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鏡2第四十章
嚴微一直坐在風(fēng)小七的身邊,即便牢房里陸陸續(xù)續(xù)的被押進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會犯事的人,因為什么被抓進來,她不用想也知道。
“為什么把我們帶到這里來啊,這是哪里?”之前還聒噪的風(fēng)小七現(xiàn)在變得如同受驚的貓咪,一直鎖在嚴微的身邊,嚴微摸了摸鼻梁,決定還是把這事兒給風(fēng)小七說明白,“這是總務(wù)部的地下監(jiān)牢”
“總務(wù)部?總務(wù)部是哪里?”風(fēng)小七一頭霧水,一直在市井里長大的她確實有可能沒有聽過這個名詞。
嚴微換了一種說法“日本人的底盤”
風(fēng)小七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了,“日本人?為什么?他們還要管偷盜嗎?”
"恐怕不是,還有我問你,你到底是怎么被抓緊去的?你去偷了什么?”嚴微一本正經(jīng)的問面前的這個丫頭。
見瞞不過去了,她只好撇了撇嘴,“我只是去偷了鳳凰山那邊的一處私宅,我要出來的時候,他們一個人影都不見了,這才被抓住的?!?/p>
“鳳凰山?離這里可不近呢,你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了吧”嚴微很清楚這種由少年組成的偷到團伙,一般都是有一個聽命的人,去哪里偷,去偷什么都會從上往下布置。
風(fēng)小七卻不吭聲了,她把臉埋進膝蓋,嚴微甚至都不知道她此時的表情,無奈她不肯說,那自己也不能強迫著問,一時間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就在她倆對話的這段時間里,有個人出現(xiàn)在走廊的盡頭,嚴微借著走廊的燈光望去,那人渾身都是血痕,兩個獄卒正拖著他往前走,頭發(fā)凌亂的像稻草,面色慘白浮腫,口唇出血。即便這樣嚴微也認出了這人就是她要營救的對象——李彬山。
看著他們把他往里面帶去,然后關(guān)進了隔她們兩個牢房的那間,心里慢慢的盤算著路徑,又撇頭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那間隔出來的休息室,那里就是獄卒們休息的場所,剛才被押送進來時,她看見了桌子上的杯子,一共三個。
“把她帶出來”一個聲音出現(xiàn)在她們的牢門前,嚴微把思緒轉(zhuǎn)移,盯著門口的兩個獄卒,正是剛才送李彬山過去的那倆。
嚴微微皺眉頭,看見他們把牢房門打開,然后其中一個向她倆的位置走過來,嚴微警覺的抓起手邊的一拙稻草,結(jié)果那人不是沖著她來的,而是直接走到風(fēng)小七的面前,“小丫頭,你說你偷什么不好,偷到鳳凰山去了,真是該你倒霉”
門外的同伴嫌他多嘴多舌,邊在門口叱喝了一聲,于是這人便伸手要去抓風(fēng)小七的腦袋,嚴微因此唰的站了起來,一把抓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你們帶她去哪里”
“切,小娘們,把手放開知道嗎?這里是你能問的嗎?”說著那人就準備伸手抽嚴微,結(jié)果門外等著的人已經(jīng)不耐煩,也走了進來,在一旁拉起風(fēng)小七的衣領(lǐng)就給她揪起來,不容她吭聲反抗,一把朝門口推了出去。
因為這個力道,讓她往前踉蹌了幾步摔倒在地,嚴微見狀想要搶上去,結(jié)果被獄卒擋住,指了指了里面,“麻溜的滾回去”
從地上爬起來的風(fēng)小七,都來不及叫喚,就被哪兩個人高馬大的獄卒像提小雞仔似的帶了出去,走廊里留下了小七的尖叫聲。
嚴微撲倒牢門口努力的往外看去,她總覺得事態(tài)不妙,這個丫頭就這么被不明不白的帶出去了,心里一陣陣泛起焦急,她開始想陸凌霜為什么還不來找她,一股子難以名狀的焦慮讓她靠在牢門邊緊盯著走廊口。
即便有同處一室的囚犯走上來跟她搭訕,她都當(dāng)成了耳旁風(fēng)。
不知道就這樣站著等了多久,等她再看見風(fēng)小七的時候,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這還是之前出去鮮活的人嗎?
她是被抬回來的,瘦弱的身軀就像一塊破布麻袋一樣躺在擔(dān)架上,滿臉的血,雙眼緊閉,衣服上到處都是鞭子抽過的血痕,嚴微盯著那些傷痕,心底騰起熊熊怒火,她捏著拳頭看著他們把小七像倒垃圾一樣倒在門口時,嚴微已經(jīng)安耐不住,怒不可遏的沖他們吼道“你們對她做了什么!畜生”
兩個獄卒冷酷的臉上沒因為這聲咒罵有什么變化,只是給她了一個白眼之后就鎖了門走回去。
嚴微把地上被打的不成人樣的小七抱起,就往里面的角落跑,那里能借到一點走廊的燈光,她要看看她被打到了哪里,牢房里的其他人也默默的圍了過來。
將她平放在鋪了稻草的地上,嚴微探了探她的鼻息,非常微弱,像在瀕死的邊緣徘徊,突然地上的人像擱淺的魚兒一樣,拼命的咳嗽起來,一篷血從嘴里噴出,直接濺到了嚴微的衣領(lǐng)上。
她蹙著眉,將小七側(cè)翻過去,這明顯是有血嗆進了肺中才會因為咳嗽噴濺出來,必須讓她把嘴里的血都吐出來才行,有著豐富戰(zhàn)場經(jīng)驗的她在這一刻又派上了用場,直到小七的呼吸變得順暢了許多后,嚴微才松了一口氣,她此時兩只手上已經(jīng)沾滿了鮮血。
周圍圍觀的囚犯們被這樣的陣勢嚇住,一個個都靜若寒蟬的縮回到自己的角落,嚴微本來也沒指望這些被因為各種各樣原因抓進來的老百姓能實施援手。
也許是她的努力有了一點回報,昏迷的小七竟然悠悠的轉(zhuǎn)醒了,她迷離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和光彩,看見抱著她的嚴微,青澀的臉才浮現(xiàn)出一絲神色。
嚴微看著她,眼眶濕潤,眉頭一直深深的擰著,她已經(jīng)借著燈光看見了小七嘴里的情況,她被剪斷了舌頭,一定是她去偷東西的時候看見了什么,所以才會斷了她的舌。
“畜生!”她咬著牙罵了一句,聲音冷的可怕,但看見奄奄一息的丫頭,嚴微忽明忽滅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溫柔的拍了拍小七的腦袋,“別怕,我會帶你出去的”
虛弱的小七恍惚間將嚴微認成了她早已經(jīng)死去的姐姐,竟然拉住了她的衣袖,努力的張著嘴巴,最終只喊出了兩個含混的詞匯,嚴微聽出來了,她叫了聲姐姐。
眼淚唰的一下從嚴微的眼里涌了出來,她沒想過這個僅僅只有一面之緣的小丫頭,讓她感受到了如此強烈的憤怒和悲痛。
默默的留著眼淚,她將小七放回到地上,無論她能不能挺過今晚,現(xiàn)在她都應(yīng)該做點什么了。
走到門口,她著外面大聲喊了起來。
一時間寂靜的地牢之中被她的聲音占據(j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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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務(wù)部的外門前,進進出出不少人,沒有人會特別在意路過的同事是否跟自己打過招呼,最近他們都很忙。
一個穿著總務(wù)部制服的女子站在門口,與迎面來的人用標準的日語打了一個招呼,然后就朝著三樓而去,她不是別人,正是喬裝好了的陸凌霜。
她一路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不自然,她夾著一只公文袋直接上了三樓,在理事長的門口,她遇到了守在門口的兩個日本籍士兵,他們此時正打量著陸凌霜,對這個陌生的面孔表示著幾度的懷疑。
陸凌霜一點不著急,她很自然的用流利的日語說道“我是特高課的井野少尉,理事長要的公文就在里面,我必須給他親自送到”
兩個士兵互相看了一眼,今天他們的確被吩咐過,有特高課的少尉過來送東西時,必須要給放她進去。
于是倆人并沒有在多做疑慮,打開了理事長辦公室的門,將她放了進去,這位理事長是個奇怪的人,即便自己不再辦公室,也會要人去守衛(wèi),幸虧她已經(jīng)做足了功課。
將那份文件放在理事長的桌上后,她迅速的翻開了案頭一疊文件,上面都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公文,但是陸凌霜要的不是這些文件,而是文件上蓋的印章,她迅速的翻出身上攜帶的相機快速的拍下一張后,便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只要弄到他的印章,在自己偽造拖延時間的那份文函上蓋好,就能輕松的混進到地牢之中,自然就能見到活生生的嚴微。
毫發(fā)無損的從總務(wù)部出來,陸凌霜的眼神里已經(jīng)有了興奮之色,那是獵人好不容易找到獵物時所散發(fā)出來的那種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