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小說】德巴倫年代紀·第三節(jié)
二
底格廢墟本是座礦業(yè)城市,多數村民們都是如此相信著的——可鮮少有人知道這座城市發(fā)達的采礦與冶煉產業(yè)不過是在挖掘的過程中順勢而為,本著物盡其用的心態(tài)衍生而出的副產物罷了。這座城鎮(zhèn)誕生的緣由并非為了尋找稀缺的礦藏,而是因為邊陲的選帝侯阿提薩爾將軍堅信此處能夠覓得傳聞中的一柄神劍。沒人知道最終將軍是否如愿,一切的答案都被冰雪覆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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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足這片沉寂多年的廢墟,光潔的冰面為積雪覆蓋,隱藏著冰面下城鎮(zhèn)原本的面貌,也掩蓋起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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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腳下?!比鸶窭账褂门鍎p輕敲擊以確認冰面是否足夠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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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濃厚的魔力殘留……斯博利,沃夫利亞的士兵到底是被什么人襲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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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行商說沒有找到任何能象征身份的物件。”斯博利亦步亦趨地背身警戒著隊伍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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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的小隊緩緩步入這座失落的城鎮(zhèn):層累的白色包裹住那早已冷卻的窯洞,新近又被涂抹上與赤焰截然不同的暗紅,豁口的利劍與折斷的長槍肆意散落,如無名冢般沉默昭示著破碎的軀干與肢體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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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斯博利事先做過預警,可本就缺乏所謂常識的安克爾面對生命最為廉價的終末,難以遏制腹部深處的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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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下,千萬別在這里吐出來?!彼共├鲎□咱劦陌部藸栞p拍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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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博利,不對勁。”瑞格勒斯停住腳步,附身檢視起一具相對完整的遺骸,“真的是兩敗俱傷嗎?會遭受這般程度的傷亡,怎么可能實現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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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吊詭,之前每次經過這里都能感受到冰封中的魔力積淀厚重而穩(wěn)定,現在竟然能有別的魔力摻雜其中,能造成這種現象所需要的魔力量可不是三五個人能維持的。”尤瑞看上去想捕捉空中殘留的什么,伸手不斷撥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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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我們應該是安全的,趁早收集好物資回去吧,不宜久留。”斯博利放下肩上的背包,“安克爾你就在這里撿些散落的裝備,瑞格勒斯北邊我看到還有些貨箱,拜托你了。尤瑞,能不能展開并維持感知結界穩(wěn)定,我來負責那些還在遺骸上的裝備吧,動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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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頭,四散開去投身自己的任務中,似是贊同斯博利的判斷般,風雪不斷揚起。

“——神啊,你為何拋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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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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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走入這片廢墟中,這聲音便不斷回響,每每聽聞自己的太陽穴便如撕裂般疼痛,令人不斷犯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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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斯博利他們的反應來看,我的同伴中沒有人能聽到同樣的聲音,這份只由我獨占的聲響令我擔憂,卻也止不住地被那聲音吸引,那份好奇如今遠勝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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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從何而來?為何會纏上我?……為何這聲音如此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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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下腹部的不適感俯身拾取血染凹陷的肩甲,我不由得好奇這會否與我不存在的記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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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你為何拋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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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的重復,音量進一步放大,不住地回蕩于我腦海中……難道是我在不斷靠近什么?抑或是有什么在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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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正勁,我的前額卻如燒灼般發(fā)燙生疼,太陽穴處的血管隨脈搏跳動不斷膨脹。生理上的不適化作搖晃的視線,閉上雙眼,呼吸急促的我試著強壓疼痛的同時,虛浮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向前邁出,腳步踉蹌的我最終還是沒能穩(wěn)住小腿處的力量,徑直倒進積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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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爽的雪輕柔地包裹著越發(fā)滾燙的頭顱,那最初虛弱的女聲現已近乎偏執(zhí),聲調扭曲疊加著在我的腦中不斷輪唱。撐著地面的右手手掌處的割裂感遲滯地順著發(fā)疼的神經抵達我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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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打精神將雙眼撐開一道縫隙,我的右手正抓著一柄墨綠色佩劍的劍刃,鮮血自我的手掌順著鋒刃暈開,將潔白的雪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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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啊”,“我”,“為何”,“們”,“我”,“神”,“拋棄”,“我們”,“為”,“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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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拋棄拋棄拋棄拋棄拋棄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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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量臻于至高,我已無法從那不斷循環(huán)往復又扭曲疊加著的音調中分辨出清晰的語句,表達意義的詞句在腦海中化作混沌的坩堝崩毀殆盡,將視覺信息涂抹成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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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漆黑中,聲調戛然而止,而我的頭疼也煙消云散。長舒一口氣,從不適中解放的我屏氣凝神環(huán)視四周,卻對這無論如何“瞪大雙眼”都改變不了視覺本身的情況覺得有些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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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特格維納神……?難道,難道真的是您……?您終于愿意聆聽我的聲音了嗎?!神明??!救救我們吧!求您,求您開恩,求您垂憐于您的信徒們,挽救他們的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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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那虛弱的女聲重新響起,于黑暗中一個模糊的人形浮現而出,那身影匍匐著向我貼近不由讓我后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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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這是在說我嗎?我怎么會是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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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原來不是啊……”匍匐的身影停在了原地,愣了半晌后,慢慢從地上爬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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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啊,恕我失禮,居然將您錯認成了特格維納神……”模糊的人形漸漸染上顏色,青綠色的絲質長袍拖至地面,隔著頭紗她的面容看不真切,飛翼狀的耳墜隨她欠身微微晃動,“作為祭司,真是不稱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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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我依然摸不著頭腦,這里是什么地方,這位又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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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特格維納圣堂大祭司,谷特蕾娜,當然如今只是在此彌留的殘響。這里是……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自悠久的過往我便受困于斯。貴人吶,是您將我自那無盡的哀嘆中喚醒,您又怎會在此?”欠身的女性直起身來,溫柔婉轉的話語涓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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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是循著您的呼喚,不知如何就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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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的劍刃閃過我的思緒,心口處的燒灼感重又燃起。那隔著縫隙望向陰沉天空的女性面容,今晨風化的回憶如砂礫般重新堆積凝聚……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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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艾爾特領的那位祭司嗎?這里難道是……死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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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慚愧,我并非亡靈,不過是附著在神劍內徒留其表的思緒,此處也并非冥界。不過艾爾特領,貴人您……為何知曉這名字?據我所知,那是久遠的過去中,已然毀滅的國度之名?!鳖^紗微微顫動,溫柔的話語中掩蓋不住她的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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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我,大約是窺見了你生前最后的……時光。對于艾爾特領和您的遭遇,我真的感到……很悲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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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讓貴人您見笑了……貴人一定很困擾吧,有什么我能幫上您的嗎?我,以及沉眠于此的更多姐妹,都是為了您所找到的這柄神劍此而獻上祈禱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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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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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祈禱特格維納神的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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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艾爾特領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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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在被您所喚醒之前,我們……并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么而祈禱。留存在此的只有彌留之際的不甘、恐懼、痛苦與……憤恨。而這些情感被固定封存,我們甚至不知道神明是否還存在著,只是一味哀嘆,流著已然流盡的血與淚。是貴人您的到來才給此處暗無天日的黑暗帶來了點點星光,也許就是因此,我才會將貴人您錯認成特格維納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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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嗎?要怎樣才能讓你們……獲得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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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您不必費心,在此祈禱直至消散才是我們注定的宿命?!惫忍乩倌认蛭覔]了揮手,“這柄劍以我們的祈禱為源,而如今只剩我一人了,或許很快我便能與我的姐妹們相聚。很感謝您,謝謝您能為我們而落淚,也謝謝您能理解我們的悲戚。若不是您,也許我直至消散都會被囚禁于痛苦的情感之中。所以僅此一次,請先讓我為您獻上祈禱,祈禱貴人您能安然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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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特蕾娜深深地向我鞠躬,在我能夠有所反應之前,視覺信息中漆黑的帷幕被猛地掀開,刺眼的光亮晃得我難以看清眼前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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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綠色的長袍飄揚著,隱去了自己最后的痕跡。

自安克爾昏倒在雪地中已經過了近兩個小時,這段時間對小隊中另外三人來說同樣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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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瑞,他這是怎么了?”將裝滿的背包隨意放在一旁,斯博利湊近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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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安克爾的額頭,感受到本來滾燙的溫度逐漸趨于緩和,尤瑞同樣感到不解:“至少現在看來,并不像是著涼發(fā)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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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格勒斯一言不發(fā),只是死死盯著那柄被握住的墨綠色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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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了,得快些啟程回村才行……”斯博利在雪地中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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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轉來轉去的,繞得我心煩!”尤瑞隨手抓起一把雪扔向不停移動的斯博利,給那張看得心煩的臉來了一次冰鎮(zhè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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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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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特蕾娜!”仰躺在雪地中的安克爾呼喊著陌生的名字坐了過來,把他身旁探出手來想觸碰那柄劍的瑞格勒斯嚇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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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克爾,你總算醒了……”剛還想搓一個雪球的斯博利立刻丟下掌中的白雪,蹲下身子靠近到安克爾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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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怎么了?感覺這兩天你總是以昏迷與蘇醒的方式讓我們不停操心……”尤瑞自然地把手中剩余的雪塞進斯博利盔甲后心處,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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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瑞,斯博利,瑞格勒斯……”安克爾依然有些恍惚,逐個觀察著身旁三人的臉,搖了搖頭,“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了,我應該已經沒事了……?。∥沂遣皇菦]有干活!對不起對不起——”留心到已經塞得滿滿當當的背包,安克爾不斷低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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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沒事就好……不過你最好還是試著解釋一下你到底怎么了喔?我們也好幫你想想辦法?!庇热鹕焓置嗣部藸柕念^發(fā),將他拉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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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墨綠色的劍也隨之從安克爾掌心滑落,只是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安克爾身上,沒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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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克爾,這是你找到的嗎?”瑞格勒斯質問起安克爾劍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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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劍?好像是我摔倒的時候在積雪里摸到的,不知怎的就被我握住了……”回過頭的安克爾回想起了什么,急忙向尤瑞提問:“尤瑞小姐,請問您知道特格維納神嗎?艾爾特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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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特領……艾爾特領?”尤瑞被出乎意料的問題給難住,雙手環(huán)抱仔細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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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格維納神我知道,沒記錯的話是我們人類神話故事里的商業(yè)之神吧,小時候聽到的故事里我記得有過幾篇關于祂的小故事?!彼共├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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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yè)之神……我明白了。”尤瑞打個響指,“艾爾特領,應該是流傳著的傳說故事中,德巴倫澤亞中原地區(qū)的某個人類小國。因為地理位置優(yōu)渥位于各國中間的交通要道之上,所以向來貿易繁多,商業(yè)神特格維納神自然也就成為了最主要的信仰……你為什么會突然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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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似乎見到了某位自稱是特格維納神祭司的……人?”安克爾反復推敲著用詞,思考該如何才能讓自己的話語更具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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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現在是記憶喪失的狀態(tài),我完全不會相信你說的這些鬼話。”尤瑞撓了撓頭,不知該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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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不斷加快,斯博利他們的討論現在只是噪音,全然無法傳入瑞格勒斯敏銳的聽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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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自己的推測沒有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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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格勒斯幾乎可以篤定:安克爾找到的這柄劍一定是他一直想要獲得“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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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情感淡薄的瑞格勒斯在伸手去觸碰“神劍”前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竟然不住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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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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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的手已經觸碰到劍柄將它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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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切如常。瑞格勒斯在他的旅途中不止一次聽聞神劍能喚醒的奇跡和那夸張的力量,設想中風云變幻,電閃雷鳴般的夸張情景此刻一概不曾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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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那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佩劍,或許是通過礦石配比讓劍獲得了更獨特的配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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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揚的劍鋒垂下“噗”地插進雪地,一直以冷面示人的瑞格勒斯此刻再無法遏制內心那急速膨脹的失落,雙耳低垂長尾拖地,年輕的狼人默默走到廢墟邊界,昂首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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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太陽已經落山,冰潔的彎月冷眼俯瞰著這片荒涼的大地。

“不好,怎么太陽都落山了,我們趕緊撤吧?!彼共├テ鹑釉谏砼缘谋嘲?,“瑞格勒斯……瑞格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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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開了,估計是大失所望吧。”尤瑞把坐在雪堆里的安克爾一把拉起,“那孩子可是一直想要找到一把神劍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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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劍?安克爾找到的這把劍嗎?”斯博利倍感意外,將插在雪地中的墨綠色劍拔出端詳,卻分毫沒能看出端倪來,“這把劍也沒什么特別的吧,雖然顏色很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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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不特別才會失望啊,其實他的直覺沒有錯,這把劍確實是神劍喔?!庇热饛乃共├稚蠐屵^劍來遞給安克爾,“只是這把神劍的內部已經空空如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神劍。還是說其實神劍都會像這樣枯竭,最終成為一把普通的劍?又或者……這廢墟中的慘狀都是因為這柄劍被過度使用……最終也會失去魔力嗎……?”尤瑞的解釋漸漸轉變?yōu)樽匝宰哉Z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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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沃夫利亞的這些士兵們就是被這把劍……?”安克爾對這一猜想感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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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錯,在你昏迷的時候我檢查了一下這把劍,混入冰封中的魔力和這柄神劍的波長很相似,大概是這柄劍造成了這里的悲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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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把劍……”安克爾心中頓感不安,“斯博利先生您能拿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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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找到的劍,不該由我來拿,再說我也不喜歡神劍?!彼共├皇俏⑽u了搖頭,不曾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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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如我所說現在這把劍已經干涸了,你不也什么都沒能感覺到?如果是魔力充盈的神劍,你一旦握上了劍就會感受到劍中的生命力。而且我們這兒的規(guī)矩是誰找到誰拿著,反正到了村里都要上交給村長換錢,也沒差了?!庇热鹜浦v足的安克爾后背向前走去,很快三人便離開了冰封的平原,瑞格勒斯正在廢墟外的路邊昂著頭眺望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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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格勒斯,久等了,回家吧?!彼共├麑⑷鸶窭账沟谋嘲鼟伋?,沉默的狼人也順勢接住默默跟上小隊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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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格勒斯先生,您很想要一把神劍嗎?”雖有猶豫,安克爾還是將此時心中最大的疑問徑直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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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超出預期的提問讓瑞格勒斯一時啞口無言,許久的沉默后第一次開口說話的嗓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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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克爾的意思是說,你是不是也是聽說了咱們村子這里可能有神劍出土才來的杰普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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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瑞和斯博利頓時一臉“完蛋”,斯博利急忙想要為安克爾的發(fā)言找補,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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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背龊鮾扇艘饬系氖?,瑞格勒斯清了清嗓子輕聲承認了,昏暗的山道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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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一直希望能獲得一把神劍,也因此才會來到這大陸的至北。只是現在看來,或許是我不該有這種奢望吧……不管怎么樣挖掘翻找都遇不到神劍,即便如此我甚至還會把普通的劍錯認為神劍……”瑞格勒斯自嘲一般,滔滔不絕地訴說起自己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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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這么能講……”尤瑞有些錯愕,拄著她的木質拐杖一步一步地爬著陡坡,背上的行囊中塞滿了鐵制兵器讓她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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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知道那廢墟里的慘狀可能是由神劍導致的嗎……?”無人制止,安克爾便繼續(xù)提出他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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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神劍不就是這種東西。殺戮、劫掠、戰(zhàn)爭……現在這世間,有多少動亂和慘劇中沒有神劍的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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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為何您還會尋求神劍?難道也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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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要指責說即便在這戰(zhàn)亂之世也‘不該殺戮’,我無意駁斥你的觀點。只是我有必須依靠這力量才能實現的目標,而為了實現這目標,一切可依靠的或是我能付出的代價,我都愿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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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軟的雪地間瑞格勒斯的話語格外擲地有聲,或許這是他兩年來第一次愿意向身邊人吐露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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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大會先停一下,尤瑞,結界沒有感知到什么嗎?”一直沒有插話的斯博利強硬地轉換了話題,“今天這一路上我們既沒有遇到野獸也沒有碰到別人,實在是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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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除了我們幾個我什么都沒感知到?!庇热饟u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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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真的按村長所說山里進了流寇,怎么可能這么和平?!彼共├@得有些焦躁不安,“走快些吧,我們趕緊回村子看看。尤瑞,還有多遠才能用魔法把我們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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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七八里地吧。”尤瑞掏出一顆更大塊的藍色晶體指了指前方,“這塊能折躍的距離更遠一些,到現在眼前這座山頭應該就可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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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明確的終點,趕起路來也更有動力。既然所探知的周圍沒有危險也便不再需要消除聲響隱匿行蹤,背著行囊的小隊四人盡可能地全力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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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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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抵達終點后四人才會發(fā)現,這終點不過是新的起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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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折躍沒法展開?”尤瑞感到匪夷所思,“斯博利,早上你確定鎖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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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鎖了?!彼共├樕桨l(fā)沉重,將身后的背包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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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奇怪了,怎么突然法陣就失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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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格勒斯,安克爾,把要運的貨都先放下吧,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武裝都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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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博利,你的意思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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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恐怕村里發(fā)生什么變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