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緣(九十五)
韻覡派——清菱峰傳送陣
朱厚照原本以為能見到心心念念好久了的公子景,誰知出現(xiàn)了的是一個身穿黑衣戴著黑色面具氣場冰冷而強大的男子,不用說,定是公子景的師父清河真人了。
還沒等朱厚照道明自己身份,沈嵬那冰冷的聲音就已經(jīng)鉆進了他的耳中,“身為凡間帝王,來此方外之地,所謂何事?”
朱厚照一愣,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無論是從他收集的情報,還是余一鴻和他分析的清河真人的護短程度以及對于要帶走他徒弟的人的防備程度,不過是一點刁難,他作為皇帝,還怕不成?
“既然真人已經(jīng)知道了朕…我的身份,那么我也不多繞圈子了,從我第一次見到公子景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牢牢扎根在我心里了,我愿以帝后之禮聘娶并廢除后宮制度,一生只有一后?!?/p>
沈嵬原本就因為今天一早花無謝把自己乖巧可愛的小徒兒帶走了而生氣,現(xiàn)在忽然冒出一個人說要拐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景兒!尤其是這人還是當年害死了景兒父母的人的后裔!這段時間雖說他沒怎么在花無謝那吃虧,但是也同樣沒討得多少好處,一直正憋著一口氣呢,現(xiàn)在既然有人送上門來了,不拿來撒氣豈不太浪費了么!頓時心中一陣冷笑。
“你可知我清菱峰弟子若和凡間帝王在一起,需要自廢修為然后被逐出師門才行?且不說自廢修為會使景兒僅剩幾年壽命且無法正常轉(zhuǎn)生,光是要將景兒逐出師門這點,你覺得我會同意?”
朱厚照早聽余一鴻他們說過這一點,所以絲毫不慌,“這不是問題,不就是一個帝位么,我可以將帝位交給值得托付之人,而且真人若不愿意公子景離開清菱峰,我可以入贅清菱峰?!?/p>
沈嵬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寒光,“且不說就你這資質(zhì)平平完全過不了我派的入山之試,光是修仙門派之間固有的規(guī)矩——不得與凡間當權者牽扯過多,你就已經(jīng)失去了入贅的資格?!?/p>
“真人,我是真心喜歡公子景的!”
“那又如何!景兒從一出生就命中帶劫,就你那點命格,除了會增加景兒的劫難,能幫的到景兒什么?看在你幫了雪兒的份上,這個就算是謝禮了,不送!”
朱厚照還來不及說一個字,就再次被白霧籠罩,等能視物的時候,已經(jīng)回到了入山口附近了,腳邊正是之前被自己摔碎的玉簡,而自己手中多了一個小藥瓶,蓋子一拔開就能聞到一陣清香,想來定是修仙靈丹。
回想著沈嵬最后和自己說的話,朱厚照滿臉失落的將破碎的玉簡撿了起來,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包好,這才一點點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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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毫不留情的將朱厚照送下山之后,沈嵬一改之前冷冰冰的態(tài)度,看向了不遠處。
“出來吧,景兒,為師知道你在那。”
公子景很聽話的從樹后走了出來,只不過出來的時候眼睛里閃動著狡捷的光,“師父,景兒命中的劫,是否只有師父一人能解?”
沈嵬走過去輕輕彈了一下公子景的額頭,“小鬼靈精,是,只有為師一人能解。”
公子景摸了摸額頭,忽然燦爛一笑,趁沈嵬不注意,就將他壓在了樹干上,“師父,你可記得答應過景兒的心愿?”
沈嵬絲毫不覺得現(xiàn)在有什么不對,寵溺的看著此刻眼睛比星辰還亮的徒兒,“當然記得,為師說過,景兒的心愿一定會實現(xiàn)的?!?/p>
“那師父想知道景兒的心愿是什么嗎?”
“景兒不說,為師怎么知道?”
“師父,和我去來生石刻上我們的名字吧!”
“景兒,你的心愿就只是這樣?”
“當然不止,我還要師父陪我去瑤溪,我想要和師父抽到永生永世簽!”
“還有嗎?”
“師父,我們要個孩子吧,反正有幽蕊花?!?/p>
“還有嗎?”
不知不覺間,兩人越靠越近,鼻尖都已經(jīng)碰到了,只要再靠近一點點……
就在此時,橙玥剛好出來,看到公子景站下樹下的背影,蹭的一下就跳到了他的肩頭,而公子景也因為忽略了周圍的情況,直接一個往前,然后唇上就傳來了一個溫暖又柔軟的感覺。
“……”
“……”
橙玥原本只是想和景哥哥打招呼的,沒成想嵬哥哥居然被景哥哥壓在樹干上,而且現(xiàn)在正在……頓時失去平衡,差點摔在了地上,最后直接用飛快的速度跑到了后山,躲在了傅紅雪特別喜歡坐在那發(fā)呆的那塊大石頭下面。
‘喵喵喵!景哥哥和嵬哥哥原來是這個關系?。〔贿^他們真的好配哦!不行,以后景哥哥和嵬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橙玥要躲在墻角聽!不能做貓燈柱!更要幫景哥哥和嵬哥哥趕走不長眼的混蛋!喵喵喵,就這樣決定了!’
至于公子景和沈嵬,雖然因為橙玥而打斷了之前的氣氛,不過現(xiàn)在兩人看著橙玥逃離的方向,同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瞧把橙玥嚇得?!?/p>
“剛才雖然是意外,但是景兒早就想那么做了?!?/p>
“景兒,你確定要在這?”
“雖然我很想宣示主權,但是我可不舍得讓無關人士看到?!?/p>
“那回去再說吧?!?/p>
“回去可就不止如此了?!?/p>
“景兒喜歡,做什么都可以?!?/p>
“那景兒就不客氣了!”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居所,等橙玥好不容易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空間之印隔絕在了外面。
‘喵喵喵!這莫非是在!啊啊啊啊~剛才我為什么要往后山跑不是直接躲屋里??!嗚嗚嗚!’
于是,橙玥就這樣被隔絕在了空間之印外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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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在守陣山童剛看到陣法里的朱厚照的時候,傅紅雪剛好在花無謝的陪同下見到了此刻身處小村莊里的余一鴻等人。
五人原本還在各自的迷陣中掙扎,結(jié)果一道白光將他們正在經(jīng)歷的迷陣直接打散,這段時間以來,自己一直想見卻見不到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這讓五人瞬間有了種自己還在迷陣中的錯覺,好在齊衡足夠理智,很快就判斷出一直困擾他們的陣法已經(jīng)被紅雪給徹底破了,而紅雪此刻也是真實的站在他們面前,這才讓五人松了一口氣。
傅紅雪是因為花無謝說見識下韻覡派選入門者究竟有多難才從入山口往小村莊一點點的走,沿路的陣法痕跡自然逃不過兩人的眼睛?;o謝對于這樣的安排只是笑了笑,沒點頭也沒搖頭,除了說了一句擇優(yōu)錄取確實不錯的之外其他就什么都不肯說了,甚至在快接近小村莊的時候因為見周圍山路陡峭,留下一句我去走走那條山路馬上回來后,就消失不見了。
面對花無謝的突發(fā)奇想,傅紅雪已經(jīng)很習慣了,因為這幾天見的實在太多了。無論是原本還好好的在看風景,忽然就跑過去摘花非要送給自己也好,還是原本他正在享受師父親手做的點心,非拉著自己玩無聊的游戲也罷,總之在面對花無謝的時候,傅紅雪已經(jīng)學會了不去猜他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他做這些到底什么目的。沒辦法,這人的腦子轉(zhuǎn)的飛快,能跟上他的速度的,大概只有師父和師兄了,就他那點思考能力,還是算了吧,吃點心都比猜他腦子里在想什么要舒坦的多。
一直讓傅紅雪感到奇怪的是,按照他們五人的本事,不應該那么久都沒能上山見他才對,直到到了小村莊,傅紅雪才明白了為什么他們就是上不了山了,這重疊迷陣套重疊迷陣的,哪是他們五個能抵擋的住的,就算現(xiàn)在城璧和玉玨的陣法水平不錯,可要破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是不會陣法的三人了。于是傅紅雪直接將困住五人的陣法毀去,再一次站在他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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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他們都平安無事的站在自己面前,除了開心,心底還涌出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欣喜,不過很快,這點欣喜就被傅紅雪歸類于長時間沒見到朋友的關系,至于原因,當然是師兄說的了。
傅紅雪毀了陣,六人終于再一次坐在了一起,簡單的問好和講述了各自近期經(jīng)歷后,傅成勛終于將話題引導了正題上。
“紅雪,儀式之后我們的記憶所剩不多,不過這段時間迷陣里偶爾會有一些類似我們記憶中的片段出現(xiàn)。”<勛>
“我記得紅雪你答應過要給我們一個回答,可是我們都不記得想問你要的是什么回答了。”<衡>
傅紅雪一一掃過五人的臉龐,回想起昨晚師兄為他解讀煩惱時所說的話,在聯(lián)想起自己殘留的記憶中那為數(shù)不多五人相處時候的畫面,終于開了口,“在京城找到元若之后不久,你們和我表明心意了。那時候你們給個人送了我一樣東西,第二天我和你們約法五章在儀式之后給你們答復。”
五人頓時覺得一陣緊張,還沒等開口問,傅紅雪就已經(jīng)把百寶囊里之前五人給自己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然后開始一個一個點名。
“元若,這花,并不叫同心花,而是幽蕊花,是初始二神培育出來的,花瓣能重塑肉身,花莖能重塑靜脈,花萼能重塑丹府,雖說你的這朵是人間培育出來的變異的凡品,但也是世間僅此一朵的奇花了,你還是將它給你真正想給的也真正需要的人吧?!?lt;雪>
齊衡沉默片刻,將裝著娃娃的盒子收了回來,“……我已經(jīng)給父母留書過了,此次出京,便再不回去。”
“元若,你并不適合修仙,倒是很適合幫舅舅一起管理武林,不如我修書一封給舅舅,也好讓舅舅減輕點壓力?!?lt;雪>
“紅雪這提議不錯,齊衡也可以幫城璧打理無垢山莊,好歹無垢山莊也是江湖第一大莊,幫著打理和管理武林沒什么區(qū)別,城璧,你的意思呢??!?lt;墨>
“嗯,而且城璧只要你讓齊衡做你無垢山莊的副莊主,有著和莊主相等的權力就行了?!?lt;余>
“若不嫌棄這江湖草莽的身份,自然可以?!?lt;連>
“嫌棄什么,武林第一大莊副莊主的身份,我還怕?lián)黄鹉??!?lt;衡>
傅成勛見達成共識,拍了拍手,完全不知道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他,“那就這樣決定了?!?/p>
“成勛,瑤溪的傳統(tǒng)我知道,但是你的同心鎖我不能收,因為你真的喜歡的不是我?!?lt;雪>
“?!”<勛>
“和我在一起你只會撒嬌只會笑,但是和他在一起你會很輕松,完全不怕暴露自己的本性,就算被他欺負,你也都樂呵呵的從不介意,所以,你喜歡的人不是我。”<雪>
“紅雪,我…我……”<勛>
“我覺得你還是仔細想想比較好,別弄錯了自己真正的心意?!?lt;雪>
傅成勛看著面前的同心鎖,默默的收了回去,點點了頭。
“一鴻,你的小狐貍不是我,所以,對不起?!?lt;雪>
“……”<余>
“不過和你在一起很安心,感覺什么都不用怕,可是我更希望你能用你的能力讓天下人安心,讓更多的人安居樂業(yè),不再讓那些善良者被陰謀詭計欺壓,我覺得這才是你的能力最有價值的體現(xiàn),而不是和我在一起而被白白埋沒。”<雪>
“……我明白了,若這是你希望的,我會盡全力做到?!?lt;余>
“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备导t雪點點頭,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墨玉玨,“玉玨,那天你和我說,你在等被你弄丟的人回家,現(xiàn)在可還愿意再弄丟一次真正喜歡的人?”
“!紅雪,我——”<墨>
“先回答我的問題?!?lt;雪>
“不愿意?!?lt;墨>
“這一路上,只有一個人,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讓你無比緊張,再怎么胡鬧你都會無條件的包容,而且你還特別喜歡欺負他,師兄說在欺負一個人的同時還無限寵著那個人是喜歡那個人的表現(xiàn)??赡愠吮莆页运幘蛷臎]欺負過我,倒是一個勁的努力欺負他,所以,你今生喜歡的人不是我?!?lt;雪>
“……紅雪,景說的不一定都對……”<墨>
“師兄不會騙我,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再犯一次同樣的錯誤,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弄丟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雪>
墨玉玨看著傅紅雪清澈的眼睛,在拿回那個水晶的瞬間,莫名產(chǎn)生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讓他迷茫了,難道真的如紅雪所說的,我喜歡的人另有其人?
連城璧見紅雪拒絕了他們四個,頓時涌出一種難以描述的心情,有欣喜亦有心慌,有開心更有害怕,這種感覺說不上來的奇怪,不過在傅紅雪和墨玉玨對話完之后,就該輪到他了,于是連城璧緊張的握住的桌子下的拳頭。
“城璧,當日你送了我一碟雪娃娃,說是沒機會親手做給喜歡的人吃,現(xiàn)在,你想要這個機會嗎?”<雪>
“當然想!”聽到傅紅雪的話,連城璧差點心臟都跳了出來,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將目光看向了正看著娃娃低頭不語的齊衡,心底忽然心虛起來。
“那就忘掉雪娃娃,給你真正喜歡的做一次他喜歡吃的東西吧?!?lt;雪>
“???”<連>
“剛剛你眼睛下意識的飄向誰,就是喜歡誰,師兄說的不會錯的?!?lt;雪>
“!?。〖t雪,你……沒開玩笑?”<連>
“我從不開玩笑,師兄也從不開玩笑?!?lt;雪>
“……紅雪,你的意思是……”<衡>
“或許之前你們覺得自己喜歡的人是我,可是現(xiàn)在,你們真正喜歡的,而是是那種喜歡的人,不是我,對于我,你們更多的只是覺得愧疚和遺憾而已?!?lt;雪>
許久的沉默之后,還是傅成勛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們明白了,紅雪,只是,我們還是朋友嗎?”<勛>
“當然,你們永遠是我的好朋友?!?lt;雪>
“那每年給我們寄一封信,報報平安,可以嗎?”<連>
“可以!”<雪>
“那如果我們找你,你可一定要來見我們!”<勛>
“好。”<雪>
“忘了問了,紅雪,他們怎么肯放你一個人下山了?”<墨>
“我不是一個人下山的,只不過還有一個現(xiàn)在在……走山路?!?lt;雪>
“走山路?!”<余/衡/勛/連/墨>
“對,走山路。所以,出發(fā)之前,特意來看看你們,并告訴你們答案的?!?lt;雪>
“……那能知道一下,你要去哪嗎?”<衡>
“是天界吧?!?lt;余>
“一鴻就是一鴻,師父師兄說讓我去天界看看,順路看看我們門派和神醫(yī)谷的祖師爺現(xiàn)在的情況如何了?!?lt;雪>
“……還會回來嗎?”<連>
“會,去幾天而已。”<雪>
“那就好,紅雪,記得保護好自己?!?lt;墨>
“嗯,我會的,那我走了?!?lt;雪>
“珍重?!?/p>
看著傅紅雪離去的背景,五人沉默不語。
“總覺得哪里不對?!?lt;連>
“公子景的杰作,估計是他這幾天又給紅雪灌輸了一些奇怪的東西?!?lt;墨>
“城璧說的不是這個不對,而是情況有些不對?!?lt;余>
“不愧是軍師,確實,我總覺得……這應該不是紅雪真正的答案?!?lt;連>
“不管是或者不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城璧,我反正不回京城了,就去你無垢山莊叨擾了。”<衡>
“求之不得,正好城鈺需要指導,有你指導,我更放心些?!?lt;連>
“你們就求之不得吧,我還在想回去怎么應付弄玉那丫頭呢!”<勛>
“怕不知道怎么應付就讓玉玨陪你回去,一有情況玉玨銀針伺候不完了。”<余>
“!好辦法!玉玨!你陪我回瑤溪吧!”<勛>
“我還要回谷檢查素手素問課業(yè)?!?lt;墨>
“那行!我和你回神醫(yī)谷也行!總比面對弄玉那丫頭的念叨強!”<勛>
“傅大少爺,你這是非跟著我不可?”<墨>
“我不管,反正你那時候給我爹娘留了書,說是一年之內(nèi)不能離開你身邊,不然性命堪憂,你總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吧!”<勛>
“……我這是做了什么孽??!”<墨>
“玉玨,我看就這樣吧,無論是去瑤溪,還是回神醫(yī)谷,沒你看著,指不定他會闖出什么禍來?!?lt;余>
“也只能這樣了?!?lt;墨>
“耶!太好啦!”<勛>
“那就這樣吧,今天最后再住一晚,明天就大家各奔東西吧。”<余>
“可以隨時通信啊?!?lt;連>
“城璧說的不錯?!?lt;衡>
“好,隨時通信,每年最少一封!”<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