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個我
我起初是不認識她的,她或許也不認識我。
五九年末,我在寒冬里生出,破落的紅包袱裹著我,纏毛線的紅布袋塞在我懷里,那天風(fēng)和雪特別特別的大,動物走在路上都渾身打顫,縮縮瑟瑟,何況人了,我被扔在一個垃圾場旁邊,靠我最近的是一輛被丟棄的破車,一如我。
那個時候我本應(yīng)該是要去另一個世界的,直到現(xiàn)在我也這樣認為。
雪天里孩子哇哇的大哭,哭到最后沒有了聲音,因為凍僵了,啞了,老人拄著拐杖顫抖的走過來,黑乎乎的手上也擋不住青紫色的凍痕,他把孩子搓搓了雪抱了起來,大口哈著氣為她暖和,老人看著紅包袱里的小孩慢慢熱氣騰騰,嘴角牽強的扯出一抹笑,他裹緊孩子,彎著腰,拄著拐,身子一歪一歪的朝垃圾場入口走去,大雪呼呼的越下越大,人體的熱量也吹不化的溫度,遠遠看去像一個雪人顫顫巍巍的出逃。
“孩子,孩子,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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