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回家
白發(fā)少年看了一下,手一抓,手上的收靈紋扭曲一下,直接從我的手掌上剝離出來,連著兩只狗妻一起落到他的手掌心里,他一握,整個人頓時虛幻起來,幾次扭曲后,從我面前消失了。
我捏著手中的暗青色的煙卷,亮白色的煙氣飄起,我的眼神漸漸地失去了聚焦,瞳孔微微地散開來,我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起來,耳畔的聲音也開始漸漸地遠去。我的氣息也漸漸隱于這片繁華的夜空中......
波諾公館,波諾·帕萊頓發(fā)出興奮的尖叫,把整個公館的仆人都給嚇了嚇,夏爾馬急忙趕到波諾的房間里,只見波諾全身激動,面頰通紅,雙眼的眼球上布滿著因為興奮過度而暴起的血絲。
波諾看見進來的夏爾馬,立馬對他說道
“我親愛的夏爾馬,我簡直不敢相信,太不可思議了,哦——我想我必須跟你,我最忠實的仆人分享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我想你絕對猜不到?!?/p>
看著波諾極度興奮的狀態(tài)和那在不停顫抖的身體,夏爾馬內(nèi)心充滿了疑問,但依舊恭敬地說到:“我尊敬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事情讓你如此高興不已呢?”
“我即將繼承來自高貴的帕萊頓家族的遺產(chǎn),我就要回英國了,我會成為帕萊頓子爵!”
一聽到遺產(chǎn)繼承和爵位的傳遞,本來平靜如水的夏爾馬,臉上頓時出現(xiàn)了不自然的神色,但處于興奮狀態(tài)下的波諾顯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這位忠心的仆人的變化。
不過幾息時間,夏爾馬的臉色就變得正常了,對波諾躬身道
“我親愛的老爺,這可真是太幸運了,是斯諾爾·帕萊頓老爺交給您的嗎?”
“我的叔叔?哦,不,親愛的夏爾馬,怎么會是我的叔叔呢,他只是一個名不見傳的小小侯爵而已,不過我想你估計也想不出是誰,還是我來告訴你吧,是我的爺爺莫里安·帕萊頓的遺產(chǎn)。你可能不知道,他可是英國最為厲害的幾個人!”
波諾面帶驕傲,仿佛這筆遺產(chǎn)是他依靠自己的努力爭取來的,而夏爾馬在聽到那個名字后,臉部肌肉頓時就放松了,他帶著微笑,對波諾恭敬地說道
“那您什么時候動身?”
“自然是越快越好,我想明天就出發(fā),對了,夏爾馬,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p>
“是的,老爺,我這就去整理行李,明日與您一同出發(fā)。”
夏爾馬恭敬地回應道,并向后退去,在他推開門離開的那一刻,波諾的聲音再次傳來
“夏爾馬,你把我的東西也整理一下?!?/p>
“是的,老爺。請問您還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沒了夏爾馬,對了,把這個骯臟的女人給我?guī)ё?。?/p>
“是的?!?/p>
夏爾馬笑著應道,隨即走到房間內(nèi)部,抓住那個女人的手,把躺在床上的女人帶了出去,走出去時,還不忘把門給關上。
在夏爾馬走后,波諾依舊還是十分的興奮,他把信件收了起來,泛著血絲的雙眼,看著英國的方向,眼中泛起了一絲絲貪婪。
房間外,夏爾馬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變得陰冷起來,散發(fā)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他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向樓下走去,女人不停地掙扎,但隨著手上傳來的力氣越來越大,她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然后,雙手一松,離開了人世。
“噠、噠、噠、噠......”
伴隨著皮鞋踩在紅木做的樓梯上,夏爾馬從樓上緩緩下來,大廳內(nèi)燈火通明,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在,夏爾馬手緩緩松開。
“咚!咚、咚......”
幾聲硬物落地的聲音響起,女人早已斷絕生機的尸體從樓梯上滾落下來,夏爾馬掏出一片手帕,擦拭自己的雙手,幾秒后,他的手隨之一抖,藍白色的手帕落下,他的聲音也回蕩在這空蕩蕩的大廳內(nèi)。
“我會把你的身份一起收拾起來的,老爺......”
聲音無情,大廳里的燈光隨著他的離開,緩緩暗下,而當燈光完全暗下的時候,窗外忽然閃過一道亮光,亮光中,可以迷迷糊糊地看見一個身影,以及一個略顯戲虐的扭曲笑容。
屋頂上,我神游太虛的意識收回,樓下的街道依舊花紅柳綠,人聲不減,唯一的不同就是波諾公館暗下的燈光,以及手中已經(jīng)燃燒完的煙卷。
我丟掉手中的煙頭,呼出一口口渾濁的氣體,約莫十幾秒過后,我活動活動筋骨,說道
“事情辦得還是很有效率的嘛,泡泡,看來半年不見,你的身體還沒有銹掉。”
幾乎是話音剛落,一陣清風就從我臉上飄過,少年白衣白發(fā),純白的眼睛看著我,道
“喝藥?!?/p>
“嗯?”
我一聽,看向他的手上嗎,果然,放著一碗藥湯,體現(xiàn)出暗棕色的光澤,我看了看這碗藥,不禁苦笑道
“我能不喝嗎?”
“不能?!?/p>
“好吧,我喝就是了?!?/p>
我端過泡泡的藥,仰頭飲下,久違的苦澀從嘴里散開,但我的內(nèi)心卻是十分的溫暖,名為“友情”的暖流隨著苦澀的藥液流入四肢百骸。
我喝完藥,把碗遞給泡泡,碗剛一落到他的手上,就如水遇熔巖,直接化為蒸汽,消散在我的面前。他處理好碗后,看著不遠處已經(jīng)變得漆黑的波諾公館,沉默半刻,問道
“你去了英國北方,是不是去了Hereford Womester(赫里福德-伍斯特郡)?”
“怎么說?”
“帕萊頓一族,我以前有見過幾面,那時還沒沒落?!?/p>
“那都四五百年前的事了,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蔽姨謥G過去那枚玉石,泡泡伸手接住,拿在手里看了看,約莫半響,抬頭說道
“了解了。”
“嗯?!?/p>
“差不多了?!?/p>
“那走吧?!?/p>
我淡淡地說到,腳尖輕輕一點,從這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幾次呼吸就已經(jīng)來到波諾公館對面了,泡泡看了眼,身形模糊一下,就來到我的身邊了。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我示意一下,泡泡屈指一彈,面前的玻璃就莫名其妙的融化了,不帶一絲聲響,我們進入了波諾公館。
后過了半個小時,約莫三點的時候,波諾·帕萊頓的房門被打開,厚厚的窗簾放下,燈光頓時大亮,波諾被這一亮直接弄醒,還沒有睜開眼睛,就惱怒地說到
“夏爾馬!”
? 他的聲音很雄厚,這種喊聲,正常情況下,會把這個公館的人都給驚醒,可是這一次,波諾意識渾噩地等了五六分鐘,公館里都沒有任何一聲的腳步聲響起。
? “夏爾馬,你給......”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口中的夏爾馬正面對著他,站在離他只有兩米遠的地方,穿著考究的西裝,帶著潔白的手套,臉上帶著不變的笑容,說道:“老爺,您有什么吩咐嗎?”
“你!”波諾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
“沒有吩咐的話,那我就把老爺一起裝進去吧?!毕臓栺R拍拍旁邊半米高的行李箱,波諾的眼神頓時變得十分驚恐,直接大喊:“救救我,救救我,拉克斯曼,蘇爾,混蛋們快點過來!”
聲音響亮,但是效果卻沒有那么好,就如石入闊水,無點而響一般,整個公館仿佛就剩下他和夏爾馬一樣了。
? 波諾連續(xù)吼叫了好幾聲,都沒有任何一絲的回應,當然不會有回應的!夏爾馬想到,因為波諾親愛的仆人,已經(jīng)斷了氣,被他丟在那條裝飾華麗的樓梯上了。
? 等著波諾吼叫結束,夏爾馬才笑笑,說道:“他們太累了,老爺要一起去陪他們嗎?哦,我想,他們一定很高興的?!?/p>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桌底抽出一把電鋸,電鋸上沾滿了血跡,一部分還沒有凝固的血液從上面滴落,聲音清脆 ,但落在波諾的耳朵里,就仿佛是缽特摩在血流的地獄里呼喚他一樣,這個時候,只要是個人,都會知道夏爾馬想要做什么。
? 夏爾馬沒有想跟波諾解釋的興趣,右手輕輕一拉,。
? “滋滋滋滋——”
? 電鋸開始運作,波諾的眼神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反抗,可他的身體已經(jīng)被綁住了,無法動彈,夏爾馬微微一笑,走到波諾的面前,說道:“老爺,晚安。”
“嘣!”
“咻!”
就在夏爾馬舉起手中的電鋸的時候,他背后的玻璃瞬間碎掉,兩道看不清模樣的白光混著破碎的玻璃渣子進入房間。
? 銳器劃過空氣的聲音響起,夏爾馬的身形一頓,兩只手臂直接從他的軀干上脫落,切面光滑如鏡,可以想象完成這件事的東西的鋒利程度。
? 夏爾馬想要去捂住傷口,可是他的兩只手都已經(jīng)不屬于他了,他還沒有因為切臂之痛而大吼,因為那些痛覺還在神經(jīng)里跳躍。
? 可還不等痛覺傳到他的大腦時,一只手掌落到他的天靈蓋上,我站在他的身后,帶起微微笑容,說道:“晚安,先生?!?/p>
? 覆蓋在手掌掌心的絡合金屬物質(zhì)上瞬間冒出了赤紅的光芒,數(shù)以萬計的尖刺從里面突出,輕輕一按。
“嘣!”
夏爾馬的腦袋直接碎裂開來,暗黃色的腦漿混著血液飛的到處都是,波諾看見這一幕,胃酸在食道里翻滾,他想要說話,可是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張潔白到,仿佛透明的,沒有眼瞳的臉......
? ?我拿著骨頭碎片幫波諾松了綁,他恍恍惚惚地從床上走下來,我看了看他的瞳孔,瞳孔已經(jīng)徹底散開了,這是催眠到了一定程度的表現(xiàn)。
? 我對泡泡做了一個手勢,泡泡點點頭,給催眠狀態(tài)的波諾下了命令,接受了命令的波諾,自己機械地去拿了打掃工具,把房間打掃干凈,而我,則是為了那一樓梯的尸體煩惱。
? “好像放把火全燒了算了?!?/p>
次日,8點整,新德里機場。
波諾帶著笑容和行李上了飛機,笑容中凈是得意和喜悅,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痕跡。
我目送他上了飛機后,看了看手表,去買了杯姜茶,然后將它放在了一位乞丐面前,就離去了......
九點半,飛中國的飛機上,我靠著窗口,泡泡帶著副墨鏡,靠著座位上,仿佛已經(jīng)睡著。我看著窗外不斷飄過的云彩,心中泛起了些許波瀾,耳旁傳來泡泡的聲音
“回家了?!?/p>
“嗯,回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