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小說】喧囂 引子.癔癥
? ?“疤狼?!?/p>
? ? 我做夢了。
? ? 小啟離開的那段時間,我就一直做夢。
? ? 模糊的夢,重復(fù)的夢。
? ? 我被困在夢境中,到處是朦朧的景象,無論我向哪個方向奔跑,最終都會回到這片被霧靄籠罩的地方。
? ?“疤狼?!?/p>
? ? 又出現(xiàn)了。
? ? 那個呼喚我的聲音。
? ? 熟悉又陌生的,讓大腦如微醺般陣痛。
? ? 一晃眼,周圍的景象漸漸褪去,天色陰沉,雨滴從空中落下,很快便淅瀝瀝砸在身上,留下冰冷的觸感,只是恍惚間,我看到積水里自己的倒影,尚且稚嫩的臉龐似乎在向我交代,我還停留在過去的某個時段。
? ? 是啊,我怎么會忘記呢,與毅哥他們分別的夜晚。
? ? 我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時候,連出租房里堆積的象征著回憶的東西,也變成一堆破爛,零零散散堆積在屋外。我彎腰拾起那張被撕毀的相片,仿佛一切都是不切實際的夢,夢醒了,該走的人依舊會離開,只留下我深陷在孤獨中不可自拔。
? ?“疤狼?!?/p>
? ? 大腦短暫的刺痛,讓我從回憶中清醒,我循著聲音的方向繼續(xù)向前,在大雨中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眼前的畫面再次出現(xiàn)變化,曾經(jīng)埋藏在記憶深處那顆巨大的香樟樹橫在道路中央,而樹下坐著的那道身影,似乎察覺到我的存在,緩緩轉(zhuǎn)過身。
? ?“疤狼?!?/p>
? ? 他看著我,面孔被一團污漬牢牢地遮蓋住,看不清樣貌。
? ?“你是誰?”
? ? 我在腦海中仔細搜尋他的存在,可越想記起有關(guān)他的事情,腦海就越發(fā)脹痛。
? ?“你會來找我嗎?!?/p>
? ? 他沒回答我的話,自顧自地說著,聲音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隱約浮現(xiàn)的零星片段,就像泡沫似的,剛要觸碰就化作烏有。我坐在他身旁,看著這場始終沒有停歇的雨,許久,他站了起來,不顧被雨淋似的毛發(fā),獨自走向遠方。
? ?“···你騙我?!?/p>
? ? 臨走前,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讓我聽清了這句話。
? ? 那一瞬間,無數(shù)記憶涌了出來,眼前的畫面重疊交錯,我回到了歌舞伎町,我最初見到他的時候,他最終離開我的時候,交疊的身影仿佛在催促我攔下他,可實際上,我只是看著,看著他一點點脫離我的步伐,一點點消逝在我的視線中。
? ?“你不該這樣。”
? ? 相似的話語。
? ?“你讓我惡心?!?/p>
? ? 無處安放,也未曾了解過的情緒。
? ? 喉嚨沙啞了,撕扯著,發(fā)不出聲音。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哪怕在臨別前也未曾為對我抱有惡意。
? ?“狼爹?!?/p>
? ? 他回頭,臉上帶著微笑。
? ?“你騙我?!?/p>
? ? 有什么東西碎了,在心里四分五裂,無論我怎么拼湊都回不到最初的模樣,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出現(xiàn)裂痕,就像再也無法面對彼此的我們。
?? ?那是什么樣的感覺呢。
? ? 被數(shù)不清的燈光包圍,陷入人群中央,車輛的鳴笛聲不絕于耳,蛞躁的,讓我想逃離這個地方。邁出去的步伐就像踩進泥潭里,一步步越陷越深。
? ? ···狼狽不堪。
? ? 仿佛墜入無邊的黑暗。
? ? 再也無法依靠彼此,沒有動力,沒有目的,無望的活著。
? ? 疼痛且麻木。
? ? 蜷縮四肢也無法逃避的感覺,是無邊無際的愧疚。
? ? 再看向雨中離開的背影,臉上那塊糾纏著的污垢也灰飛煙滅,那張于記憶中相差無幾的面孔,分不清雨水和眼淚從臉上滾落。
? ?“小啟!”
? ? 我喊他的名字,哪怕他毫無反應(yīng)。
? ?“你是小啟對吧!”
? ? 我攔在他前面,不顧一切阻止他繼續(xù)向前,可當(dāng)他抬頭看向我時,那雙眼中不該存在的蔚藍色,卻讓我感到錯愕。
? ? 不慘任何雜質(zhì),猶如天空般蔚藍的顏色。
? ? 埋藏的記憶刺破了土壤,掙脫了枷鎖,從縫隙中悄然流出。我想起了那天在樹下失落的離開,我想起上學(xué)時教室里未曾拆封的信件,我想起雨天里與他一同撐起襯衫奔跑,可有關(guān)那個人的一切,都變成一片空白。
? ? 仿佛他從沒存在過。
? ? 相似的面龐,相同的聲音,甚至連說出口的話語都極為相似。
? ? 為什么他出現(xiàn)在我的夢中。
? ? 為什么我想不起有關(guān)他的事情。
? ?“你···是誰?”
? ? 信件拐角的署名,在漫長的等待下只留下模糊的污漬。
? ? 有人在等我。
? ? 那是誰。
? ? 大雨遮蓋了一切,包括他的身影,他穿過我的身體,繼續(xù)向前走著,直到一切快要消散,他的面孔已然模糊,那雙蔚藍的眼眸中,倒映著我的模樣。
? ?“你忘了我嗎。”
? ? 聲音清澈,在耳邊朦朧。
? ?“我叫——”
? ? 雷聲轟鳴。
? ? 周圍又開始變化,唯獨這場雨始終覆蓋夢境,無始無休。
? ?“你也被丟棄了嗎?!?/p>
? ? 堆積著雜物的巷口,奄奄一息的小狼躲在紙箱里蜷著身體,面對向他伸出手的灰狼保持警惕。我很清楚,這是我收養(yǎng)小啟的那一夜,當(dāng)眼前的另一個我把他從紙箱中抱起,呢喃著那些不切實際的話,卸下防備的他依偎在我懷中,任由潮濕的毛發(fā)糾纏在胸口也沒有松手。
? ?“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p>
? ? 交織的謊言從此刻開始,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 ? 我忘記了一個人。
? ? 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 ? 當(dāng)過去的一切從腦海中剝離,殘碎的畫面與小狼的面孔逐漸交錯。
? ?“巴啟?!?/p>
? ? 脫口而出的名字。
? ?“那就,叫你巴啟好了?!?/p>
? ? 被疤狼庇護的生命由此刻啟程。
? ? 這便是悲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