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鷹社】中世紀的俄羅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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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prey出版公司軍事書Men-at-Arms(MAA)系列第367號:中世紀的俄羅斯軍隊(1250-1500)-Medieval Russian Armies 1250-1500。原作者V Shpakovsky 和David Nicolle,繪圖Angus Mcbride。以下是該書的封面:


A:騎兵,1250年-1300年
A1:西部俄羅斯的騎兵,全副盔甲
這名騎兵的武器和鎧甲展現(xiàn)了這一時期各種軍事影響在俄羅斯西部的融合。頭盔的樣式在遙遠的拜占庭帝國和巴爾干地區(qū)也可以看到,帶“凹槽”或“脊骨”的盾牌則是所謂的“小立陶宛方盾(pavise)”式樣。人物的武器并非是長矛加弓箭的組合,他使用了一支長矛加若干支標槍,這表明相比蒙古-韃靼人,立陶宛輕騎兵的影響更有優(yōu)勢。另外,人物的劍可能是從歐洲中部引進的。
A2:來自普斯科夫的波維爾(Boyer,沙俄貴族一階層,譯者注)
我們只能看到這名正在穿鎧甲的高等級士兵剛剛只穿上護腿鎖子甲,它是以歐洲式樣為基礎(chǔ)的。而他帶裝飾的巨劍可能同樣源自德國地區(qū),而頭盔顯然具有俄羅斯甚至是近亞洲地區(qū)的歷史悠久的傳統(tǒng)風格,它的正前方是金屬制鑲板,下方則連接著護面鎖子長甲,正面的帶護鼻的護面甲看起來像一副眼鏡。
A3:東南部俄羅斯的騎兵
這名全副盔甲的馬弓手來自俄羅斯大草原上受突厥-蒙古軍事影響最嚴重的地區(qū),由于長期與這些地區(qū)的軍事精英們有來往,所以他得以擁有豐富的軍事裝備。不過,除了簡單的短袖鎖子甲外,他沒有穿任何板甲或其他形式的鎧甲。他的射箭裝備和彎刀與那些遍布東南歐、中東大部分地區(qū)甚至遠至中亞的款式類似。另外,一種硬化皮革制成的小護腕經(jīng)常戴在左臂上。

B:步兵,1250年-1325年
B1:俄羅斯弩弓手
這一時期步兵的武器和盔甲的水平可能比騎兵還要高,這也反映了在13世紀末和14世紀的俄國不同軍事技術(shù)的影響力。人物的弩和相關(guān)裝備以及相當寬的短劍雖然相當老式,但卻都是典型的中歐風格。他的鎖子甲罩衫和里面的絮棉衣服也是如此,但高尖頂?shù)恼茴^盔和靴子顯然都是俄羅斯式的,并且后者可能表明他和騎馬步兵一樣擁有一匹坐騎。
B2:城市民兵
我們再一次看到了柔軟的高筒靴,但圖中這一雙增加了一些裝飾皮革。當然,在俄羅斯,無論是嚴酷的冬天還是早春或深秋遍地泥濘的季節(jié),這種靴子都是必不可少的。這些民兵攜帶著結(jié)實的長劍、寬刃的步兵長矛和大盾牌,并且全副盔甲,他們的裝備可與歐洲最精良的城市部隊相媲美,但他們的盔甲的實質(zhì)結(jié)構(gòu)是不同的。頭盔是將鐵片直接鉚接組合而成,這是俄羅斯長期軍事傳統(tǒng)的體現(xiàn),而連接它的蒙古式絮棉護面厚甲則取代了在歐洲通常到處可見的鎖子甲護面甲。人物穿著有鱗片甲襯里,外面覆蓋織物的巨大胸甲以及寬大的護臂甲,它們同樣與歐洲其他地方常見的鎧甲不同,這可能是蒙古影響的再次反映。
B3:輕步兵弓箭手
與他的同伴不同,這位步兵代表了幾乎不受外界影響的完全的俄羅斯傳統(tǒng)。他的帽子和鞋子表明他即便不是農(nóng)民,也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擁有很高衣領(lǐng)的厚棉襖能在惡劣天氣中保護他,同時面對攻擊也能提供一些防護。當然,他的半復合結(jié)構(gòu)的大型步兵弓并不被俄羅斯使用,在歐亞大陸的最北部以及突厥化之前的中東地區(qū)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他的斧頭似乎反映的是一種與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共享的軍事遺產(chǎn);只有他右胯上方懸著的帶裝飾的箭筒暴露出些許突厥-蒙古影響,盡管這也可能是俄羅斯與北亞其他地區(qū)共享的傳統(tǒng)。

C:騎兵,1300年-1375年
C1:西部俄羅斯的輕騎兵,約1350年
在14世紀,俄羅斯西部和東部地區(qū)在武器、盔甲和整體軍事風格上存在的差異有所增加,幾個位于西部的公國落入立陶宛的統(tǒng)治之下,隨后被波蘭-立陶宛所吞并。不過這名騎兵仍然用薄片胸甲(穿在普通的中歐式鎖子甲外面)來證明著自己的身份。他的弧形馬刀在西方并不常使用,帶垂直骨脊的盾牌則是發(fā)展自立陶宛方形盾牌(pavise)的。
C2:西部俄羅斯的重騎兵,約1375年
作為俄羅斯西部軍事精英的一員,他使用了鐵制板甲護臂和護腿,這是歐洲其他地區(qū)騎士化騎兵的特點。只有通過在德國或法國會被認為過時的頭盔以及暴露出蒙古人影響的片甲胸甲才能把他與西方的重裝騎兵區(qū)分開來。他的馬被板甲式馬頭盔和薄片馬甲保護起來,這種做法則是直接來自于突厥-蒙古的草原傳統(tǒng)。
C3:諾夫哥羅德城市騎兵,約1350年
有點自相矛盾的是,這名來自俄羅斯西北部諾夫哥羅德城的裝甲馬弓手的裝備具有引人注目的突厥-蒙古甚至是伊斯蘭風格。歐洲的影響在他的武器、盔甲和馬具上毫無體現(xiàn);甚至保護上臂的薄片甲襯板上的裝飾,以及穿在無袖上衣里面的由成排鱗片甲組成的護身甲都與蒙古金帳汗國和伊斯蘭河間地地區(qū)(Transoxania)的鎧甲幾乎完全相同。這些風格幾乎可以肯定起源于東部地區(qū)。圖中的斗犬正在奮勇保護自己大難臨頭的主人,飼養(yǎng)它們似乎是俄羅斯或突厥-蒙古的典型現(xiàn)象。

D:步兵,1325年-1400年
D1:不騎馬的貴族,14世紀中葉
在14世紀,風格獨特的俄羅斯式武器和盔甲裝備重新出現(xiàn)。它是幾種傳統(tǒng)的結(jié)合,而蒙古人的影響仍然強大。在14和15世紀,俄羅斯的武器、盔甲、馬具和一般的軍事服裝與歐洲其他國家的有相當明顯的差異,直到彼得大帝統(tǒng)治時期都在保持著這些鮮明的特征。就像圖中這名貴族戰(zhàn)士同時擁有鎖子甲和薄片甲,此外還擁有一頂在中東都不會顯得特別的頭盔。不過他的劍和盾牌是來自于西歐的,當然盾牌的樣式在西方人看來已經(jīng)落伍了。
D2:來自蘇茲達爾的步兵,14世紀中葉
與俄羅斯的西部或者西方邊境地區(qū)相隔遙遠的地方還有好幾個互相敵對的國家,其中大部分都處在曾以蘇茲達爾為中心的蒙古封建領(lǐng)主的統(tǒng)治下,所以圖中這名步兵的裝備看起來相當過時也就不足為奇了。另一方面,他也幾乎沒有顯現(xiàn)出突厥-蒙古的影響。因此,這可能是一種古老但當時是孤立的軍事傳統(tǒng)的延續(xù)。
D3:弩弓手,14世紀末
與上一個人物相比,這位弩弓手擁有獨特的俄羅斯式服裝加盔甲的組合,這包括一件厚重的絮棉外套和一副穿在外套外面的鱗片胸甲,甲片上還帶有浮雕圖案。他的武器是一把西歐的劍和典型的歐洲式弩。此外,他的頭盔似乎代表了一種特殊的俄羅斯軍事傳統(tǒng)的延續(xù)。

E:東部俄羅斯,1375年-1425年
E1:騎兵,14世紀末
14世紀晚期和15世紀,一支新的力量在俄羅斯各公國中崛起,這就是莫斯科,或被稱為莫斯科夫(Muscovy),其日益高效的軍隊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俄羅斯版的蒙古軍事傳統(tǒng)之上的,這包括了從武器和鎧甲到軍事組織以及戰(zhàn)術(shù)在內(nèi)的方方面面。和蒙古軍隊一樣,莫斯科同樣擁有一支龐大而令人生畏的重裝騎兵精銳部隊。如圖所示,他們主要依靠突厥-蒙古式樣的薄片甲以及其他鎧甲,但同時使用了西歐式樣的各種裝備,比如這名騎兵的護膝;不過,這種護膝是本地制造的還是從歐洲其他地方進口的就不得而知了。
E2:騎馬鼓手,15世紀初
戰(zhàn)鼓往往攜帶在馬背上,它們在控制和激勵莫斯科的軍隊方面起著重要作用,并且是蒙古軍事影響力的另一個鮮明例子。事實上,騎馬鼓手的角色把中世紀晚期的莫斯科納入到了一種在廣大疆域中延伸的軍事傳統(tǒng)之中,從中國邊境到伊斯蘭世界再到西班牙的格拉納達都是如此。這名鼓手的鎧甲是西亞的典型式樣,很可能是伊朗或高加索制造的。他的頭盔包括由鐵板加固的鎖子甲頭罩,其樣式同樣讓人聯(lián)想起高加索地區(qū)獨特的zirih-kulah式護具。
E3:穿鍍金盔甲的王子,14世紀末
這個人物看起來好像結(jié)合了東西方的軍事傳統(tǒng),而盔甲與金帳汗國甚至河間地和伊朗的盔甲樣式非常相似。這身盔甲包括了薄片護肩甲、薄片甲覆蓋的護手和金屬材質(zhì)的護腿甲。此外,他的這身華麗的鍍金盔甲還包括了一頂帶人型面具的簡單頭盔,這讓人聯(lián)想起西部大草原上蒙古征服之前的突厥人。同樣具有典型性的還有馬匹的馬甲,這可能完全是突厥-蒙古在西部亞洲的傳統(tǒng)樣式,因為這是一個歐洲人鮮有建樹的領(lǐng)域。

F:西部俄羅斯和“大立陶宛”
F1:重裝騎兵,15世紀初
15世紀時,曾作為中世紀俄羅斯西部地區(qū)的一半甚至更多的地方已近不再具有獨立實體地位了,它們被并入波蘭王國與立陶宛大公國組成的聯(lián)邦,這個國家曾在一個較短時期內(nèi)成為歐洲領(lǐng)土最廣大的國家。俄語區(qū)領(lǐng)土位于這個非凡國家的立陶宛部分;由于立陶宛人本身人數(shù)并不多,所以國家及軍隊在很大程度上成了俄羅斯人的天下。盡管如此,作為精銳的重裝騎兵,他們使用的武器和盔甲顯然還是延續(xù)著西部歐洲的軍事與技術(shù)傳統(tǒng)。只有馬具和盾牌(在巴爾干、匈牙利和波蘭隨處可見的式樣)能將這名重裝騎兵與15世紀早期的意大利專業(yè)騎兵區(qū)別開來。
F2:諾夫哥羅德貴族騎兵,15世紀中葉
本書中重建的人物中,很少有像這名貴族一樣結(jié)合了同等程度上的東西方傳統(tǒng)。他的頭盔,鎖子甲護面甲以及輕便有效的鎖子甲與板甲組合的胸甲(穿在鎖子甲罩衫之外)都是非常俄羅斯化的,而那件帶厚毛皮襯里的斗篷也是如此。完全采用板甲防御的四肢上的護甲系統(tǒng)則可以確定是從德國甚至是意大利引進的。與大多數(shù)的俄國騎兵不同,這名貴族馬匹的馬具相比突厥-蒙古的式樣更加歐洲化。
F3:步兵,15世紀末
從俄羅斯以外的范圍來看,這名全副武裝的步兵的主要特點是他的鎖子甲和絮棉護身甲更像是14世紀甚至是13世紀的風格而不是15世紀的。最現(xiàn)代的物品是他的來自意大利的頭盔,這可能是經(jīng)由黑海海岸意大利人的貿(mào)易前哨站進口的。另一方面看,他的錘頭棒、斧子和堅實的盾牌也都是很現(xiàn)代化的。

G:莫斯科的野戰(zhàn)軍隊,1425年-1500年
G1:騎兵,15世紀初
幾個世紀以來,莫斯科的裝甲騎兵的特點之一就是他們對高筒尖頂頭盔的偏愛。這種款式可能起源自更遠的東方地區(qū),但它已成為莫斯科軍隊的標志,這一點不僅通過他們自己的藝術(shù)作品得到表現(xiàn),同時也出現(xiàn)在歐洲人對俄羅斯騎兵的記述中。這名全幅盔甲的馬弓手的其余裝備與他的晚期金帳汗國的突厥-蒙古領(lǐng)主以及領(lǐng)主的敵人們的裝備非常相似。
G2:重騎兵,15世紀末
到15世紀末,莫斯科已經(jīng)成為協(xié)助疆域廣闊的蒙古金帳汗國統(tǒng)治其支離破碎領(lǐng)土的主要合作伙伴。莫斯科的軍隊也給來自西面的波蘭-立陶宛制造了難題;事實上,莫斯科已經(jīng)成為一股強大的力量,一個嶄新的復興的俄羅斯很快就要誕生了。這名士兵的帶棱頭盔仍然首選了高尖頂式樣,與之搭配的是有趣的多層鎖子甲護面甲。他的護身甲是鎖子甲與鎖子甲-板甲組合兩種構(gòu)造的結(jié)合,盾牌則是完全是鐵板組合而成的。
G3:步兵,15世紀初
莫斯科軍隊和被他們逐漸取代的蒙古軍隊一樣,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是騎兵,不過步兵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即便是在野戰(zhàn)爭鋒中。步兵似乎包括了相對重裝的長矛兵和斧兵(如圖所示)。這名人物的裝備再一次融合了東西方的傳統(tǒng),無論是俄羅斯、歐洲還是蒙古世界的。當然,他的斧子和盾牌通常不會出現(xiàn)在此時殘余的蒙古汗國的軍隊中。

H:莫斯科的要塞部隊,約1450年-1500年
H1:不騎馬的馬弓手,15世紀晚期
快速擴張的莫斯科帝國從來沒有像其西邊的歐洲鄰國那樣擁有那么多的城堡和要塞。盡管如此,許多被稱作克林姆林的城市堡壘還是用石制防御工事逐步取代了舊時的木制工事,而在該國的西北部、西部和西南部則建立了一些石頭或磚砌的堡壘。這里需要軍隊駐守,因此步兵的作用越來越重要。雖然這是個下馬騎兵,但弓的大小表明它是為步戰(zhàn)設(shè)計的。他的“頭盔”也是一種獨特的鎖子甲-板甲組合的結(jié)構(gòu),這和護身甲的上半部分一樣。然而,帶雕刻裝飾的前臂護甲則是典型的伊斯蘭世界或俄羅斯風格而并非西歐式的。
H2:火槍手,15世紀中葉
俄羅斯人狂熱地使用火器,有大量的證據(jù)表明莫斯科很快就開始制造槍支了。這名火槍手有一把重型的手持火銃,這種武器當時在整個歐洲都可以看到。他的裝束包括了一件厚重的棉外套和沉重的靴子,再加上帶護耳甲和鎖子甲護面甲的尖頂頭盔,這些都是鮮明的俄羅斯風格。
H3:不騎馬的軍官,15世紀晚期
有趣的是,通常與巴爾干和中東的奧斯曼土耳其人有關(guān)的一種頭盔也出現(xiàn)在俄羅斯,盡管事實上俄羅斯人和奧斯曼人在戰(zhàn)場上發(fā)生沖突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這種頭盔被稱為“什沙克”(shishak),它有可滑動的護鼻和厚實的護耳甲,稍晚些時候還出現(xiàn)了延伸出來的護頸部分。這位軍官的其余鎧甲以及他的武器和金屬盾牌也與奧斯曼土耳其人的有相似之處,這也許表明這些裝備精良的莫斯科軍事精英與部分土耳其穆斯林共同分享了某些軍事傳統(tǒng),而后者則繼承了來自博斯普魯斯的希臘東正教基督徒的拜占庭軍事遺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