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羊花、雙花)墳頭草(七)
君遷的魔血之癥好得離奇,喻陵游的臉色卻變得有些蒼白。
很快,君遷要與喻陵游結(jié)為道侶的消息傳遍了修真界。
君子御原以為,小叔叔和喻叔叔終于能修成正果。
可誰也沒有料到,那一日,天邊仙靈之氣驟濃,強(qiáng)行帶走了喻陵游。
“神族不與凡人婚,喻瓊珮,你逗留人間多日,念著你兄長的情分,還望莫要讓我們難做。若是你不配合,我們便只能強(qiáng)行帶走了?!?/p>
誰也不曾料到喻陵游,或者說喻瓊珮是神族,也許早有跡象,但誰又能猜到。
只是那一日,修真界最好的劍客,一念入魔,離開了純陽。
此后三年,君子御和裴無瑕一邊走訪各地行醫(yī),一邊尋找著君遷,一無所獲。裴無瑕與君子御的名聲愈響,還未找到君遷卻先收到了鐘牧病重的消息。
待到他們匆匆趕回萬花谷時,鐘牧已然臥床不起了。
“我?guī)慊貋頃r,知曉你繼承了白玉的才學(xué),便明白我沒有什么可以教你了?!辩娔潦萘嗽S多,唯有眼睛依舊明亮,“白玉是我曾教導(dǎo)出的最好的徒弟,現(xiàn)在萬花又有了你?!?/p>
“師父,”裴無瑕半跪在鐘牧的床邊,“您的身體怎么會突然這樣,需要什么藥,我和阿御去取。”
“人都是要死的,”鐘牧笑著,強(qiáng)撐著抬手撫了撫裴無瑕的頭,“原本,白玉去后,我便想去陪他了。我時常想,若是采藥失足而落,那便是我不小心死去,誰都不必愧疚。”
“然后,我遇到了你?!辩娔梁孟裼挚吹搅四且蝗諏⑺幉葸f給他的裴無瑕,“你是白玉留給世間的溫柔,我就想著,再等一等,等到你成才,能夠獨當(dāng)一面了,我才能死。”
“你只是一顆小草啊,如果我也不做你的后盾了,你要怎么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走下去。沒有人會對未知永遠(yuǎn)保留勇氣,你的世界簡單而絢爛。我真的很高興,裴小草長大了,他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若是他知道了,也會高興吧?!?/p>
“裴無瑕要做裴無瑕,”裴無瑕看向鐘牧的眼神中充滿了擔(dān)憂,“我一直都記得的?!?/p>
人的情感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明明他們之間的師徒情誼不過短短數(shù)載春秋,卻好像勝過千言萬語。
“無瑕,太久了,我快追不上他了?!?/p>
鐘牧走的那一天,難得有了精神,他逛了很久的萬花谷,裴無瑕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最后的最后,鐘牧停在了裴白玉的那座無字碑前,他有些累了,于是陪他的白玉一起休息啦。
只是,這個休息的時間,稍微有一點點長。
裴無瑕和君子御將鐘牧與裴白玉葬到了一處,裴無瑕摩挲了裴白玉的墓碑很久,也在鐘牧的無字碑上落下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小字。
“師父,我發(fā)現(xiàn)你們的小秘密了?!迸釤o瑕低聲說著。
他想笑著說,可是再開心的小草,也會有難過的時刻。
有些小字被隱藏在時間中,被整個世界遺忘,一如某些人。
為師的白玉
師兄的師父
或許有那么一瞬間,他們視線相對,匆匆錯過,也曾怦然心動。
只是此生,你為師(我為師),我為徒(你為徒),有些歡喜,不見天日。
還好還好,這輩子原來也就這么長。
下輩子,就別再做師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