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網(wǎng)三/蒼毒】春色淺(八/玄幻向)
聽他說完,蒼錯卻像是似乎是得到了預料之中的回答,面上神色尤為平靜,淡淡問出一句:“僅是如此?”
“???”見他話回得如此快,曲長離還當是自己說得不夠明白,細想過后意識到現(xiàn)在的情況好像跟某些話本故事的走向相差無幾……
真論起來,他這算不算強迫民男?
接下來是不是會進行一些不宜放出的內容?
要是讓父君知道了會不會關自己禁閉啊?
“你希望我怎么做,曲長離?”蒼錯冷淡的聲音打攪了他的浮想聯(lián)翩,嘲謔道,“哼,要徹底了結跟你們妖類的‘緣’,真不是一件易事?!?/p>
曲長離脫口而出:“帶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好不好?”雖見蒼錯臉上帶著疑慮和不大樂意,可他并不認為這有什么不妥,反問道,“不能去嗎?總不能是因為你已經(jīng)在家中藏了相好的,所以‘不方便’?”
“誰跟你說我有……”到底是二十來歲的血氣方剛的年青人,提及妻眷或談婚論嫁一類的事難免臉紅,蒼錯的神情也一瞬變得著慌起來,哪里還有方才說話時的架勢。
“讓我看看又不吃虧!再說我也讓你去過我的洞府啊……不過那時候你愛待在籠子里,蒼山上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都未曾去過,而且到最后馬都沒遛成!誒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曲長離好樂意看他失態(tài)的模樣,在蒼錯極不耐煩的閃躲中左一張望右一窺探他此刻的面容,就像個捉弄打趣的小孩。
良久,蒼錯似乎終于平緩了自己的思緒,心軟似的應付:“師父同我在長安還有正事,煩你莫來打攪;在那時候……再隨你折騰?!?/p>
“是之后便任我處置的意思嗎?”曲長離惡意曲解他的話,還不忘笑著指了指自己腰帶上的寶珠裝飾,“你剛剛說的話我都用法寶記下來了,不許耍賴的嗷!”
“……”
天光微亮,晨鼓敲響,蒼錯從客棧的床上醒來,竟覺某種胡來的情緒鼓出薄衫,下意識地念了李謝軒教過的《靜心決》,可整個人過了許久才完全冷靜下來。
他一身冷汗地走到窗邊,耳邊有鳥兒的清脆啼鳴,街上也已有小攤小販開始走動起來,長安街市轉眼便恢復了原先的熱鬧。
他昨晚跟曲長離……
自己怎么會做如此荒誕乖謬的夢!
蒼錯又窘又怒,也越想越惱,就要去取擺在闌锜上的陌刀,隨意套上衣褲便往院后的野地奔去。
不遠處的樹杈上正坐著一個俊朗的男子,可不就是李謝軒?
“師……李前輩?!?/p>
“也不曉得把頭發(fā)稍微收拾,雞窩一樣!”李謝軒覺得這人實在太客氣,搖頭失笑,一開口就是“數(shù)落”,“才什么時辰?。烤推饋砭毠α??你師父教的?對了,可曾用過早點?”
蒼錯不愿被他察覺出什么,連連說武藝不得懈怠,正覺得自己這話說得不無道理,就見對方遞上手里的兩個紙包,說:“剛上街買的,趁熱;還有一份給你師父帶過去?!?/p>
“前輩自己呢?”蒼錯只得將陌刀插在地上,才能不失禮節(jié)地用雙手去接,下意識地問了,“為何不同師父一起用飯?往日你二人——”頓覺僭越,他連聲道歉,“我不該過問這樣多的……”
見他一動也不敢動,不難看出李謝軒也正很努力地維持風度,長長舒了一口氣:“那小螣蛇是跟我一道來的,說是我‘授意’讓他接近你也沒大錯……蒼錯,我半身入道,不能說太多,但……這些皆是你命中該有的?!?/p>
蒼錯微微頷首,大致猜到他二人因為自己跟曲長離的再會生了某種嫌隙,匆匆拜別了李謝軒,給人送早點去了。
……
“師父,你跟前輩他……”
“我倆好好的。”知道是徒弟關心自己,蒼正放下手里茶杯,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就昨日跟軒郎說話時沖了些……害他心情不好了?!?/p>
蒼錯想了想,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攥起了拳,最后說:“師父放心,徒兒這次會跟那蛇妖徹底了斷。”
蒼正佯怒著訓他:“話可別說那么滿!”
曲江宴后,護衛(wèi)圣上及王公大臣之任自有其他士官接替,領頭的男子似乎跟蒼錯的關系還算不錯,告別時還不忘問一句:“你這便要跟蒼將軍一道回龍城去了吧?下次若有機會我做東,再一道喝酒如何?”
蒼錯本想開口回絕,就聽身后傳出一個略顯哀怨的聲音:“他先跟我約好了的?!?/p>
面對曲長離這“護食”一般的話,當事人雖是一言不發(fā),但不難猜出他此刻應是面色鐵青。
蒼錯合理懷疑曲長離這幾日就藏在自己身邊,不然怎么能把時間掐得那么準?
“你師爹說讓我這幾日不要亂跑,所以我就住在他那;聽說你們辦完事了,我就循著你的氣息找來了。”曲長離認為真誠是友好交流的必要條件,便不覺得這些是該隱瞞的內容。
“你先前說……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曲長離點點頭:“是啊是啊,你答應過的?!迸d許是怕這人耍賴,他就要去懷中掏那顆當初錄下蒼錯言行的寶珠,卻又聽眼前人開了口:
“你若是想找借口做那檔子事……不必如此迂回,隨我去一趟客棧就好。”
面對著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曲長離想了一會兒才說:“我看書上說的,這種事得回家而且要你情我愿才行,不然不就叫‘野合’了?”
蒼錯正欲開口說“你們妖類”,可愈發(fā)覺得眼前這小螣蛇似乎過于純情,居然這時候在乎儀式感,還是不要一棒子打死的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后說:“我是被兩位師父收養(yǎng)的,并不知故里何處,若真要說……龍城軍駐地便是我家,同僚們皆是親人?!?/p>
“那你就帶我回那里去唄!之前我就被攔在外面了,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樣呢!”
“你!”蒼錯有那么一瞬認定他在裝傻充愣,臉色就要冷下來:若是帶個普通人回去,不論男女指定都會被尋幾句開心;可曲長離……他不但是個妖怪!還是個公妖怪!
曲長離色心作祟,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就要拉著蒼錯坐一坐那云彩:“你上來,我施法很快的,眨個眼的工夫就能到了?!?/p>
“……”
蒼錯就這么被拽走了,然后稀里糊涂地被趕進了宿軍營。
“你有沒有試過?”曲長離將人撲倒在營帳邊邊,兩條胳膊各自撐在蒼錯身體兩側,眼睛閉了閉又快速睜開,好似一頭垂涎已久的惡狼。
哦不對,是惡蛇。
“沒有。”蒼錯回答得簡易而迅速,赴死一般。
“我就猜到你不會了,特意帶了‘好東西’過來供你學習!畢竟你們人族都很傻,‘生來就會’什么的都是瞎說,看這些,可走俏哩——”曲長離突然壞笑起來,當即從如意寶袋里嘩啦啦地倒出一堆花里胡哨的書,包括但不限于《魔尊大人的天界尋妻錄》《花嬌難養(yǎng)》《師兄如此美艷,惹我折腰》《且試深淺》……
蒼錯畢竟也是身心正常的男人,光是看見書封上不含蓄的導語便難堪得垂下了頭,分明惱羞成怒卻還是不重不輕地將他往另一邊推,只說:“我不學。”
“那我把握不好力度,弄疼你了怎么辦!總不能叫你受罪?”曲長離越是強調,蒼錯也越是莫名煩躁,索性將他反扣壓住,還用手捂住了這張聒噪的嘴,突然說:“我覺得還是自己主動些好?!?/p>
曲長離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間力氣這樣大,更尷尬的是二人現(xiàn)在的位置一瞬顛倒……他試圖掰開蒼錯的手,卻如何也使不上勁,含含糊糊地發(fā)出悶哼,整張臉殷紅到透明,神情沮喪而懊悔。
這個姿勢很危險!
曲長離還想掙扎,冷不丁的同壓在身上的蒼錯對視上,卻見他的眼變成了一雙與自己別無二致的蛇瞳!
“你、你清醒一點?。 ?br>
對方如今這股怪異的力量……是自己當初太大意把蛇蛻跟雛翎一道給出去了造成的?
曲長離再不能細想,只因周身法力像是被頃刻抽了個干凈,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