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生賀同人】少女與疼痛與羽毛(上)

這是一篇原著向生賀文,盡力不OOC,會盡力模仿原著寫法,所以是格蕾和萊妮絲交替敘述的第一人稱。時間線在冠位決議后四個月,偏向二世灰和萊妮灰的溫情小故事。
設定可能比較扯,還望勿深究。有跨作品彩蛋。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天,是我成為了教室混亂的中心。
那個無論何時都熱鬧的、醞釀著混亂的、卻讓人感到安心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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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時,感覺右臂有些沉重,不知是不是因為睡姿不對。吸入的空氣也似乎比往日沉悶,大概是夏季快要到來的先兆吧。
雖說是夏季,但在這個高緯度的島國,六月中旬其實依舊是十分涼爽的。對于常年戴著兜帽的我來說,這應該算是件幸事。如果有一天要去到熱帶國家,比如像東南亞那樣的,還不知道該怎么應對那樣的暑氣呢。
會有機會,去那樣的地方嗎……和師父一起?
我這樣想著,不禁嘴角微微上揚。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的話,是絕對不會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的。從出生以來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國家,甚至人生的前十五年都沒有離開過那個村莊的我,并非不知道外界的存在,但既不向往,也不想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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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在名為自己的陰影里,拒絕著外界的一切,才能感到些微的安心。但說到底,那時本身“自己”這一存在就十分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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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那圣母像前聽到的,祈禱般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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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我的任性。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你能過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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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那一刻作出同意的決定的我也十分任性。雖然不知道那將會意味著怎樣的未來,但我那時便隱隱感覺到這會是如同扳動了命運軌道的關鍵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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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利吉學生宿舍的走廊充滿了活動的氣息,或走或跑的腳步聲,學生之間的招呼聲,還有感覺像是從最上層傳來的、魔術造成的小型爆炸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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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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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明明只是不到一年的時光,卻感覺像是已經(jīng)在這里生活了很久一樣。簡直就像是本來就該生活在這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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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是沒有資格擁有“歸宿”這樣奢侈的存在的,作為一個從所有人的期望中逃開的懦夫。明明我的一切都是借來的,從村子的人們那里,從漫長的時間里,借來了古老英雄的影子,我卻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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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還是產(chǎn)生了,現(xiàn)在這樣的我才是“真實”的想法。我甚至覺得,這樣的我可以不用懷著恐懼與歉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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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我的錯覺嗎?是我一廂情愿的誤解嗎?
……奇怪,今天怎么這些想法總是止不住地涌進我腦中。都是些熟悉得像腦子里的積灰一樣的想法,是我總是得不出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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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了自己的思緒,拿起桌上的亞德收入右肩處的固定扣,并忽略了他那句“咦嘻嘻嘻嘻,今天看起來有點心事嘛,笨蛋格蕾腦子里也會想事情嗎”,和管理員庫里修打過招呼后,走出了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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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我都是坐巴士去斯拉的,不過今天我意外地有些想步行,就像剛來到這座城市時一樣,于是便順著心情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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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陰天。雖然并不晴朗,但空氣十分通透,灰色的云層深淺堆疊,像油畫顏料一般鋪開在天幕上,預示著不知何時會下的雨。微帶涼意的風將斗篷掀起了大半,我連忙對著路邊的玻璃櫥窗,重新系緊了胸前的斗篷系帶。然后,我的目光被櫥窗里的某樣東西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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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像是,天空的一部分飄落在了黑色的天鵝絨襯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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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銀的材質,細膩地勾勒出了一片羽毛的形狀,連羽管的紋路,羽梢的蜷曲,都被溫柔而耐心地描畫了出來。除了本身溫潤的銀灰光澤,羽毛上沒有任何別的裝飾,在這個櫥窗中光彩奪目的鑲鉆飾品間,這枚純銀的羽毛胸針顯得十分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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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如此,讓我挪不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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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它來扣緊斗篷,看起來怎么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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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開始想象,我趕緊搖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腦子里驅逐出去。我從來沒有佩戴飾品的習慣,以前用來固定斗篷的也大都是配套的系帶或者紐扣。這樣精致的東西,一定不適合我吧,更何況價格也不是只有兼職薪水的我能負擔得起的。

巴士從身后經(jīng)過的動靜驚醒了我,我突然意識到再不趕緊走就要遲到了,于是我轉身向著斯拉的方向跑去了,甚至用上了一點肢體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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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勉強趕上了。離上課還有幾分鐘,師父還沒有到教室,我像往常一樣在教室側邊坐下,等著自己的呼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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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明明只是跑了一段不長的距離,對于習慣強化的我來說應該是十分輕松的,今天我卻感覺異常疲勞,右臂不和諧的沉重感似乎擴散到了四肢。原本只應該微微氣喘,我卻覺得肺像被灼燒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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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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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開始講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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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在黑板上畫著什么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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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想要聽課,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集中注意力,因為我現(xiàn)在感覺心臟仿佛成了一個小小的黑洞,全身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到那里,團成一個高速旋轉的球,被點燃,再白白耗散掉。伴隨著急促的呼吸和四肢的無力感的,是疼痛,全身的骨頭在被人用砂紙和銼刀打磨一般的疼痛。不,甚至都不是那么表層的疼痛,而是更內(nèi)部的,從深處而來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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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自己身體內(nèi)部想要長出荊棘叢來將自己刺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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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地趴在了桌子上。意識逐漸恍惚了。啊啊,這種疼痛,我并非完全陌生,不如說應該是十分熟悉。大約十年前,還有四個月前的那個命運之夜,我都經(jīng)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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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己將要變成另一種東西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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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迄今為止……都沒有……這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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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臺上的聲音停止了。啊,應該是課間了吧。我看來得去向師父請個假。不能……讓教室的其他同學……看到我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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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么安靜……埃爾梅羅教室的課間不一直都是吵吵鬧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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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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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在我頭頂上響起。那總是能讓人想起古書與雪茄味的安穩(wěn)的聲音,此刻卻帶了些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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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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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沒事……”明明心臟感覺都要在胸腔里燃燒起來,卻連撐起自己身子的力氣都沒有了,就算我想強迫自己的魔術回路這么做,身體本身卻在用尖銳的疼痛抗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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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強睜開眼睛,看到了師父伸過來的,不知為什么微微顫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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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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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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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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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格蕾親親!格蕾親親怎么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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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芬,去找萊妮絲!弗拉特,伊薇特,來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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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沉入痛苦的黑暗之中前,最后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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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芬撞開門的方式近乎粗暴,飛彈而開的門帶起的風甚至吹飛了桌上的幾頁文件,讓我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該用術式加固一下這扇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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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格蕾親暈了!”他的腿上還纏繞著半獸化的瑩藍光芒,一頭卷發(fā)因為剛才的狂奔被吹得蓬亂,頗有幾分野性的色彩,嘶啞的聲音里也隱隱有咆哮之意。是受驚的獸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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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怎么了?你冷靜點慢慢說,至少先把獸性魔術解了吧,不然我這房間可能就不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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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事情關乎格蕾,他原本的靠譜就立刻被蒸發(fā)了,變得完全靠本能行事。我雖然不討厭這樣,不過,是啊,這也怪不得兄長不讓他接近格蕾了。根本就是狼和羊的狀態(tài)嘛。這兩人的關系,以后究竟會怎樣,我倒是很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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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芬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立刻解除了獸化,有些窘迫地整了整領帶,又迅速地調整好了呼吸,說:“格蕾親今天來教室后,看上去精神就不太好,到課上到一半時,突然就倒在了桌子上。老師去問她怎么回事時,她只說了句’有點疼’就直接暈了過去。老師直接讓我來找你,萊妮絲小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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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特里姆撿起的文件時,動作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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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有說她是因為什么原因暈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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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但我想恐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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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大概猜到了。沒有外傷,也沒有疾病,但就是會困擾那名少女的疼痛,來自她身體本身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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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被現(xiàn)界的亞瑟王影響,而被強制置換為不同的軀體時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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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在今年二月的冠位決議當晚,應該已經(jīng)承受了絕大部分的影響,但誰也不知道她的身體會不會進一步變化帶來更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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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人似乎不愿意提起這個話題,但我卻在兄長臉上看到了擔憂。他在結束授課和君主的公務之后,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埋頭鉆研肯尼斯和哈特雷斯留下的資料的樣子,我可是看在眼里。有時他還來找我借用特里姆瑪烏輔助他的演算,而我總會趁此機會好好欣賞一下他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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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格蕾突發(fā)的異常狀況,看來就是我們一直以來隱隱擔心的事了。問題在于,現(xiàn)在第五次圣杯戰(zhàn)爭早已結束,據(jù)調查本次圣杯戰(zhàn)爭也沒有產(chǎn)生勝者,那位劍之英靈應該已經(jīng)消散了,為什么格蕾會突然產(chǎn)生這么嚴重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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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斯芬努力掩飾著擔憂與慌亂的樣子,其實倒比他平時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更顯得可愛些。若是在平時我一定會打趣幾句,不過現(xiàn)在似乎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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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這么擔心,別看她那個樣子,她可是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堅強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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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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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現(xiàn)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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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師的公寓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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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的公寓,還是一如既往地堆滿了垃圾、文件、游戲光碟和胡亂夾著手稿的書。我從雜物堆中穿過,徑直走向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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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沒有開燈,窗簾也拉上了。聽到我的敲門聲,坐在床邊的人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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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妮絲嗎,來得正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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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長竟然也會有丟下講到一半的課跑出來的時候呢,而且還把忙著做課業(yè)的我都叫過來了。是該說你太不在乎學生了呢,還是太在乎學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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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是背著光,我還是能感覺到對面沉默的人眉頭的皺紋又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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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里姑且先不戲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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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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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醒過來??礃幼佑锌赡軒滋於夹巡贿^來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畢竟和一般精氣衰竭導致的暈倒恰恰相反,她這是身體在活化,暈過去應該是因為變化過于痛苦,身體本能切斷了意識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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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起來姑且是平靜的語氣,似乎還帶有“我早就預料到可能會這樣”的潛臺詞,但兄長說到“過于痛苦”時,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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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是他的錯,這個人卻還在愧疚感的重壓下全身戰(zhàn)栗的樣子,一直以來我都是十分樂于品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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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目光投向床上那個瘦小的身影。她外層的斗篷已經(jīng)脫下了,只穿著內(nèi)層的連帽裙,兜帽歪斜在一旁,露出了她雙目緊閉的臉龐。平時白皙的面頰現(xiàn)在染上了病態(tài)的深紅色,盡管睡著了,呼吸卻很紊亂,手指將被子攥出了深深的皺痕,弓起的背也訴說著軀體正在奮力抗爭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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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眼皮,那里正在微微發(fā)燙,我的魔眼現(xiàn)在一定是鮮紅的焰色吧。僅僅是靠近格蕾,我就感覺到了這具小小的軀殼里正在沸騰的巨大魔力。明明蜷在床上的只是個看上去十分纖細易碎的、如冬之妖精一般的少女,她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著的異質的魔力,卻讓我仿佛看到了張開巨翅咆哮的紅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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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龍息般的魔力并非單純由內(nèi)而外涌出,而是混亂地在身體內(nèi)激蕩,似乎是在與什么障礙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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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是生物自我保護的機能。”冷不防地,兄長這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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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是對來自外界和來自內(nèi)部的異變都有效的直接反饋,而內(nèi)部與外部的世界又是一刻不停地變化著的。感受疼痛,幾乎可以等同于感受生命。由于痛覺的本能性,也有很多魔術師將痛覺作為魔術啟動的快速開關,例如以痛覺開啟防護性的術式,或者單純通過疼痛將自己化為更高效的魔力爐,在古老的咒術中尤為常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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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兄長熟悉的講課狀態(tài)。如果是平時,他一般還會點燃雪茄吧,不過現(xiàn)在他只是坐在陰影里,聲音本身像煙霧一樣縈繞在房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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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格蕾的這種疼痛,也是她的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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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是她被激活了更強的生命力的表現(xiàn)。但格蕾的情況的特殊性在于,她的異變很難說來自外部或是內(nèi)部,而是整個感受系統(tǒng)本身受到了強力的刺激。與單純的生長痛,或者移植刻印或器官導致的排異的疼痛,都屬于不同的東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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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疼痛最深刻的記憶,還是在移植破損的源流刻印時,整夜被高燒和身體局部的刺痛折磨得輾轉難眠,然而這一定還不及她感受到的百分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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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兄長,有什么能避免她疼痛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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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剛才還在娓娓道來的狀態(tài)截然不同,他語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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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仿佛是咽下了一顆邊緣粗糙的石頭,他發(fā)出了沙啞的聲音。對于這個解體了眾多謎題的男人來說,這個詞應當如同毒刺一般讓他如鯁在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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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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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既然你來了,能幫我在這里看護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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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但我可不太了解治愈的魔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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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陪著她就行。我們能做的,很少。”留下這句話,現(xiàn)代魔術科的君主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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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里有股微苦的草藥味,應該是兄長熏了有陣痛安神效果的香。即使如此,床上少女的身體還是被疼痛蹂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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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受苦可是我這十六年人生里最大的樂趣。肉體的苦勞也好,精神的折磨也好,只要看著別人被不愉快的情形支配,我就會覺得像是從別人那里收回債務一樣獲得滿足感;如果是因為我而這么不愉快,那就相當于收了雙倍利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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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xiàn)在,眼前就有這么一個受苦的人,我卻是愉快不起來了,反而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心里沉沉的。難道我這樣性格惡劣的人,也會真情實感地擔心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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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如果是兄長的內(nèi)弟子出了什么事,我那兄長恐怕也會一蹶不振吧,那我就沒法好好壓榨他的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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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像是我這種人能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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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可別真的出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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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想著,靠近格蕾,幫她撥開被汗?jié)竦你y色劉海。這張總是藏在兜帽下的姣好面容,此時正因為我難以想象的痛苦扭曲著。在腦后,她盤成花苞形、用麻花辮和黑色發(fā)帶固定的發(fā)髻,已經(jīng)有些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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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喝茶時問過她,為什么總是這個發(fā)型,有沒有想過試試別的發(fā)辮,她只是羞澀地低著頭說:“這樣比較容易放進兜帽里,而且……已經(jīng)習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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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在翻身的時候肯定是不舒服的,我應該幫她解開吧。雖然這么想著,我卻覺得有些無從下手。事實上,躺在床上被人照顧我已經(jīng)習慣了,而像這樣親手照顧誰,我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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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是幫別人解開頭發(fā)這樣親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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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為這種小事糾結還真不像我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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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扯松了發(fā)帶,用特里姆遞給我的細齒梳子幫她梳好散開的銀發(fā),以及其間夾雜的唯一一縷,晨光般的金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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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金發(fā),正是她的身體在發(fā)生改變的證據(jù)。被古老的英雄,一點點占據(jù)著。會不會有一天,格蕾的頭發(fā)完全變成淡金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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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著那樣的畫面,我竟隱隱感到了一陣失落。想必一定也會很美吧,甚至是比現(xiàn)在更加驚絕的美貌,但在心里某處我卻自私地覺得,她的“顏色”,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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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雖然意味著不明不暗,無法屬于任何顏色。但它同樣意味著,可以與任何顏色兼容。同時,既不像黑色那樣拒斥一切外來影響,也不像白色那樣容易被污染,灰色自有其韌性與包容,也有其純粹與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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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適合這個少女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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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兄長又回到了房間一次,并匆忙地收拾了行李,說需要出一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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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兄長,你的內(nèi)弟子可是躺在床上痛苦不已,你要在這個時候扔下她不管嗎?”我望著在書房里忙活的兄長抗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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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現(xiàn)在狀況怎么樣?”他躲閃著我的目光,答非所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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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了,至少呼吸平穩(wěn)多了,但還在發(fā)熱,身體里的魔力量在我看來也還是很驚人,這樣的魔力量用你我的身體來承受的話,魔術回路早就燒成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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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磥硭约簯撃軗芜^去,那我在這里也沒用。我去見個人,可能要兩天后回來,課程已經(jīng)拜托給夏爾丹翁了?!毙珠L一邊說一邊拉上了手提箱的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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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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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你不會是因為自己研究了這么久也沒有成果,束手無策,逼不得已找人幫忙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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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妮絲,你這明知故問看人笑話的惡習這時候都改不了嗎?”兄長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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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君主連自己內(nèi)弟子的“病”都解決不了,還要四處求人,讓人知道了一定又會成嘲笑現(xiàn)代魔術科的話柄吧。更何況格蕾的情況是應該盡可能隱藏的秘密。然而我的兄長那焦急的語氣中,卻有著不顧一切又不容拒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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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jīng)一定有過更加沖動行事的時候,不如說就是我親眼見證著他從那時候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樣子的,然而現(xiàn)在的他很多時候,也只是用強裝的鎮(zhèn)定掩藏內(nèi)里的焦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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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那這兩天就由我照顧格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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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簡略地一點頭:“麻煩你了,lady?!?/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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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著箱子走到門口,卻又猶豫了幾秒,然后竟折返回來走進臥室,在格蕾的床邊俯下身來。他拿起毛巾浸濕再擰干,細致地幫少女擦掉臉上和額上的汗珠,就像格蕾曾很多次為他做過的那樣。從書房里透過來的微黃燈光,勾出他俯下的高瘦身影,映著他表情復雜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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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直起身來,靜靜地,不偏不倚地凝視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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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他像是回過神來一般,轉頭看到了倚在門框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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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不要告訴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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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當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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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別太勉強,可以讓弗拉特他們來換著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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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對我點點頭,兄長離開了房間,身后傳來了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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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梅羅二世在約定見面的咖啡廳前來回踱步。懷表的時針指向6時,他等待的身影終于在街角出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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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潔利落的暗紅色長風衣包裹著那人的身體,與她黯淡的紅發(fā)十分相稱。除了那不常見的發(fā)色之外,完全是普通職業(yè)女性的穿著,讓人難以相信這就是在時鐘塔留下眾多傳聞的冠位人偶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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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能接受我的邀請前來,Miss?蒼崎。”二世鄭重地向女人點頭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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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就免了。我倒是感興趣得很哪,什么樣的難題,能難住博學的君主,還要專門費那么大力氣找到我這個居無定所的人?”蒼崎橙子歪頭輕笑著,雖然話語里似有挖苦之意,但眼鏡下閃爍著的光則說明至少她的興趣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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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笑了。在這個領域時鐘塔沒有人的成就能比你高了,畢竟是關于肉體的固定與變化的問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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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微微瞇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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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是想從現(xiàn)在就開始固定住你的肉體嗎?恕我直言,你這樣的身體可達到不到我制作人偶的標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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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關于我的學生……”二世沒有理會對方話中不帶惡意的貶義,而是非常真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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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單解釋了格蕾的情況。雖然也想盡可能不暴露格蕾與亞瑟王的關聯(lián),不過給了那么多信息,恐怕蒼崎橙子也可以自己推斷出來,所以不如全都告訴她更有利于她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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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你還真是愛為學生操心啊?!背茸勇犕旰螅铝搜坨R,從風衣口袋中取出一包煙來,熟練地點燃,吸了一口之后,仿佛并不喜歡這味道一般皺了皺眉,然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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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靈魂的問題啊?!闭卵坨R的她,氣場變得凌厲起來,但這話語之中,卻似乎有著某種懷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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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肉體本身的缺陷,而是靈魂在拒斥肉體。曾經(jīng),我見過一個相似的人,接上了我為她制作的完美義肢之后,卻告訴我義肢一直在疼,好像我做的是會產(chǎn)生排異反應的殘次品一樣。其實,只是她靈魂的純度太高,不接受新的肢體罷了,哪怕這肢體比原來的更強更無破綻,但畢竟不是自己原本就擁有的東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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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是格蕾自己對身體變化的排斥,導致了這種異常的疼痛?那你認識的那個人,最后是怎么解決義肢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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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她忍著了。”橙子側過頭來,綻開一個甜美到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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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有任何能夠用魔術干涉的空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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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應該都很清楚,魔術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只是欺騙身為根源的影子的這個世界的把戲罷了。有些與生俱來的東西,是難以干涉的,比如雙胞胎之間的感應,比如人的起源與方向性,比如這個女孩所背負的,古老詛咒一般的東西。非要做點什么的話,恐怕只有把痛這種概念本身殺死這種手段了吧,但如果這么做的話,她還能稱為一個完整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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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這個回答,似乎也并非在他意料之外。咽下了這個結論,他像渴求答案的學生一般,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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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至少我想要知道,為什么是這個時間?格蕾受到亞瑟王靈魂現(xiàn)世產(chǎn)生的同調影響,是四個月之前,那時也并沒有嚴重到昏迷。她最近四個月沒有離開過倫敦,也沒有接觸過異常的靈脈或咒體,近期的星象也沒有顯示出增強冥府力量的排列。一定是有著某種誘因,但我們卻都無從得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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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經(jīng)知道魔術能做的很少,也希望至少能預知疼痛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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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是比十年前更劇烈的疼痛,那很好解釋,那是因為現(xiàn)在的她比十年前擁有更強的自我,換言之靈魂的純度和韌度都提升了。這一步我想你也已經(jīng)讀到了。問題是,為什么這一次比四個月前更加劇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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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看著街道上往來的人流,用平淡的語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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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外界的原因的話,原因就只可能在她自己身上了。比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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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回答的二世,瞪大了眼睛,然后懊惱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是啊,原來如此,應該就是這么簡單的原因。因為過于理所當然,也因為她本人對此并無自覺,所以我們都忽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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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的情緒往他的笑容里摻入了幾分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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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瞥了他一眼,隨手撣掉了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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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難以干涉,但應該還是有辦法可以減輕些痛苦的吧。比如,就像是我曾經(jīng)做過的那樣,如果把象征重生為不老不死的英雄的龍血菩提葉,用作術式的根基,應該可以像潤滑劑一樣減輕些她的靈魂與肉體的摩擦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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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我們現(xiàn)在沒有這樣貴重的咒體?!倍揽嘈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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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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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似乎是被“不老不死”這個詞刺激到,二世猶豫片刻,提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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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格蕾像那位傳說中的騎士王一樣,肉體就此被固定,不老不死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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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聽起來不是很好嗎。那可是現(xiàn)代天才都難以再現(xiàn)的,無數(shù)魔術師廢寢忘食想要追求的,神秘中的神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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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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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滅掉煙,長久地凝視著面前的男人,兩人的眼神無聲地對峙著。末了,她嘴角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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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這個問題你可就問錯人了。既然這么想要讓學生過上正常的生活,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應該你自己去探尋嗎,君主·埃爾梅羅二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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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結束了交談。談到謝禮,橙子還瀟灑地說了幾句“反正也沒解決什么問題所以報酬就算了吧”“如果找到了合適的咒體還望你們花重金請我來”之類的話,而二世都一一禮貌地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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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橙子分開后,二世快步走在陌生的街頭,拿出手機來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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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萊妮絲嗎。對,我明天回來。對了,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未完待續(xù))

后續(xù)請見同一賬號投稿的(下)篇CV11762354,揭秘部分將完全在下篇展開
大家對彩蛋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