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神與游》第三章:馭劍之客
在毫無邊際的沙漠中,只有兩名少女,面對著莫測的危險,懷著恐懼,定直地立在原地。
她們能做什么,她們還能做什么?
這是當時的露塔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僅僅是為了幫一個孩子拿回自己本可以再得到的東西,而使自己陷入了如此的困境之中。
絕望,不安,恐懼......不斷地重擊著露塔的內(nèi)心。
“沒事的,露塔,無論下一刻發(fā)生了什么我都會保護你的。就算它們突然從我們腳底蹦出來要將我們吃掉...呵,它也沒這個本事?!?/p>
莉雅就像一束光明一樣,鎮(zhèn)靜地拍了拍露塔的肩。若非經(jīng)歷了更大的風浪,不然大概是說不出如此輕蔑的話來的。
“嗯......”露塔仍然無法鎮(zhèn)定下來,顫抖著的雙腿似乎隨時都會癱軟下去。
“嗐......”莉雅微笑著嘆了口氣,邊向周圍的那些龍脊般的巖石走去,邊說道:“你現(xiàn)在該不會是在想「要是不幫助那個孩子就好了」吧?那可就不是小露塔了。”
莉雅的握著拳頭在巖石上敲了幾下,發(fā)出了微乎其微的響聲。
“當心,露塔?!?/p>
這時莉雅又一次彈了彈響指,操縱著掃帚從露塔的胯下鉆過,托著露塔猛地飛起來。
“誒?!”露塔被嚇了一跳。
“這是遲早得面對的事?!崩蜓判⌒囊硪淼赝笸酥钡酵顺隽四腔埣拱愕膰嚭?,說道:“很抱歉,露塔,本來我應(yīng)該自己一個人來的?!?/p>
大地突然震顫起來,似乎在向著某個方向運動著。流沙與石塊混雜在了一起,如水流一般,向下極速流淌。
莉雅在下沉,但是她依然面不改色地看著地面,流沙漸漸吞沒了她的雙腿。
而與此同時,龍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那不是巖石,也不是化石,而正是一只成年的【骨地龍】。它的頭部猛地從地底沖出來,目標明確地向著露塔飛過去。
“?。 甭端@叫起來。
只見莉雅將手一揮,搭載著露塔的掃帚突然放出了電光火花,紅光、紫光、藍光、又或是金黃光瞬間一并炸出,伴隨著轟轟的聚爆聲,骨地龍的頭部被炸得粉碎,化作了粒粒石塊四處飛散著。
地面停止了顫抖,沙漠也不再繼續(xù)流淌。
“得...得救了......”露塔伏在掃帚上,她不愿意面對和回想這一切??蛇@份安全畢竟只是暫時的,露塔自己也心知肚明,不去面對的話,誰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
于是,她只好勉強自己又一次爬了起來。
那一聲轟隆隆的巨響引起了這附近骨地龍巢穴內(nèi)所有的骨地龍的注意,又或者,它們還有著更深遠的計劃和打算。
大地又一次以著更為可怕的力量震顫起來,流動著的不再是一片區(qū)域,而成為了整片沙漠。
“一是鏟除給它們帶來危險的東西。二則是「優(yōu)先鏟除危機最開始出現(xiàn)的‘地方’」是這樣對吧?!崩蜓抛炖镟止局?,此時,她的半截身子都陷入了沙海里。
一只骨地龍如虎鯊般從沙海里猛地跳起來,張開那由無比堅硬的巖石構(gòu)成,長滿了尖牙的巨口,想要一口咬碎莉雅。
“小心!”露塔驚呼著,慌忙之中將木杖掏出,直指骨地龍,但轉(zhuǎn)念一想,便又將木杖指向莉雅,往上方一劃,一支石筍將莉雅包了起來,順勢向上飛長,貫穿了骨地龍的腦袋,長到了掃帚邊上,那石筍才緩緩剝開。
“叫你不要亂使用魔法啦?!崩蜓泡p輕一躍,跳上了掃帚,對露塔說道:“扶好了,它們的頭領(lǐng)已經(jīng)往你的村子過去了?!?/p>
“啊,哦哦!”露塔緊緊抓著木杖,答應(yīng)道。
“那么,又一次,追擊!”
風與雷的“箭矢”又一次劃破空氣,穿梭在這風與風的中間,似乎要如骨地龍一般帶動著所有的風向這一邊刮去一樣。
這一次,露塔沒有再閉上雙眼,即使風沙再大,她也依然睜著雙眼,與莉雅一樣,緊緊地盯著前方,緊緊地盯著那巨獸的頭部。
草原那邊的暴雨停止了,卻被那三頭并排游走的骨地龍將植被掀起,露出了光禿禿的山巖和灰土,沙塵在空氣當中彌漫著,“呼”一聲,“箭矢”從中穿過,在那沙塵間劃出凈潔的一條,在雷與風的驅(qū)使下,灰塵聚到了一起又落下。
她們飛到了頭領(lǐng)的龍首上方,但為了保持與它們速度的統(tǒng)一,莉雅就不能分心去再用魔法去炸毀它的頭部,否則,那群骨地龍就會洶洶涌涌地沖上圣洛蒂斯山,屆時,整個村莊就將面臨著毀滅的危險。
“露塔,你用點什么魔法把他們的首領(lǐng)激怒吧,只要讓他們注意到我們就好,但是不要太用力了,只要能讓他們把目標轉(zhuǎn)到我們身上來講就好。”莉雅說道。
“嗯?!?/p>
露塔答應(yīng)著,使用木杖直指著骨地龍首領(lǐng)的頭部,在疾風之中,她那弱不禁風的手不斷顫動著?!?,2,1”她在心中默念著,那木杖的尖頭處一條高壓的激流射出,直接擊穿了首領(lǐng)那黑邃卻埋藏著“巖石”的巨大眼睛。
首領(lǐng)突然失去了方向,只見它猛然將在地下游走的爪子一抬,按著左側(cè)的骨地龍的頭部橫了過來,又撞到了右側(cè)骨地龍的身軀,那脊桿便砰砰撞擊出幽藍色的火焰,發(fā)出那巖石崩塌碎裂的聲音,右側(cè)的骨地龍的龍脊便破碎了一地,可那除了會影響骨地龍的顏值以外,絲毫不影響他們的正常行動。龍脊,只是欺騙“沙漠旅者”們的手段而已。
“干得好,露塔!”莉雅歡呼著,汗珠從莉雅的頭上滑落,看著三頭骨地龍開始仇視自己,莉雅忽然艱難地抬起了手。剛準備拍擊幾下時,那掃帚好像重心不穩(wěn)似的抖了抖,露塔嚇得把穩(wěn)了掃帚,才發(fā)現(xiàn)是莉雅在搖搖晃晃地,似乎很快就要暈倒。
“莉雅...你沒事吧?”露塔擔心地問道,莉雅卻僅僅是搖了搖頭,沒有給出過多的回應(yīng),只是繼續(xù)盯著那些骨地龍,絞盡腦汁地計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可是這時候哪還能再出這么多岔子,三頭骨地龍一旦躍起,就算那時攻擊不到她們,那落地的沖擊就已經(jīng)足以將她們從空中震落,掉入骨地龍口中。而莉雅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做了很多,如今已快要耗盡自己所有的體力。
“能再做點什么的,只剩我自己了......”露塔在掃帚上穩(wěn)健地站了起來,指著腳下正向自己虎視眈眈的骨地龍們,木杖的尖頭上冒出陣陣電火花。
然而還未等那雷電有釋放出的跡象時,他們的后方,第四只骨地龍猛地蹦出,向她們張開了血盆大口,陰影覆蓋到了她們的全身,露塔一臉驚恐地轉(zhuǎn)過頭,莉雅卻如昏睡過去了一般仍然一動不動。
骨地龍的嘴完全遮蔽住了她們,接下來只要將嘴一合,便能斷送兩人的生命,并且,將露塔的釣游之地一同毀滅......
卻聽颶風聲驟響,那巖石的后頸被“刀刃”整齊地切割下來,光束從被切開的后頸處照入,龍頭的上下兩顎也一并分開,在一剎那間,又被割碎為上千百份碎石,如雨般從半空落下,而自己與莉雅所在的地方就如同被什么東西保護住了似的,落石經(jīng)過也會改變方向。
又聽誰“哈!”一聲,露塔感覺到自己的身后劃過了一陣強大的氣流,連掃帚都被那股氣場給向下拉扯了一段距離,使得露塔搖搖欲墜。
下一秒,露塔腳下突然傳來一陣爆響,露塔便覺得自己的大腦一陣眩暈,雙耳除了鳴響什么都不能聽到,眼前也一片昏黑。就這樣,她摔落了下去。
而沒過多久,露塔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站在了草地上,眼前只剩下一堆殘破不堪的“巖石”,在這堆“巖石”之后,僅剩下的那一頭斷掉了脊骨的骨地龍站在原地,望了望首領(lǐng)的遺骸,又望了望自己...與自己身旁的這位身軀凜凜,衣著墨綠衣袍的男子。在他握住劍鞘的左手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層層厚厚的繭子,右手緊緊抓住劍柄,隨時準備著下一次攻擊,寬大的袖子在剛剛攻擊后余留的風中亂舞,腰間一枚嵌著“鶻(hú)”字的玉令牌也在風中擺動。
“很抱歉沒能提前跟你們打好招呼,但是時間緊迫,你也是知道的。失去了剛剛你們創(chuàng)造的狂風,我現(xiàn)在也很難再使出剛剛的力量去擊碎這頭骨地龍了,所以,我們現(xiàn)在必須得合作,才能將這骨地龍殺死?!蹦凶佑弥练€(wěn)的語氣說道。
“嗯。”露塔點了點頭,又抬頭看了看依然在空中昏睡不醒的莉雅,“那么,我該怎么做?”
“我會用我的「劍」發(fā)出風壓,我需要你再使出全身的勁,發(fā)射出高壓的水柱,結(jié)束之后,我會送你們回到你們要去的地方?!蹦凶诱f著,明明是完全陌生之人,露塔卻對這人有了莫名的信任。
“好的?!?/p>
骨地龍看形勢不對,在顫抖了一陣后,高高躍了起來,一個回頭,想要逃走。那男子便把劍從劍鞘中抽出,白色的禊禨玉一閃,風開始在那龍的頭頂聚集。
露塔又合上了眼睛,高舉起木杖,莉雅的口袋輕輕地打開了,那塊高純的藍色禊禨玉從里面緩緩地飛出來,輕輕地降到了露塔的手里。
當露塔猛然睜開眼時,那骨地龍的上方突然電閃雷鳴,紫色的,金色的,藍色的,交相在一起,伴隨著凝聚的狂風,從天而降,只聽一爆破聲,骨地龍皆碎為灰燼。
“哼...還是沒找到嗎......”在骨地龍粉碎后,男子冷笑了兩聲,自言自語道。
露塔則只是在原地大喘著氣,手腳僵住了,動彈不得,就連坐也坐不下去了。
而就在這時,莉雅終于堅持不住了,掃帚“嘭”一聲散作沙灰,自己也從上面跌落下來,落到了松軟的沙灰上后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莉雅看著眼前的一堆堆骨地龍的尸骸,道。
男子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回應(yīng)莉雅。
“莉雅...堊石......”露塔困難地張開嘴,說著。
“嗯,嗯嗯,確實。還有這事?!崩蜓胚@才想起來,站起來向尸骸走去。
“所以你們到了這里,引來了如此多的骨地龍,就是為了一塊普普通通的堊石?”男子笑道。
“才不是普普通通......”露塔說道,“我們只是想要幫別人拿回別人的東西罷了?!?/p>
“那么你呢,你怎么會在這兒?你怎么看都是一個「鴻漣」人吧。”在尸骸中翻搗著的莉雅問道。
※「鴻漣」是東方的一個國度。
“告訴你們也無所謂,畢竟這只是事關(guān)城市甚至各個國家安危的事——我在追討【骨地龍】的最高的頭領(lǐng)。沒想到偶遇了一只骨地龍幼崽,一路追來,遇到了你們?!?/p>
聽到男子這么說,莉雅的手停了下來,起身走到露塔面前,蹲下去好好地將堊石塞進了露塔的挎包中,又問男子道:“那么,有興趣同我們一起去冒險嗎?哦不,是「旅行」?!?/p>
“抱歉,沒時間?!蹦凶拥哪_下升起一片云朵,軟綿綿的,他將露塔安置在云朵上,說著,又拍了拍露塔旁邊的空位,示意莉雅坐上去。
“哼哼,”莉雅笑了笑,坐了上去,問道:“這么大一個世界,去尋找唯一的東西?”莉雅轉(zhuǎn)過頭去,卻發(fā)現(xiàn)露塔已經(jīng)精疲力竭熟睡去了,便對男子說道:“旅行與尋找并非沖突吧。不瞞你說,我現(xiàn)在也在「尋找」與之類似的東西,而骨地龍的最大頭領(lǐng),也是我的目標之一?!?/p>
男子沒有再回應(yīng)莉雅,自顧自地坐在云朵的前方,翹起二郎腿,悠閑懶散地靠在云制的靠椅上,用風吹起云朵,向著圣洛蒂斯村飄去。
......
之后,大概是除了這位名叫“鶻旸(yáng)”的男性以外,這兩位少女都睡著了。
飄飄悠悠地不知道多久,回到了圣洛蒂斯村時,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村子里也陷入了寂靜之中,只聽著以蛐蛐為主唱的合奏,沐浴在晚風中,還不失幾分寂靜的風雅和愜意。
小男孩為了等待石頭,坐在門口,頭靠著石墻進入了夢鄉(xiāng)。
露塔只好輕輕地將石頭放在他的身旁然后躡手躡腳地跑了回去。因為不能向他炫耀自己為了他的石頭所做的事,露塔似乎還是挺沮喪的,于是只好垂頭喪氣地回到家里,直到發(fā)現(xiàn)她的父母仍然在等待著她回家,向他們炫耀了自己的光輝事跡后,才終于快快樂樂地睡去了。
而鶻旸,在到達圣洛蒂斯村后就找了個地方,度過了一個晚上,說是要思考一些事。
他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孤獨,坐在高高的大樹上,與螢火蟲與月光共度。
于是在第二天,鶻旸告訴了莉雅一起旅行的事,可除此之外,鶻旸還告訴了莉雅和露塔另一件事——
在到達圣洛蒂斯山上的時候,一個綠色長發(fā)的女人,似乎是圣洛蒂斯山的守山人,在修復著被破壞的植被。
“所以,我覺得,作為破壞者「共犯」的你們倆,應(yīng)該去道個歉吧?!?/p>
終于,以圣洛蒂斯山為第一站,三人的旅行就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