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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旅人·博上燈》(1)

2022-12-28 07:52 作者:絢夢幻音  | 我要投稿

  云起得快。不過是半袋煙的功夫,已經(jīng)翻翻卷卷地推過了天頂,把近晚時分燦爛的天光都吞噬了進去。海面上幾乎是瞬間黯淡下來的,白茫茫的盡是霧氣。

  森冷的海風在動蕩的舢板間打著轉,戴禮庭手里的這一袋煙就總也點不起來,他用膝蓋夾住櫓,惱火地用力在艙板上敲打白銅煙鍋。當手中的火媒再次被吹滅,他忽然惦念起那個躲在斗篷里的家伙來?!耙翘m子詠在船上就好了?!贝鞫Y庭認命地放下了煙槍,把雙手都放在了櫓把上。

  他抬頭望眼博上的石塔,清了清嗓子,對船上的三個兵說:“都快點兒吧,收了這兩籠也該回去了。”

  城守們都忙,或者是趴在船邊看水色,或者是一把一把地收著麻索。船頭收著索的那個膀大腰圓的兵聽戴禮庭這么說,倒把手里的麻索給放下了?!巴ジ纾彼移ばδ樀卣f,“要不說你是操的一把婦人心呢!今天誰守在博上?那是宗將軍?。≌f好聽點兒,就是你自個兒在博上,也不見得能比那小子仔細些?!贝蠹叶夹?,海虎的嘴里幾時吐出過好話來。

  “那要是說難聽點兒呢?”戴禮庭不動聲色地問,腳在船艙里撥拉著,一伸手,從濕漉漉的艙底掏出一條半死不活的土鰻來。話是這樣說,他也知道海虎說得對,有宗繼武在塔上,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⒁姍C極快,見到戴禮庭波瀾不驚的樣子,知道沒有什么好事,慌忙騰出一只手來揮舞,嘴皮子動得飛快:“庭哥你這就沒涵養(yǎng)了好歹你也是城守副尉的階級咱們燕子博的長官怎么連句真話都聽不得咱們打個賭要是這三籠起來塔上還沒亮燈我今天晚上忌口就當我啥都沒逮著……”

  戴禮庭揮揮手,那條粘糊糊的土鰻準確地穿過?;⒑鷣y揮舞的手臂砸在他的臉上,一邊笑:“你今天逮著什么了?倒是有臉說!”

  ?;⒂眉绨虿淞瞬湔礉M黏液的腮幫子,一臉晦氣地說:“庭哥你手恁黑!今天運氣是不好,不過逮了七個八個還是有的?!?/span>

  這一下其他兩個兵也直起腰來。?;⑸磉吥莻€一臉嫩相的小兵學戴禮庭的樣子,伸手就想刮海虎的后腦勺,被海虎雞蛋大的眼珠子一瞪:“反了你啦小谷!”谷生榮忙把手縮了回去,嘴里可不服軟:“要不要臉啊你!還七個八個呢……”他用腳踢了踢船艙中間的籮筐,“要不是我和沙萬青,今天大家就當是出來喝海風吧!”方才在他身邊看水色的沙萬青高高舉著胳膊,對著海虎伸出三只手指:“三個!就三個!一個太小還叫我扔回海里去了?!?/span>

  ?;⒌哪樒たv然是厚的,這時候也有些掛不住,耳根都微微有些紅,低下頭去收那麻索,嘴里嘟嘟囔囔:“至于么,也就是差了五六個,說得這樣難聽。”大約是心下著惱,他手中用力大了,麻索在浪頭上“啪”地敲出一聲來。

  沙萬青慌忙跳到他身邊,一把按住他的手,急道:“輕點輕點,收得這么猛蟹沒嚇跑才奇怪!你這樣能抓到三兩個也是走了狗屎運?!?/span>

  船艙中間的籮筐里滿滿匝匝的都是暗青的殼甲,一對對大鉗子尖上閃著點白光,看著就讓人咽唾沫。壞水河口的青蟹是出名的美味,要是在天啟城的館子里,那就是只有豪富人家才舍得嘗的海鮮。

  每年的九十月間,壞水河口都是尖頭寬尾的蟹船,連遠從和鎮(zhèn)趕來的都有。只是壞水河口暗礁林立,捕蟹是件賣命的活計,蟹船吃水這樣淺,每年也要沉十幾條。等到蟹汛一過捕獲不豐了,蟹船便紛紛退去,壞水河口也就恢復了以往的冷清模樣。

  其實蟹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只是多寡而已。要到礁盤上去捕,風險就大得多。打魚人風里來雨里去,若說這些兵比海上男兒更熟悉水性也是夸張。只是一來,這些兵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不饞的,二來,幾個大男人每天只是守著一座石塔實在是架不住無聊。戴禮庭一點頭,幾個人湊點餉錢從附近的漁村大猛咀買了一條破爛舢板回來,隔三差五地就上礁盤子找海貨。

  戴禮庭不可能不點頭。

  駐守在燕子博的七個兵都是青石城守的編制。青石諸軍,城守是等而下之的一路,不在六軍之內(nèi),給養(yǎng)裝備都很寒酸。想到這個城守的稱號,戴禮庭都覺得好笑:燕子博離青石城百里有余,只是空空一座燈塔,就是旁邊的大猛咀也不過是五六十人的小漁村,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路的城守?無非是這鳥地方實在偏遠,犯不著把城中六軍精銳派來,只能要城守來填空。青石城兩個月才派輜兵來送一次糧餉,若是天氣不好,兩個月的這一次也拖拖拉拉沒個準數(shù)。城守們只好自己在博下的荒地上養(yǎng)雞種菜,花在地里的工夫遠比舞刀弄槍要多。買條船可以出海打打牙祭,好過每日吃蛋煮南瓜青菜煮蛋,要不然,嘴里都要淡得長出毛來了。

  沙萬青小心翼翼地收那麻索,眼睛瞪得溜圓。每次到了海上就顯出他的精神來,再沒有平日里的憊懶模樣。

  眼看海水里慢慢浮出一個大大的圓,那就是蟹籠了。蟹籠是柳條編的,大鍋的模樣,或者說是半扣的大鍋,因為鍋口也有柳條的格子遮著。拿雞骨頭烤得香了綁在鍋底,沉在礁盤上,不多時就有青蟹爬進蟹籠里來。青蟹機警得很,要是收蟹籠不仔細,還沒出水的時候青蟹就都從開口里竄了出去。?;⑿宰哟质瑁偸窃谛坊\出水的時候讓青蟹逃走。沙萬青就熟練得多,待蟹籠近了水面才發(fā)力,手腕一抖,濕淋淋的蟹籠整個飛進船艙來。

  “看看!看看??!”沙萬青看清了籠子,嘴咧到了耳朵后面。

  蟹籠里有三個青蟹,大的那個居然有碗口大小。抓了這半天蟹,就是這一籠收獲最豐。

  “是我下的籠子啊!”?;⒓辈豢纱乇砉?,伸手去抓那只大蟹。手還沒伸到籠子里,便看見那蟹鉗子極敏捷地一夾,人人耳中都是“嗒”的一聲脆響,好像金屬敲擊一般。?;樀猛肆艘徊剑黄ü勺诖迳?。青蟹的鉗子有力,這樣大小的蟹足可以夾斷常人的手指。?;⑸钗艘豢跉?,正要說話,眼一睜,忽然又笑了: “我說嘛!是不是……”

  順著海虎的視線看,原來是燕子博上的石塔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亮了起來。

  戴禮庭用力吸了一口煙,瞇著眼睛道:“這個宗繼武,難不成一直守在塔上么?”  

  四個人抬著籮筐往營房走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沉悶的風聲忽然凌厲了起來,吹得人心里發(fā)慌。

  戴禮庭看看海上黑壓壓的浪頭一層接著一層急急地往沙灘上撞,皺了皺眉說:“變天了,夜里怕是要下雨?!?/span>

  谷生榮也回頭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浪頭怎么看著嚇人!”

  “你看什么都是嚇人的。”?;⒄f:“下雨便下雨,反正舢板都拖上來了。咱們關起門來喝酒吃蟹,風雨大了才更叫快活哪!”

  說是營房,其實只是博下的三間茅草房,也不知道是哪一年修的,屋頂厚厚地長了一層蒿草,看起來很破敗的樣子。好在房子貼著崖壁,墻壁也還堅實,擋風遮雨還是綽綽有余的。離營房還有三十來步遠,?;⒕偷靡庋笱蟮睾傲似饋恚骸袄隙囝^,爛疙瘩,看看哥哥給你帶了什么回來啦?”

  像是被他的喊聲震動了,天空中的水滴落了下來,“嗒”的一聲打在他的臉上?!皢?!”他抬頭看看,又是幾滴水珠落了下來,越來越密,“這就開始下啦!”

  雨聲急驟,幾個人才沖進屋子,身后的雨水已經(jīng)密得好像珠簾一般。

  “好大雨!”戴禮庭感嘆了一聲,伸著脖子往博上望。其實他也知道高高的崖壁遮斷了視線,從這里是看不見燈塔的。

  “副尉不用擔心,”依舊裹著一身黑袍的蘭子詠從昏暗的屋角走過來,一條一條地給城守們遞干手巾,“多軍??匆娞鞖獠缓?,一早就上去了?!?/span>

  “哈!”海虎笑了一聲,“我就說庭哥就是瞎擔心。一個宗繼武加上一個多洛溪,除非是今天夜里下刀子,要不然怎么可能出事兒?!?/span>

  戴禮庭接過蘭子詠遞來的手巾擦了把臉:“那倒是,他們兩個倒是比你十個八個加起來……”他頓了頓,改口,“比咱們十個八個加起來都讓人放心。”

  屋里“轟”地炸起一片笑聲,人人都明白戴禮庭這是意有所指了。

  燕子博的七名城守里面,多洛溪年紀最大,宗繼武資歷最淺。

  按照多洛溪自己的說法,他在燕子博已經(jīng)呆了十八年。本來駐守燈塔的城守應該兩年一換,可他陰差陽錯幾次沒換下去,日子久了索性就把燕子博當了家,不舍得離去。當然,這是他自己的說法。要按?;⒌睦斫?,多洛溪的腦袋怕是有問題。

  派兵守燕子博,無論如何都是一件怪異的事情。宛州重水運,海岸線上燈塔林立。地中三海這些年盜匪猖獗,許多燈塔都有各地野兵私軍守衛(wèi)。偏偏是壞水河口這一帶,本來水運不彰,海情復雜,地方又貧瘠,海盜也不肯來。自從青石城守駐扎到這里來就沒有聽說過對抗盜匪的故事,便是海盜的黑帆也不曾看見過一片。城守們的第一要務,從來都是解決口腹之欲,然后就是賭博爛扯打發(fā)無聊的時光。

  可是多洛溪不同,既不去澆菜,也不去賭錢,每日里就是坐在門口削箭頭做機關。

  “上燕子博有三條路,轉折遮掩二十七處。如果有人來攻打的話,我們七個人是沒法守住的。”這是讓多洛溪苦惱的理論。如果是戴禮庭的話,這個問題不成其為問題,“哪里有人來打這鳥地方??!”不過多洛溪卻致力于解決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辦法也很簡單:機關陷阱。

  在燕子博呆了十八年,他花了足足十六年的時間來布設機關陷阱,布下的陷阱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了。好在多洛溪只是用些竹木獸筋,那些機關過不了兩個月就自行腐壞了。要不然眼下城守們根本就上不了燕子博——哪一處可以走人的地方?jīng)]有多洛溪設過的陷阱呢?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使多洛溪有了展現(xiàn)他價值的機會。滿燕子博的機關,他一處處修補更換,這邊還沒修復那邊就又壞了。要是沒有人強迫他離開的話,多洛溪會永遠這樣干下去吧。

  多洛溪在燕子博十八年,做到了軍校。青石軍的編制,十人一什,軍校為領;十什一卒,校尉為領。燕子博的長官是城守副尉,按理麾下應該有五十兵,可實際上算上戴禮庭自己也只有七個人,哪里還需要軍校了?只是軍校的餉錢而已。也只有蘭子詠才會恭恭敬敬管多洛溪叫軍校,別人誰把多洛溪當回事情?

  對于城守們來說,多洛溪首先是他們生活的樂趣。閑得無聊的時候總是可以拿坐在門口削箭頭的多洛溪開玩笑:“老多頭,做什么呢?”

  多洛溪一定老老實實地回答:“做機關呢!”

  城守們于是再問:“為什么做機關呢?”

  多洛溪就回答:“上燕子博有兩條路,轉折遮掩二十七處。如果有人來攻打的話,我們七個人是沒法守住的。做了機關陷阱,人就上不來了?!?/span>

  到了這個時候,城守們一定哄然大笑,鸚鵡學舌地說:“可不,人就上不來了?!?/span>

  多洛溪也不生氣,點頭說:“是啊,人就上不來了?!币贿吚^續(xù)削他的箭頭。

  不過多洛溪的陷阱并非毫無用處,那些竹箭陷坑雖然對付不了著甲的兵士,卻往往可以抓獲些無辜的走獸,燕子博的城守們也就因此可以多開幾趟葷。大概是因為這個,從來也沒有人催著多洛溪去澆菜喂雞。

  戴禮庭剛到燕子博的時候頗為多洛溪不平??啥嗦逑钦娌簧鷼猓m然他也明白同伴們是在取笑他。漸漸地,戴禮庭也會問:“老多頭,做什么呢?”跟著大家一起笑。再后來,戴禮庭就會坐在一邊看著多洛溪發(fā)呆。有時候他很羨慕多洛溪,永遠有那么件事情在手里做是多么的好!

  如果說多洛溪只是讓大家覺得有趣,宗繼武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所有人都認為,宗繼武不應該到燕子博來。

  和城守們比起來,宗繼武算得上出身豪門。宗家的停晶棧是青石最大的客棧,宗繼武的父親在青石城里雖然不能說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也算得上個不大不小的富豪。宛州地方重利,家境殷實的男子大多去做生意了,愿意做野兵進私軍的大多是貧寒人家的子弟。撇開宗繼武的富家子背景不說,他也該是個更有出息的武人。宗繼武從小好動,膂力過人,最喜歡打架生事,家里頭痛,索性送他去了云中——宛州十城,大概也只有這一處會有武學堂,那是開國名將葉氏久居云中的緣故。前兩年從云中回來,宗繼武果然弓馬嫻熟,更別說還學過些葉氏的兵法,在城里頗有點小名氣。若他真去做野兵四處闖蕩,顯然就應該進入聲名赫赫的扶風營;要是留在青石,起碼也是青曹軍的校尉。如果是那樣的話,城守們大概會傳頌他的名字,就像他們傳頌所有的軍中好漢。

  可是宗繼武居然做了城守,居然來到了燕子博。以城守們的智慧和惡意加在一起猜測,也只能認為宗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青石的大人物。不過宗繼武來到燕子博可一點沒有灰頭土臉的意思。

  宗繼武來的時候神氣得要命。那天天氣很好,守在塔上的海虎隔著好遠就能看見山間濃郁的綠意間那個亮閃閃的身影。

  的確是亮閃閃的!宗繼武裹在一身銀色的鐵甲里面,那甲胄的手工就是淳國的巧匠看見了也要害臊;手里一桿雪亮的打刀,腰間的長劍,正經(jīng)八百都是云中柳乙堂的上品;就連胯下那匹比人頭還高的瀚州炭火馬也披著綴滿了鱗甲的皮鎧。如果不是走在鐵青騾子吭哧吭哧拖著的輜車邊上,宗繼武一定會被當作是大胤朝金吾衛(wèi)的上將。

  “乖乖!”海虎吐著粗氣眼睛發(fā)直地對蘭子詠說,“你倒是說說看,這么一身行頭得值多少錢???”

  “很多錢?!碧m子詠大力點頭。

  ?;嵟氐闪怂谎?,這個丑陋的家伙就是應聲附和也是最沒有水準的那種,“廢話!回頭去問庭哥?!?/span>

  問戴禮庭也沒用。

  見到宗繼武的時候他正在營房前的空地上跟沙萬青兩個一起翻曬咸魚。見到天神一般光華燦爛的宗繼武,他愣了一下,把手里的咸魚一扔,沾滿鹽粒的手胡亂在褲子上抹了幾把,下意識地整了整衣襟。要不是輜兵提示這是新來的城守,戴禮庭幾乎以為這是哪一路來視察的將軍。

  “副尉……”宗繼武跳下馬來,遲疑地向戴禮庭行禮。盡管有輜兵的指示,他也很難把面前這個一身臭咸魚味的家伙和自己的長官聯(lián)系起來。

  “啊……”戴禮庭有些不耐地揮揮手,“不用那么正經(jīng),咱們博上不講這個……”他上下打量著宗繼武,轉臉望輜兵,希望能聽到一點來龍去脈。輜兵攤攤手,表示自己一無所知?!昂冒?!小伙子很精神嘛!叫什么名字?”戴禮庭隨和地笑,終于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彈了彈宗繼武身上的鐵甲,腆著臉問:“你這身行頭可值好多錢?”別說是這偏遠海岬上駐守的城守,就是城里的青曹軍兵士也沒有配置這樣的裝備吧!

  和他的同僚們一樣,宗繼武也覺得深受震撼。倒不是因為城守們衣衫襤褸,他一顆心思都在軍中,諸軍的情形怎么會不知道?可是燕子博的景象還是讓他大大添堵。兵器裝備差些倒沒有什么,可是這些人哪里有一點兵味?每天只是種地捕魚,了不起加一項塔上點燈,不要說訓練格斗,就連最基本的早間操典也干干凈凈地廢棄了。

  “早操?”海虎聽見宗繼武的提議,驚異地豎起一條眉毛來,“新來的,你說胡話么?每天夜里博上換崗……”

  “青石城守訓令第三條第五則是什么?”宗繼武對城守們的反應并非沒有預料,可是訓令上說得明明白白的事情,他怎么能退后?若是這一步也堅持不了,他又怎么能奢望把燕子博變成他輝煌軍旅的起點?

  “我怎么知道?!”?;⒑孟衤牭揭粋€多大的笑話,左顧右盼,“訓令……你們說說,誰聽過訓令了?庭哥,你聽過沒有?”

  戴禮庭好歹是城守的副尉,在軍中也呆了七八年了,訓令自然是聽說過的。不過,他皺著眉頭看自己這個英氣勃勃的手下,有來頭有背景加上少年意氣,應該怎么跟他解釋燕子博呢?“宗繼武,訓令這個東西……”戴禮庭試圖尋找一個緩和的說法來動搖巡令的合法性。

  “兵之為兵,將之為將,在于令行禁止?!弊诶^武梗著脖子說。

  戴禮庭有點來火,“宗繼武,你是什么階級?”

  “城守校尉候補?!弊诶^武大聲說。青石軍中,他是少有的武學堂出身,若是過了候補期,他的階級比戴禮庭還要高,哪里會怕戴禮庭用階級來壓他。

  “校尉候補……候補者,暫同于兵士。宗繼武,你又不是青曹軍,怎么騎得馬來?”城守中除了青曹軍的騎兵和各軍令兵,就只有都尉以上可以乘馬,連校尉都不行。這也是訓令的規(guī)定,戴禮庭一句話塞得宗繼武說不出話來。要是真按訓令行事,以他的階級有私馬也不能騎乘。只是青石軍中多有富家子弟,臨夏堂的生意又紅火,不少人在營中騎乘私馬,也沒有人管。

  谷生榮眉開眼笑,眾人之中只有他對宗繼武騎馬這個事最不高興,畢竟他是在博上主管給養(yǎng)的,“庭哥說得是,咱們燕子博編制中沒有馬匹,這草料是沒有著落的啊!”

  宗繼武的早操事件就此落幕。

  戴禮庭對這個年輕人的沖勁其實頗有好感,找了個機會私下同他說:“我知道你心思大,不是久留燕子博的人物。不過將兵的道理在任人;為將的道理在知機……”

  就算宗繼武被戴禮庭擺了一道,也遠沒有對這個邋遢的副尉心悅誠服,聽到他無視自己的講武堂背景來講如何為將,嘴上不說眉頭可就死死地擰成了一團。戴禮庭知道多說無益,嘆了口氣,也就不再管他。

  可是宗繼武沒有就此罷手。他憋著一口氣牽著炭火馬去大猛咀賣,漁民又會有誰需要他的瀚州良馬了?就算是有人想要也買不起。他只好找了戶順眼的漁家給了些銀錢讓他們照料坐騎。過五天七日的,他就去大猛咀看看炭火馬。不管怎么樣,嘮嘮叨叨的谷生榮也不能再發(fā)他的牢騷。

  解決了私馬的問題,宗繼武開始繼續(xù)他的練兵。不過他也知道眾人看他的眼光。每日里城守們干的活他也都干,并不逃避。守塔點燈的活計更是從不脫落,尤其點燈時間精確得讓人咋舌,不知道私下花了多少的功夫。只是大家還沒起床他就自己開始早操,到了賭錢的時候他就在灘涂上練習技擊。毫不意外的,多洛溪和宗繼武是一拍即合了,一老一少每日里都在那里研究燕子博的攻防。

  眾人先前只當看他一個笑話,送他一個外號叫“宗將軍”。然而幾個月下來,連最潑皮的?;⒁膊桓依^續(xù)譏笑他。用?;⒌脑捳f:“每天這樣看宗將軍,要說一點不內(nèi)疚也不是真的。”不過內(nèi)疚了也不能按訓令作息,這是燕子博啊!人人都盼望宗繼武不要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這樣總是輕松一些。

  戴禮庭也只有苦笑,博上守了六七年,沒想過居然還能看見青石營中的景象。只是這營里,似乎只有一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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