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也有了能拿出手的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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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折舟 審核丨春辭
排版丨鹿九

《星際穿越》,有史以來最成功的科幻片之一。在這部電影中,最為震撼且詩意的畫面不在寥廓的宇宙,而在于對地球末日的描繪——那是無邊無際的玉米田,是人類最后能種植的農作物。
而在短視頻領域,每個人都有機會短暫地穿越時空,用社會搖來完成對人類文明的吊唁。

漢斯·季默深邃的《Cornfield Chase》里,一個精神小伙穿著白襯衫和黑西服,撥開玉米地蔥郁的葉子,緩緩走向黑色的大地,此時正值暮色降臨。
而后,在落日最后的金色里,他張開手臂,扭起了社會搖。
手臂和腰肢互相兜圈,手持著的鏡頭如同衛(wèi)星,圍繞著他徐徐旋轉。而我們精神小伙的頭顱始終面向著鏡頭,沒有表情也沒有說“喜歡點個小紅心”,表情肅穆的像《殺人回憶》最后的宋康昊,或者你隔壁村有點腦梗的三愣子。

這是一種荒誕但是通順的情感張力,打通酒泉和俄亥俄,也打通了戲謔和嚴肅,粗鄙和高雅,姿勢是快手最常見的土味社會搖,但表情之莊嚴讓你恍惚間以為他在手算引力公式,此時你可能才會想起《星際穿越》里玉米地的深意——人類文明從農業(yè)時代開始前進,又在最后駛離家園之前回到大地與作物。
如果諾蘭能登陸簡中社交平臺看到這一幕,那么他一定會認同,社會搖,就是人類的精神家園。
這個短視頻是抖音博主“瑤生”在九月十六號發(fā)布的,經由微博視頻博主“黃埔春馬”的轉載后得到了病毒式的傳播。而后“瑤生”開通了B站賬號“瑤生y”,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在B站積累了近三十萬的粉絲,并且頻頻登上熱門。

你可能會覺得這是抖音文化在B站攻城拔寨的新例子,或者是像“影流之主”或其他土味文化那樣被B站當作一個他域性景觀解構再造,但是點開“瑤生y”的視頻,你可能就會感慨:咋不早來呢?
而視頻區(qū)的評論們會告訴你,B站的用戶們有多認可他:
“這里真的有一種藝術和荒誕的美感。”
“這一搖,不像是舞蹈,反而像是一種指揮,仿佛在指揮下萬物生長,絲毫不顧忌這是它們最后的余暉?!?/p>
“你把花手推到了一個本來不屬于他的層次?!?/p>
“你好,第一次進維也納大廳要脫鞋嗎?”

因為他的活,實在太有效果了。
“星際穿越搖”靠著荒誕的視覺效果在全平臺成績都不俗,但在B站,它只是“瑤生y”播放量第二高的作品。排名第一的,是《one last shake》。
對《EVA》的粉絲來說,《one last kiss》有著極為獨特的意義。少年成長的一切寂寞與真誠,頹圮的世界熊熊燃燒,這首歌像是灰燼上最后一束陽光,照耀著所有的福音戰(zhàn)士。
而在《one last shake》里,瑤生y穿上大人的西裝,在一片沙漠里對著寂寥的太陽緩緩起舞,沙丘上除了搖子空無一人。讓每一個看到視頻的EVA粉絲都禁不住感慨:
“臥槽,藝術,這是應該進盧浮宮的藝術!讓我想起我第一次去盧浮宮的時候,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因為屬于我的搖子,我早已遇見……”

而在視頻《I really want to shake at your house》里,瑤生走上夜晚的沙灘瘋狂舞動,白色的沙堆就像月球表面,忘我的社會搖成了對瘋狂夜之城最好的獻禮,他好像在說:“來,讓我們他媽的什么也別管,先在月球上嗨完再說”

社會搖就是他的藝術修辭,而他也在一個又一次獨特的二創(chuàng)中,成了B站用戶嘴里最能拿得出手的搖子。
很多人會對社會搖有一種強烈的厭惡,因為在五年之前,“社會搖”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是社會上街溜子們集群炫耀的行為。這些夸張又滑稽的舞蹈往往伴隨著嘈雜的夜店電子音樂,頂著鍋蓋頭穿著緊身褲的精神小伙們滿嘴臟話,在鏡頭前面張牙舞爪地進行表演,高喊著“老鐵雙擊666”。
而個中王者,曾經的快手頭牌“牌牌琦”更是借著這種社會搖積累了驚人的粉絲和財富,又在央視的凈網行動中被定性為“低俗文化”而迅速走下舞臺,從此以后“社會搖”就和“低俗”高度綁定,成為“獵奇審丑”和“低俗文化”的代言。

但社會搖的潛力不止于此。沖浪夠頻繁的網友會更能感受到這玩意兒天生的傳播潛力,牌牌琦倒了,但是悲傷搖、古典搖和高雅搖站起來了。比如在19年,因為長相酷似otto而小出圈了一把的博主“王搖擺”,把社會搖的情緒內核換成emo,形成了一種魔性的視頻風格。
而抖音博主“土味阿全”則把把克羅地亞狂想曲、大悲咒和古典名曲和社會搖結合起來,讓社會搖有了高雅的感覺。

這并非刻奇或者審丑,而是身體語言本身就帶有最普適的情緒。
“社會搖”在被群體鄙視之前,一直是中國鄉(xiāng)土精神文化里重要的構成部分。它的前身來自Disco,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市場經濟初步普及,城市生活成為可能以后,當時的年輕人們在業(yè)余時間找到一個場合,可以用簡單的舞蹈把生活里的諸多情緒抒發(fā)出來。
而那些“歌舞廳”也是很多創(chuàng)作者心里不可或缺的回憶,就像《白日焰火》的結尾,導演刁亦男安排廖凡在空曠的舞廳里忘我地舞蹈,就是因為那是過去年輕人能做的最快樂的事情,也是一代人的生活。

身體語言的普適性讓它能夠成為跨越階層的話語,就像很多人討厭虎哥,但是《因為你我會記住那一分鐘》里,隨著迸發(fā)的音樂和朦朧的濾鏡,虎哥踹出的一腳卻可以打動很多不喜歡快手文化的人,因為“讓身體跟著音樂搖擺”這件事本身并不存在什么鄙視鏈。
同樣的,對社會搖的鄙夷不是對肢體動作的鄙夷,而是包含著一個讓人厭惡的社會現實:一種淳樸簡單的娛樂,被迫和紙醉金迷的財富神話綁定在一起。
這也是為什么“瑤生y”的視頻能夠打動社會搖本來的粉絲群體之外的人。而對他自己來說,社會搖就是一種文藝創(chuàng)作的工具,而非一個吸引眼球的效果器。在9月23日的抖音視頻里,他搖了一首《玫瑰少年》,用來表達對山東藝術學院舞蹈生跳樓自殺事件的關注。

當社會搖不再社會以后,它反而變得更有活力,也更有魅力了。
當然,喜歡這種別具一格的搖或許也沒有復雜的原因,可能只是因為你不知道創(chuàng)作者是什么精神狀態(tài),也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精神狀態(tài),而這也是互聯網最讓人喜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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