴極了,看到我站在門口就跑過來緊緊地摟住我,然后開始哭泣。我被她的情緒感染了,也開始流淚,鼻涕和著淚水濕了她一肩膀。
“姐,以后別招惹政府的人了,”張叔叔說“現(xiàn)在頂上換人了,下次就沒這么簡單了?!?/p>
媽媽不說話,點了點頭。張叔叔又和媽媽聊了兩句,我們就各自回家了。
這些天以來,我第一次吃到媽媽做的飯,和張叔叔做的很不一樣。雖然味道都很好,但口味相去甚遠。而且和媽媽被抓走前也有些差別。
“江路?!眿寢屳p聲喚我。我把耳機摘掉,放在桌子上,她坐到我旁邊,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怎么了?”
“媽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彼袷怯忠?,我趕緊握住她的手。媽媽的手開始起皺紋了,皮膚甚至有些松垮。
“媽,你說吧?!蔽倚睦锎蟾畔氲揭f什么了。十有八九是關于爸爸的。
“你也大了,也懂事了,”她眼睛開始泛紅“……你爸爸,估計是出事了。我那天去看的時候,果園里一個人也沒,果籃亂扔了一地?!?/p>
“被動物襲擊了嗎?”
“不可能,十幾個大男人,怎么可能全……”媽媽頓了頓“算了,你睡覺吧。”
“哦?!币妺寢屵@樣,我也沒有再往下追問,乖乖回了房間。
日子又和平時一樣過了下去,好幾個月后政府部門的人才總算來了通知,而且用的是失蹤這個字眼。那段時間我常常在深夜里獨自流淚,然后紅著眼睛入睡。失蹤,概率是很小的,尤其是就這么多人而言。
整個學期,elin都在死纏爛打那個大姐頭,我連她的名字都記不得了,elin卻能記住她的生日、星座甚至是喜歡吃的東西。不過畢業(yè)前她宣布要去另一個城市,叫elin難受了好久?,F(xiàn)在一提起她,elin就不說話了。
在學校畢業(yè)時環(huán)境正緊,城內外多次關于資源分配的會談都破裂了,兩邊劍拔弩張,只需要一個導火索,戰(zhàn)爭就會立即爆發(fā)。和大部分同學一樣,我被征入了軍隊,我很害怕戰(zhàn)爭在我尚未退伍時爆發(fā),我怕死,怕媽媽以后沒人照顧。她年齡大了,干事情也開始不太利索,獨自在家讓人有些不放心。還好張叔叔可以幫襯著些,否則我真不愿意走。
同樣被征來的還有elin,我倆被分到兩個不同的班里,但挨得還算近,訓練也總在一起。我們倆有時也打聽語文老師,可惜的是因為不知道他的姓名,僅憑過去的職業(yè)很難在龐大的軍隊里找出一個人。
訓練很苦,不少和我同級的新兵第一個月都堅持不下去,有幾個直接被父母接走了,其余的部分會被調去做后勤兵,我們宿舍里就有一個。他有點胖,跑起步嘩嘩地流汗,但是還算機靈,說自己會炒菜,也會熬粥,被調去做了伙夫,訓練很少參加。后來我們吃的許多頓飯都出自他手。
很不幸,戰(zhàn)爭在我入伍的第一年末爆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