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 巫女大小姐,我們要出發(fā)了
那天晚上,瀧做了夢。
夢見自己的媽媽,幾年過去了還是像以前一樣年輕。這當然不奇怪了,因為他們幾年沒見面了,這次能聯(lián)系上,還是多虧了父親和彥手機里還存了個號碼。
總之,媽媽好像對三葉不太滿意,最后還變成了喪尸,追著瀧和三葉出了門。他只好拉著三葉一陣跑,但墻上進了電梯里按一樓,電梯卻把他們送到了第五百四十樓,外面是鋼筋、混凝土和白云……再按,再按,越按“一樓”電梯到的樓層越高,外面也越來越邪乎,最后到了月球的高度,外星人把兩個人抓走了……
然后他醒了,莫名其妙的噩夢留下的惡心與難受逐漸褪去,逐漸回過了神。
天花板,身上蓋的被褥,手臂上面壓著的三葉,與她身上令人感懷的氣味——正是這股氣味令他頃刻間便驅(qū)散了渾身豎起的雞皮疙瘩。
天邊似乎還沒有亮起的意思,窗外一片漆黑。
東京。
清晨五點。
放下手機,躺回床上的瀧開始犯愁起來。要不要早點起床,因為今天他們就要出發(fā)了,早點起床是應該的;但五點似乎有點太早了,令他難以割舍。
最后他決定,再睡一會兒,因為三葉把他胳膊壓著了——雖然這個很沒有說服力的理由,只是證實了他有時候會騙自己。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三葉的后腦勺已經(jīng)從他的胳膊上起開了,注意到了瀧的動靜,一臉不好意思地看向了他。
三葉為什么是這副表情?
瀧疑惑著,疑惑著,便注意到了自己的腹部迥然不同的觸感,視線一跟進,三葉的胳膊都從下面伸進他衣服里了。
……好吧,他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醒了。
說真的,先前睡覺的時候可是像是拼圖一樣抱在一起睡的,難道還沒摸夠嗎?
三葉的臉頰燙得可怕,被似笑非笑的瀧盯著簡直不亞于一種酷刑,哦,比口嚼酒的酷刑要好上那么一點。
“三葉這招有意思,以后我也學習一下。”
“你不是早就這么做過了嗎!”羞憤的聲音稍微有點超標,三葉緊張地停了下來——以巫女的名義祈禱沒有吵到鄰居。
“哈哈,也是。那總之起床吧?三葉要是再不從我身上起來,我的電視遙控器沒準就要被裝上電池了?!?/p>
電視遙控器,電池,不起來的話……
三葉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guī)湍惆央姵赜檬秩〕鰜戆??要是取不出來,用嘴巴吸一吸肯定能行,這招可是百試百靈!”
“……呃,你這么激動嗎,還有百試百靈,我們好像沒有試滿一百次吧?!睘{表示有被驚嚇到,他其實沒有期待在早上做這種事情,更何況取電池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會把電解液弄得到處都是的。但總感覺難得三葉這么主動地詢問,把她的激情打回去的話,以后她要是又開始遮遮掩掩起來,再后悔那可就為時晚矣?!安贿^你都這么說了,那就……”
“哦不不不不不,我拒絕!瀧君要是想怪的話就怪自己吧!”短短幾秒鐘三葉的勇氣便像冬天時打開家門所感受到的溫度一樣,掉了個精光。如果瀧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她當然不好食言,但現(xiàn)在,還是讓瀧認識到遇到機遇時要牢牢把握吧。
看著三葉穿著睡衣捂著臉落荒而逃,瀧……
笑嘻了。

因為多少也要走大半周,兩人準備的行李不少,吃過早飯后還又進行了一遍檢查,當然把剛用過的牙刷什么的也放進行囊了。
塔米剛好拿給了勅早,他們也要體驗養(yǎng)寵物的利與弊,所以一拍即合。
如果沒有勅早,一方面旅行天數(shù)會縮,一方面塔米就得挨餓了。
幾乎收拾完了,三葉抬起頭去,瞟了瀧一眼,他還在埋著頭對著清單一項項檢查。這是與她生活時瀧的底色,腳踏實地、吃苦耐勞,從不為日常的柴米油鹽真正意義上發(fā)牢騷,而且這經(jīng)受得住時間的考驗。
從某種角度上,這次大阪之旅也算是一次預演,如果順利,就可以真正準備她所夢想的離島之旅了;大阪和東京的區(qū)別應該相當有限才對,所以這次去看瀧的媽媽,在她看來也就只是去看瀧的媽媽,而已。至于面試一般的感覺,她倒是沒有,算是對自己的自信吧。
不過……
“還沒好嗎,瀧君?”她有些無聊地扒拉著門口電閘的保護蓋,一上、一下。
“嗯,我的行李箱沒問題,但是背包還沒檢查完,可能還要兩三分鐘吧?!睘{回過頭去,“三葉著急啦?想要早點坐到新干線上?”
“嗯,也不是那么著急吧,只是感覺瀧君花的時間太長了——真的只有兩分鐘嗎?我可要倒數(shù)了?”言語之間給瀧減掉了半分鐘。
“嗯,真的只要兩分鐘,之后肯定每一樣東西都檢查完了,除非有東西檢查出來不在?!睘{的手上加快了幾分,仿佛在替三葉減掉的半分鐘找補。
“賭注就是給對方洗一周襪子和內(nèi)褲怎么樣?”
“呃,你玩的可真夠大的,行吧。”
“好,那瀧君,120,119……”
三葉坐在椅子上,手上把玩著準備送出去的組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一翹一翹。不過裙子并沒有因為這個動作走光,因為這是一條七分裙,和煦的春風中穿著正好。
她甚至認真把數(shù)數(shù)完了。
“0,時——間——到!瀧君,你還沒收好!罰你從大阪回來之后給我洗一周襪子哈哈!”
聽到她說出“時間到”的時候,瀧不急不緩地把地面上的水杯——這是最后一樣沒收好的東西——插回了包里,隨后拿出了手機,解鎖后把屏幕對準三葉。
上面是一個計時器,屏幕亮起的時候還有五六秒才到時間。等鈴聲響起,瀧當著三葉的面按了重置,計時器回到了兩分鐘。
“這是第一。其次,三葉,我先前說的可是兩分鐘內(nèi)檢查完每一樣東西在不在,而不是把包都收好。你看,都檢查完了?!?/p>
“……”三葉不知道應該說什么,瀧玩了文字游戲,但是甚至沒用上,他自己就已經(jīng)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把包收拾好了,直到她想起來,自己其實沒必要講道理的。
“你怎么還玩文字游戲呢!賭約一筆勾銷!”
“啊,不不不,怎么能這樣呢。你看,三葉,我們要這樣想:按照你的參照系你贏了,按照我的參照系我贏了,所以應該交換著洗。對不對?但是我又玩了文字游戲,這不對,我深感自責,所以你不用洗我的那一份了,這樣才對,你說呢?”
“好像很有道理?!比~懵懂地點了點頭,“等等,啊——你不會想拿我的襪子做壞事吧?”
“嗯?這不是你主動提的賭約嗎?又不是我提的?!睘{的臉上寫滿了迷茫,不過又理解了過來,三葉向來喜歡腦補。
他又用邏輯進行找補:“更何況,如果要做壞事,我大可以溫文爾雅地詢問三葉本人吧,反正三葉也不會拒絕。”
他的話語喚醒了三葉的記憶,過去一年確實一直都是這樣,她要面子,從來沒有主動說過想要遙控器;都是瀧或注意到或沒注意到,總之他會主動詢問上來,而勉為其難地像個溺愛弟弟的大姐姐一樣答應他可就要比主動貼上去方便太多了。
雖然矜持在那之后會被丟掉的,第二天起來又會是臉上糊滿蒸汽、趴在枕頭上生無可戀的。
“你這樣說出來真的很奇怪的!信不信以后不答應你了……”
“信了信了,抱歉抱歉,請巫女大小姐原諒我。不過現(xiàn)在,巫女大小姐,我們要出發(fā)了?!睘{隨隨便便雙手合了個十,便拉上了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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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筱原明理”從本章往后調(diào)整為“筱原明里”。此角色見和彥在入學說明會時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