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少年行 第十章
夫子見守門人未再理會他,用力地向滿是烈日的蒼天狠狠豎起了兩根中指?! 「?!又要老子來收拾善后!
只見夫子雙手一抬,一座足以籠罩大靖的陣法瞬間浮現(xiàn)在世人頭上,夫子打了個呵欠,雙掌合十,那無數(shù)輪烈日像是被壓縮般,瞬間凝在了他的掌心間。
「臥槽!好燙好燙!」夫子猛一慘叫,那壓縮的烈日在他手中翻來復(fù)去,彷彿孩子手中的沙灘球般,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威能未能散發(fā)出一絲一毫。
夫子左右掃視一圈,發(fā)現(xiàn)似乎沒人能接過他手中的火球,頓感無趣。
「他丫的,老子又一次拯救了世界!」夫子無奈的攤手,左右張望了一陣。
「嘿嘿,這次就決定是你了,臭小鳥,吃我這招一石二鳥!」
他咧嘴一笑,像極了貪玩的孩子,只見夫子將火球置于掌心,高高抬起了小熊內(nèi)褲下那毛茸茸的腿,接著用力跨出,姿勢如職棒選手那般標(biāo)準(zhǔn)。
「biubiu!」夫子手握成槍狀,裝模作樣的往西方開了兩槍。
火球劃過天空,橫越了大靖國境,挾著無盡熱浪飛向了金鵬教國,金鵬國主哪時見過這等場面,瞬間被嚇得跌落在地,若非他此時下身赤裸,翌日金鵬國主尿褲子的軼聞怕是會傳的到處都是,畢竟夫子平生最愛八卦,金鵬國主此時的丑態(tài)在他眼中一覽無遺。
「夫子,過份了!」
一聲怒喝在空中如驚雷般炸開,卻是那金鵬教皇,他自道觀中飛起,雙手散開,一尊莊嚴(yán)的金鵬法相在他身后浮現(xiàn),金鵬張開雙翼,狠狠的擊在了火球上。
「嘿嘿,臭小鳥!」夫子側(cè)躺于空中,左手摳摳鼻屎,右手撓了撓屁股,笑道:「想不到吧,你爹我這次丟的是變化球!」 金鵬教皇瞪大了雙眼,眼睜睜的看著那火球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金鵬厚實的雙翼,狡猾的向下鑽去。
這他丫的是個指叉球!
那火球似是長了眼般,精準(zhǔn)無誤的擊在了金鵬法相身上那不可描述的位置。
「啊~~~」
守了金鵬教國三百年都未曾體驗過的酸爽,今日扎扎實實的體會了一把,那金鵬慘叫一聲,帶著三分憤怒三分羞澀和四分滿足,巨大的法相再也維持不住,瞬間化作金光消散而去,只留下道觀頂上那一身金色道袍,此時雙目脹紅,死死捂著下體的金鵬教皇。
「夫子你個老…」金鵬教皇咬牙切齒,這酸爽,這強烈的滿足感,禁慾五十年的他,終是擋不住這沖擊,無助的跪了下去?! 》蜃有Φ弥辈黄鹧廊藙t是一臉懵逼的看著空中那捧腹大笑的邋遢老人,不曉得發(fā)生什麼事。
而在此時,送子大仙廟地宮中,藍(lán)墨悄悄地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那倚在山壁上的絕世美人,還發(fā)著綠光。
樹妖此時仍心有馀悸,方才天空中那幾道強悍的氣息,或許一般人體會不到,但身負(fù)千年修為的她,完全能感受到那幾人的強大,是哪怕她再修行個千年也追不上的程度。
她雙眸輕闔,神識感受到了兩道微弱的氣息。
「喏,兩個小娃兒也別躲躲藏藏了!本尊動都動不了了,害不了你們的!」
樹妖倚在壁上,話語中蘊著笑意。
「前輩有何吩咐?」藍(lán)墨半個身子掩在巨石后方,只露出半個腦瓜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哎你這小子!」樹妖看著藍(lán)墨那滿是戒備的樣子,不自覺被氣笑,不料這一笑卻讓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的身子更加孱弱,一攤青綠色鮮血噴出,讓樹妖的臉色更顯萎靡?! ∫粔K白色的物事自石后飛出,精準(zhǔn)的落在了樹妖的腿上,那是一塊精美的手帕,身為二十一世紀(jì)小學(xué)生,藍(lán)墨自然將甩抹布的技巧鍛鍊的爐火純青。
樹妖拎起手帕,看著石后的猥瑣躲藏的藍(lán)墨,一時氣不過,爆發(fā)出僅剩的力量,召喚自己的枝干,一把纏在了藍(lán)墨身上,將其拖到了自己面前。
「樹妖姊姊不要啊啊啊啊!我才八歲,不好吃的啊??!」藍(lán)墨被拖行在地上,吃了一大口土,他一邊慘叫一邊掙扎著,倒像是泥潭里的彈涂魚般滑稽。
樹妖一愣,蒼白的臉蛋不自覺地紅了紅,多少年了,這般被人稱作姊姊倒還是千年來第一次,遑論還是個僅僅只有八歲,發(fā)育都未完全的小屁孩。
若是她知道藍(lán)墨這小娃子看到哪個女子都稱作姊姊的話,八成得將她大卸八塊,奶奶的,本尊此生最恨這些一口一個姊姊的渣男,要知道身為送子仙的他,千年來不知保住了多少個懷有身孕、卻尋無郎君的少女,只得一人獨自撫養(yǎng)孩子長大。
樹妖俯視著此時正在土里掙扎的藍(lán)墨,忍不住笑罵道:「你這小娃子怎麼這麼多話,本尊像是會害你的人嗎?」
藍(lán)墨回想著幾分鐘前的景象,那看似人畜無害的樹妖姊姊,瘋狂揮舞著粗壯枝干的樣子。
嗯,非常的和善。
「樹妖姊姊自然不是那種人,樹妖姊姊國色天香、天生麗質(zhì)、沉魚落雁…」
「行了你小子。」樹妖媚眼瞟了記眼刀,嗔道:「油嘴滑舌,也不知道從哪學(xué)來這些不正經(jīng)的話兒,雖然不好聽,但本尊好歹也算是個千年老妖,真以為你小子這些甜言蜜語能打動本尊嗎?」
藍(lán)墨望著樹妖臉上那朵酡紅,小小的在心里握了握拳,雖然時機不太對,但這也算解了個異界成就——老妖回春術(shù)。
正當(dāng)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騷話斗法之際,這看似穩(wěn)固的地宮卻搖晃起來,樹妖長嘆一口氣,低頭看向胸脯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以及左胸內(nèi)那逐漸黯淡的青色圓球。
「樹妖姊姊,你這地宮是不是有些…」藍(lán)墨看向頭上,那不停掉落的碎石殘肢,聲音顫抖,「不太穩(wěn)???」
「豈止是不太穩(wěn)?!箻溲秊t灑一笑,「本尊都快死了,這地宮自然也要塌了!」 藍(lán)墨抬頭,那滿天的塵土與飛葉灑落而下。 也不知哪來的豪氣,藍(lán)墨挺起胸膛,中二病病發(fā)…不對,豪氣萬千。
「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沒人能動樹妖姊姊的墳塚一根寒毛?!?/p>
樹妖望著藍(lán)墨認(rèn)真的神色,伸手輕輕放在他的頭上摸了摸,失笑道。
「你這個小子,該慫時不慫,不該慫時偏又慫得很,本尊問你,屆時這地宮塌了,你小子也得陪著本尊葬在這,你還能幫本尊料理后事?」
「生亦同寢,死亦同穴…」
「你個小子怎麼這麼多騷話啊?」樹妖一巴掌拍在藍(lán)墨的后腦勺,笑罵道:「死亦同穴,本尊豈可就這麼便宜你?」
似乎是情緒過于激動,樹妖的身形都有些朦朧不清,臉上的笑容若隱若現(xiàn),看上去隨時都會消散。
她長歎一口氣,數(shù)千年前,她不過是一株不成氣候的小樹,甚至都稱不上樹,只能算作幼苗,也不知在何年何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摸了摸他新長的枝椏,說道。
「這世界人可真少?!?/p>
一瞬間,一股充滿生機的能量充滿了她的全身,不過百年時間,她便長得和如今一般高了,又過了百年,她能夠張開雙眼,而不再如以往只能透過枝條感受。
那時的世界還很荒涼,甚至不如荊涼城萬分之一的熱鬧,偌大一片世界,只有數(shù)百位先天生靈,各自閉關(guān)苦修,基本上從未有過交集。
終于有一天,一位懷胎八月的婦女渾身是傷,跌跌撞撞的來到了樹下,樹妖伸出了那青綠色的枝椏,將那盎然的生機注入了婦女體內(nèi),保下了其腹中的孩兒。
在樹妖的思考里,那是一種類似使命的行為,彷彿此生便為此事而來,而送子大仙的名號也傳了出去,而樹妖也肩負(fù)起這份責(zé)任,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將體內(nèi)旺盛的生機散于世人。
直到千年前,一位風(fēng)度翩翩的白衣僧人來到了樹前,僧人面貌英俊,談吐幽默,見識之廣更是遠(yuǎn)超樹妖這數(shù)千年的所見所聞,常年進(jìn)行著同樣使命,半步不能移的樹妖自然被僧人所吸引住了。
一人一妖甚是投緣,樹妖化作一少女,立于樹下,和僧人自諸天的八卦,再至下界的小道消息,自南天門一路聊到了三味草屋。
后來的故事藍(lán)墨也知道了,樹妖真心換絕情,數(shù)千年修為毀于一旦,甚至足足千年無法化形,只能任由原來香火鼎盛的送子大仙廟,成為令人畏懼的陰廟。
樹妖看了看地宮角落那畝藥田,幾片碎骨躺在那兒,怨氣橫生,死不瞑目。
「喏,小子你過來?!?/p>
「樹妖姊姊有何吩咐?」藍(lán)墨爬了起來問道。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樹妖姊姊,你可以稱呼我藍(lán)?萬千少女的夢?孤高的穿越者?未來的劍仙?墨!」
樹妖小巧的瓊鼻噴出兩口濁氣,被藍(lán)墨氣得不輕,什麼時候了,還有時間戲弄本尊。
也罷,這小子的不靠譜方才也見識過了,本事一點沒有,騷話張嘴就來。
樹妖灑脫一笑,少女的身形化作星光點點,盡數(shù)涌進(jìn)了藍(lán)墨那小小的身軀。
「樹…樹妖姊姊?」
藍(lán)墨驚愕,一瞬間便感受到無盡的生機充滿了自身,那龐大的能量充斥著每一條筋脈與血管,幾乎要將他的身子撐爆。
這樹妖竟是將她的一身修為過渡給了藍(lán)墨!
「藍(lán)小子,放輕松,本尊不會害你的。」樹妖的輕笑聲在藍(lán)墨的腦袋里響起,「在這生命的最后,有你這個有趣的小子陪著本尊,倒也不嫌孤單,你不是想成為劍仙嗎?還要那什麼狗屁的…川岳者,有了本尊的修為,倒也能讓你少走一些彎路?!?/p>
「樹妖姊姊,可是這樣妳…」
藍(lán)墨心神劇震,這般獻(xiàn)祭之法他雖然不熟悉,但熟讀玄幻小說的他,自是明白這般修為獻(xiàn)祭之法該有的代價。
「莫要糾結(jié),本尊自塵土而來,本為一尊小樹,后得仙人造化,雖有幸開了靈智,卻失了自由?!箻溲嘈Φ溃骸溉缃竦靡越饷摚挂菜闶沁€了本尊自由。」
「吾本乘風(fēng)而來,自當(dāng)展翅高飛,不愿落地生根,做那送子仙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