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魔賽蒙的詛咒
漫天的雪花被寒風肆意地裹挾著,飛舞著,夾帶著透骨的寒意,恍如一條有生命的冰冷毒蛇,精準地竄進我的兜帽之中。感受著臉上的雪花逐漸化成水滴,我笑了起來,這讓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依然活著這個事實。
我把腳深深扎入積雪中緩步前行,又緊了緊兜帽,奈格爾安港的冰雪似乎比傳言中更狂暴,密集的雪花幾乎遮擋了我全部視線,好在不遠處就是這個海港小鎮(zhèn)最大的酒館,對吟游詩人來說,酒館就是一個傳播著當?shù)仄媛劗愂碌膶毑?,哪怕僅僅是路過,也一定要進去坐坐,聽一聽那些酒鬼與冒險者的酒后胡話與吹噓,然后在此基礎(chǔ)上添油加醋一番。編撰成可供傳唱的故事,至于故事本來的樣子是什么,我不在乎,被編寫者不在乎,聽眾們更不會在乎了,人們總是樂于看自己想看見的,聽自己愿意聽的。而這么簡單的道理我居然花了二十三年才明白,以吟游詩人的標準來說,可謂是天賦極差。
艱難趟過這區(qū)區(qū)一百五十米的雪路,我立定在酒館門口,仔細傾聽里面的喧鬧?!高\氣不錯,看來沒有同僚捷足先登啊?!购裰氐哪鹃T發(fā)出吱吱的噪音,被我緩緩推開。寒流也趁機從我身后鉆入酒館,令里面的喧囂的熱烈氣氛也隨之一滯。隨即又恢復如初,大部分人都只顧著眼前的歡愉,或與女仆調(diào)笑,或大口灌著烈酒,一墻之隔以外的暴雪仿佛也變成了這頹靡燥熱氣氛的點綴。
我隨意地撣了撣身上的積雪,注意到腳邊有什么小東西顫抖起來,我俯下身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打著赤腳,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右邊額角的頭發(fā)禿了一塊,上面結(jié)著丑陋的血痂。被我從外面帶進來的雪有一大半都抖落在這孩子身上,她繞到我身后,費力地合上那扇比她高出兩倍的大門。盡管寒風和積雪凍得她臉上有點發(fā)青,她還是努力朝我擠出一個微笑說道「歡迎來到奈格爾安酒館。」
我向她點點頭,并為剛才沒注意到她表示歉意,可小女孩的雙手仍朝向我舉在空中,我看著她臟兮兮的手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次覜]反應,她的小臉由青轉(zhuǎn)紅,然后好不容易憋出兩個字,「斗篷」。我哭笑不得,只能擺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小女孩顯得很失望,隨即又膽怯地朝酒館中最大的牌桌窺去。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到有個肌肉虬結(jié)的中年人正一邊主持牌局一邊盯著我上下審視。
「兄弟們,今晚有新樂子了,居然還有吟游詩人會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快動動你們的屁股,給我們尊敬的客人讓出條道來!」趁著整個酒館大部分目光都匯聚到我身上。那個男人露出一抹微笑,不易察覺地換掉了手中兩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