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無名》同人文|再見,鳶尾小姐

再見,鳶尾小姐
舊人重逢
外面晴光無限,雪白的大地讓整個上海一片亮堂堂。倆人拿著小巧精致的流蘇手提包走進了百樂門,對于日本人來說,這里是天堂,而對于向墨來說,不知道會不會是她的地獄。
“盛老板,今天要給你介紹一個絕色佳人。這位是我的朋友,鳶尾小姐,特地從南京過來投靠我的。你也知道現(xiàn)在在外面找份工作多不容易,還請你多費點心把她留下來,好給百樂門再添添光?!?/p>
盛老板將向墨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露出了些許滿意的表情。百樂門倒也不缺標致的美人兒,只不過向墨身上獨有的那份書卷氣是其他人所沒有的,所以尤其讓他感到新奇。
接著,盛老七知會了商生華幾句就離開了,商生華給向墨安排了工作,又帶她去各處轉(zhuǎn)悠。向墨悄悄打量著商生華,第一次見他,就有說不出的厭惡感,他眼睛里透出的那種陰險狡詐,像是一下子就能把向墨的身份看穿,不慎對視上,能感受到他倒三角眼里透出的野心和欲望。
在飛燕的帶領下,向墨很快熟悉了百樂門,有一個叫杜鵑的女人對她也不錯,但是卻經(jīng)常與飛燕作對,倆人是老冤家,因為在百樂門爭頭牌高低而積怨已久。向墨在心里暗自記下一個個名字,她歌唱得好,很快就在百樂門混到了臉熟,卻一直沒有等到日本人的光顧。
“商生華很狡猾的,他透露出的消息三分真七分假,上一次抓漢奸行動就因為他的聲東擊西而差點露餡了,佐田沒出現(xiàn)之前,我們只能等?!憋w燕站在天臺抽煙,緩緩吐出一口煙圈,對著不遠處望風地向墨小聲說道,倆人朝著同一方向北望,大上海籠罩在一群日本兵的“看護”下,顯得莊嚴又悲壯。
到了冬至這天,向墨和往常一樣下了夜班,隨便攔了一輛黃包車坐上去,躲在遮陽棚里假寐。
“小姐,你的傷好些了嗎?”在前面賣力蹬腿的車夫笑著轉(zhuǎn)頭問。
向墨一時想不起是誰,探出了半個身子才看清,原來是上次刮到她腳踝的那個車夫。
“早就好了,小傷口不打緊?!毕蚰潘闪司?,又窩進了遮陽棚里。
車夫轉(zhuǎn)頭看了看向墨的小腿,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他又涌起了一陣愧疚,隨即放慢了腳步。
“小姐,要是沒什么要緊事,我請你吃碗餛飩吧,就當作賠罪了,今天冬至,在我們老家都吃餛飩,吃點熱乎的東西回家暖和?!?/p>
還沒等向墨拒絕,車夫就把車停了下來,走到旁邊,憨憨地對著向墨笑。
向墨只好下了車,找了一個小攤坐下。
葉俊旭用自己的袖子把桌子又抹了抹,笑嘻嘻地對向墨說:“我在這條路上等了小姐好些日子,難得今天讓我遇上了。上次把你弄傷也沒送你去醫(yī)院,實在不好意思。我也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能請小姐吃碗夜宵當作賠禮了?!?/p>
說完,葉俊旭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接過了老板手里兩碗熱乎乎的餛飩,并給向墨遞過筷子。
“不要緊的,傷已經(jīng)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p>
“嘿嘿,還不知道怎么稱呼小姐呢?”
“我姓向,叫我向小姐就好?!笨粗窡粝氯~俊旭清澈的眼睛,向墨不想撒謊,鳶尾只是她工作中的代號,而向墨才是真正的自己。
“向小姐今天的打扮真好看,上海人過節(jié)都這么穿,只是這兩年一直在打戰(zhàn),已經(jīng)不如過去那樣熱鬧了。”葉俊旭喝了一口餛飩湯,鼻頭紅紅的,說話之間呵出了一團團白霧。
“葉先生老家是哪里的,來上海多久了?”
“我是山東濟南的,在上海摸爬滾打有十來年了,當時還沒開始打戰(zhàn),早知道是這樣我就待在老家不出來了,這世道還賺什么錢?活命都難。”
向墨聽完久久地沉默了,吃完了最后一顆餛飩,她上了車。
此時距離日本兵巡邏街道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左右,葉俊旭慢悠悠地騎著車,哼著家鄉(xiāng)的小曲兒把她送回了家。
后面的幾天,向墨每次坐黃包車都能遇上葉俊旭,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葉俊旭有意為之,他知道向墨在百樂門賺錢不容易,便從來不收她的錢,每天準時準點在她家馬路對面等待。
外面戰(zhàn)火連天,百樂門卻是夜夜笙歌。每天晚上都有各行各業(yè)的商人云集,俏麗佳人圍繞,向墨一直默默觀察商生華的動作,留意著他與哪些人接觸,今晚他早早就在門口等候,看來是在等一位貴客。
向墨在臺上唱了一曲《天涯歌女》,聲音婉轉(zhuǎn)動聽,玉手纖纖疊作了蘭花指。在場各位聽得十分認真,喧鬧的觀眾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空氣里都醞釀著一股難言的情緒。
一曲歌畢,向墨深深鞠躬,此時門口響起了一陣寂寥的掌聲,循聲望去,竟然是他——段憲錚,商生華畢恭畢敬地站在他旁邊,滿意地看著向墨。
接著,臺下也響起了一陣陣響亮的掌聲。
觀眾席恢復了喧嘩,段憲錚接過侍應遞來的一杯雞尾酒,帶著笑意邀請向墨下臺共飲。
“我們又見面了?!倍螒楀P舉杯示意向墨碰杯。
按計劃進行
向墨有些驚愕,她愣愣地抬起杯子抿了兩口。
“怎么,段先生認識鳶尾小姐?”商生華瞇著眼睛疑惑道,本就細狹的眼睛更加狡猾了。
“鳶尾小姐?是的,我們有過一面之緣,不知道鳶尾小姐是否還有印象?!?/p>
“我記得,段先生。以后還要請你多多光顧我的場次,鳶尾感激不盡?!?/p>
“齊紈未足時人貴,鳶尾小姐果真是一曲菱歌敵萬金。”
“段先生過獎了。”一杯酒下肚,向墨的臉蛋通紅,心頭一陣溫暖。時隔多日見到段憲錚,除了意外,向墨還有些失落。在她心里,那天夜里護送她的人似乎不應該出入這種風月場所,明明是那么紳士謙卑的一個人,今夜在百樂門相遇,卻也沾染上了一點世俗的氣息。更讓向墨不舒服的是,他就是商生華要接待的“貴客”。
此時,商生華和段憲錚已在臺下落座,周圍喧鬧聲不減,但是絲毫也不影響他們的交談??吹缴躺A笑得開心,向墨臉上的厭惡感又增生了幾分。正在細心留意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卻看到段憲錚朝自己這邊望來,似乎是和商生華提到了她,沒一會,商生華就對向墨招了招手,讓她過去。
向墨有點緊張地坐下,段憲錚還是保持著一臉禮貌的微笑,他湊近和向墨說:
“明天,日本會派大佐先生來上海談事,到時候我會安排商老板在百樂門招待,還需要麻煩鳶尾小姐上臺獻歌,以表誠意?!?/p>
看著段憲錚的臉,向墨心生憎恨,原來他也是親日份子!
“段先生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還請段先生和商經(jīng)理到時候引薦一番,我好有機會和佐田先生認識認識?!毕蚰珡妷盒闹信?,面不改色地說道。
“到時候就聽我和段先生的安排,佐田可是火野身邊的紅人,把他招待好,以后少不了我們百樂門的好處?!鄙躺A瞇著眼笑著說道,然后主動舉杯,段憲錚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向墨只得假意開心舉杯痛飲。
下了班,向墨換上一件深藍色的風衣準備回家,出了百樂門,只看到一輛氣派的老爺車停在門口,她認得,這輛車是段憲錚的。果不其然,等她出了門,后座的車窗就適時地搖了下來,段憲錚稍微俯首對向墨喊道:“鳶尾小姐,我送你回去吧!今夜各個巷口都會加強巡邏,不好走。”
向墨剛想拒絕,但是轉(zhuǎn)念一想,也許和段憲錚單獨聊聊會掌握一些情報,于是她上了車。經(jīng)過路口的時候,她看到葉俊旭坐在黃包車頭上等她,雙手捂著臉不斷呵氣,每天這個時間他都會在路口等她下班,再送她回去,今天怕是要讓他空等了。為了避免以后計劃敗露牽扯到他,向墨狠狠心當作沒看到葉俊旭。
“向小姐變化很大,今天差點認不出來。”
“段先生也變了。”向墨淡淡地說道。
“局勢所逼,不變不行。”段憲錚的眉眼透出了一點無奈。
“是啊,這個世道變成什么樣都是有道理的,不是么?”向墨笑著看向段憲錚,有那么一刻,她是恨他的身份的,但是想到自己在完成任務,她就又變回了那個在百樂門斡旋應酬的鳶尾。
“也許吧!沒記錯的話,向小姐是杭州人,正好佐田先生對于杭州的龍井茶頗有興趣,明天大家可以一起品茶,招待也方便?!?/p>
“好,明天我準備一些家鄉(xiāng)的茶葉,獻給佐田先生?!?/p>
倆人聊著聊著,車子已經(jīng)開到了向墨的家門口。
回到家,向墨沒有馬上歇息,而是換上了一套黑色的風衣,準備去往南渡碼頭和東叔接頭,將佐田明日的行程悉數(shù)告知。
“明天一切小心,我們大家會在百樂門埋伏接應你和飛燕。記住,隨機應變,不要暴露了自己?!?/p>
“東叔,你放心,我一定會將特務名單拿到手的!”
次日下午,向墨換上一件深綠色的旗袍,上面點綴了點點青綠色的花紋,身姿搖曳下透出了淡淡的浮光。今天雖然沒有下雪,但是天氣十分陰沉,她在香肩外披了一件黑色的鵝毛氅,將一把精致的手槍別在了自己右大腿上。這是昨晚東叔一行人給她防身用的。
走出了家門,今天在馬路邊上沒見到葉俊旭,想起他昨晚的苦等,向墨感到一陣愧疚。突然身后響起一陣鳴笛,轉(zhuǎn)過身一看,是段憲錚。他下車,朝她走了過來。
“我來接你,快上車,外面冷?!?/p>
向墨上了車,眼睛卻一直在尋找葉俊旭的身影。
“向小姐,佐田將軍下午五點就會空降上海,晚上我們一起用晚膳。”
“好,一切聽從你和商經(jīng)理的安排?!?/p>
段憲錚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藍色的西裝筆挺,頭發(fā)整齊地梳在腦后,露出了飽滿的額頭,許是為了接待日本人才打扮得這么精神吧,向墨想到這里眼神不免冷了下來。
車子開到了百樂門門口,段憲錚下車為向墨開了車門。周圍人群來來往往,和往日一樣,但是想到東叔的囑咐,她忍不住左右環(huán)視了一圈,看到東叔等人分散在各個攤位前打掩護,向墨安心了不少,短暫的眼神交匯后,她進了百樂門。
此時已經(jīng)將近五點,向墨拿出了精致的小鏡子照了照,確保自己的妝容沒有花??粗箝T口進來了一堆日本士兵,她知道,敵人接近了。
向墨收起了化妝品,換上一副笑臉跟著商生華迎接了上去。
“佐田將軍一路上舟車勞頓辛苦了,上頭特派我給眾位安排晚宴,請各位入座?!鄙躺A諂媚地跟在佐田身邊,半彎著腰討好地說道。這時候,佐田身邊一個高大的男人率先開口,他用一口流利的日文翻譯著商生華說的話給佐田聽,不時拿起一條淺藍色的方帕擦著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向墨注意到他手上的方帕,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條手帕的材料很特別,是杭州所特有的,向墨看到手帕的左上角用深藍色的絲線繡著一個“?!弊郑愀哟_定了心中的猜想,這就是兒時母親留給哥哥的那條手帕!再看看眼前的這個翻譯官,他的眉眼是如此地熟悉,正是她失散多年的哥哥向海!
特工名單
佐田在一群人的簇擁當中走得很威風,厚重的靴子一步一步踩在了紅地毯上,發(fā)出了沉悶的響聲,他的眼睛在四處巡視,看到向墨的時候,短暫地停留了一會,然后坐上了主桌。這時候商生華使了一個眼色,讓向墨上臺獻唱一曲。
“佐田大軍,這位啊可是我們百樂門的“金嗓子”鳶尾小姐,唱歌跳舞那都是沒得說!您請欣賞?!鄙躺A驕傲地介紹道。
看著臺上深情吟唱地向墨,佐田抬手鼓掌表示贊許。一曲歌結(jié)束,佐田抬頭看了一眼翻譯官,嘰里呱啦說了一堆日語,男人俯下身聽了一陣,然后對商生華說道“鳶尾小姐,歌唱得不錯,不知道酒量如何?!?/p>
“鳶尾,下來,陪大佐喝一杯?!鄙躺A臉上笑出了花,招呼著向墨下臺。向墨慢慢走近,向海顯然也認出了她,他強忍心中的激動,為向墨拉開了椅子坐下。
向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付場面,舉杯向佐田敬酒,佐田的臉色看不出陰晴,充滿戒備地喝下了向墨接過的酒杯。對著向海又說了一堆日文。
“佐田將軍夸鳶尾小姐的歌聲動聽,比很多歌妓要唱得好?!毕蚝6疾桓覍σ曄蚰瑪鄶嗬m(xù)續(xù)地轉(zhuǎn)述佐田的話。
“佐田軍真有眼光,這可是我們百樂門的門面擔當!”商生華麻利地接過了話。不等向海翻譯完,他又緊接著說:
“佐田將軍此行拜訪中國,一定要玩得痛快?。∥姨氐販蕚淞藥追荽蠖Y給您,還請您笑納?!闭f著,他拍拍手讓侍應拿來了禮物。并一一介紹。
“這是中國上好的江南絲綢,回去給您家人做一身旗袍是再美不過了。還有這幅字畫,您別說放中國,那就是拿到外國市場都能賣個幾十兩黃金!還有這盒上等的西湖龍井茶,我也算是投您所好,知道您愛喝茶,便一起準備了?!?/p>
聽到這里,向墨猛然想起自己帶來的龍井茶還在休息室里放著,她隱約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段憲錚肯定知道商生華會準備龍井茶討好佐田的,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再提醒自己呢?難道說……
她不敢再想,保持著表面的冷靜看大家觥籌交錯。此時段憲錚正在介紹自己的軍火生意,看來是想把火藥手槍都賣給日本人,并且讓佐田引薦火野先生給他認識。
交談之中,向墨留意到商生華偷偷地安排一個侍應把這些禮物都拿到佐田落塌的房間去。幾分鐘后,向墨隨意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飯桌。她躲在樓梯角落趁侍應下樓的空隙,來到了302門口,那正是佐田今晚入住的房間。
好在飛燕提前給了自己備用鑰匙,向墨順利進了房間,看到桌上堆著滿滿的煙酒字畫,向墨第一時間找到了那盒茶葉。費勁打開一看,果然,一張字條被貼在茶葉盒的內(nèi)壁里,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向墨的心怦怦跳,她連燈都不敢開,借著月光看清了字條上的內(nèi)容,是一串名字。
李墨笙、趙楠、張凱麗、張子東、葉杰華、葉俊旭、段憲錚……
看到最后兩個名字,向墨驚出了一手心的汗,她震驚地忘記閉上嘴巴,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迅速反應過來,顫顫巍巍地把這張字條撕毀,找不到燭火的她只能將碎紙往嘴里塞,胡亂咽下。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只能爬進床底躲藏起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腳步直逼床邊,那人開了燈,看到桌上的茶葉有開封的痕跡,他忙下樓喊來其他日本士兵。
趁著士兵下樓的時間,向墨迅速爬出了床底往外跑,她知道,商生華如果發(fā)現(xiàn)情報不見了,一定會封鎖百樂門。她用盡全力跑到了二樓的窗戶邊,然后一狠心順著水管滑了下去,雙手胡亂摸到了那把手槍,向墨感到了一陣安心。
著地不到兩分鐘,樓上的日本兵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的蹤跡,向墨不顧一切地跑向了巷子里,一輛黃包車早早地等待在那里,她顧不得思考跳了上去,黃包車車轱轆迅速地轉(zhuǎn)了起來,車夫轉(zhuǎn)頭憨憨一笑:
“向小姐,坐好了!”
是葉俊旭!
看著他在前面在拼命蹬腳丫子,向墨內(nèi)心感到一陣放心。她驚魂未定地躲進了遮陽棚里,內(nèi)心有許多的話想說,但不知道怎么開口,只能木木地看著葉俊旭的背影,打算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仔細問他。
剛要經(jīng)過商貿(mào)大樓,突然一陣槍響,向墨看到葉俊旭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腿上漸漸沒了力氣。她知道日本人還是追上來了,聽到后面汽車鳴笛聲越來越近,又是兩聲槍響,葉旭俊徹底倒在了地上,胸口汩汩涌出了鮮血。
車子沒有了方向,一下子撞上了墻面,向墨瞅準時機跳下了車,卻還是不慎被子彈打中了大腿,她摔倒在地,拿著槍反身指向靠近的日本士兵,竟然看到杜鵑從車上緩緩下車,手上也拿了一把槍。
“算你命大,飛燕那賤女人可就沒這么幸運了,死也死地干凈!”說完杜鵑走到向墨面前,命令日本人把她帶走。
就在杜鵑發(fā)號施令的那一秒,一顆近距離的子彈穿透了她的后腦勺,杜鵑應聲倒下的瞬間,向墨看到了她后面的葉俊旭笑著閉上了眼,手上的槍還在冒青煙。向墨痛哭叫出了聲:“葉俊旭!”
可惜他再也聽不見了。
再見鳶尾
等到向墨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回到了百樂門,眼前的佐田兇神惡煞地坐在沙發(fā)上,雙手交叉戲謔地看著向墨。向海跪在地上用日本話祈求佐田放了自己的妹妹,向墨又氣又惱試圖擺脫日本人的牽制,大聲吼道:“哥,你起來,我就算死也不會把地下組織招供出來的!”
看著向墨惡狠狠地瞪著自己,佐田急火攻心用槍托砸向了她的太陽穴,然后用力踹倒了面前的向海,將槍指向了他的腦門,對著向海用日文說道,“你妹妹要是再不交出名單,我就殺了你,十秒鐘!”向海憤怒地抬頭看向了佐田,幾度想要站起身,卻被日本壓住動彈不得,他轉(zhuǎn)頭對向墨說道:
“妹妹,做哥哥的沒有保護好你,下輩子我們再做兄妹!”
“哥,哥,你別丟下我!”向墨聲嘶力竭喊道,努力想要掙脫手上的束縛。
向海解脫一般地笑了,在佐田喊到第十聲的時候,他用盡全身力氣朝佐田撲了上去,黝黑的槍口迸發(fā)出了一道短暫的火花,隨著一聲響亮的槍聲響起,向海的胸膛上綻開了一朵血色花朵,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向墨還沒來得及哭出聲,又是幾聲槍聲響起,幾個日本人很快就倒在了地上,循聲望去,東叔和葉杰華、段憲錚一伙人從二樓探出槍口對著佐田身邊的幾個散兵一陣掃射,商生華被嚇得在地上爬走,被段憲錚順勢一槍給打倒在地上。
激戰(zhàn)中,向墨掙脫了日本人的控制,剛想朝著哥哥跑去,佐田一槍打在了她的右手臂上。段憲錚飛身跳下了樓,一股腦地朝佐田掃射,佐田受了不少傷,倒在沙發(fā)上茍延殘喘,段憲錚手里的槍只剩最后一發(fā)子彈,他一槍打在了佐田的腦袋上,結(jié)果了他的生命。
向墨抱起哥哥放聲大哭,懷里的男人已經(jīng)沒了呼吸。想起兒時的過往,向墨嘴里念著:“哥、哥,帶我回家吧!”
段憲錚看危險已經(jīng)解除,精疲力竭地朝向墨走去。此時所有人已經(jīng)放下了警惕,沒人注意到商生華掙扎著伸出手在背后朝著段憲錚偷偷地放了一個冷槍。
向墨看到商生華的動作,第一時間飛身撲過去擋住了那顆子彈,一瞬間,她便倒在了血泊當中。
段憲錚被推倒在地上,看著東叔一槍了結(jié)了商生華,他恍惚地爬過去抱起了向墨,手上暈染開了一大灘血跡。
“向墨,向墨你別走,求你別走!”段憲錚的眼淚砸在了向墨的臉上,她感受著生命中這抹最后的溫熱,用力地笑著,嘴里吐出了大量的鮮血。
“段憲……錚,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真可惜,再也聽不見了?!?/p>
手里的溫度漸漸消失,段憲錚呆呆地抱著懷里的姑娘,好像她只是睡著了一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