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23.
天氣燥熱。陽光落在陽臺,投下了欄桿的影子,正值正午。很難說我不是被熱醒的,被子厚重粘膩,不像前幾天的大雨日子舒適溫暖。我翻來覆去,想聽聽蟬鳴,都說蟬鳴是進入夏日的哨聲,可宿舍樓下樹木不少,烈日當(dāng)空,我卻聽不見任何急促尖銳的噪音,唯獨車來車往。側(cè)耳幾分鐘,不免遺憾,這畢竟是我在這里的最后一個夏天了,可夏天沒有回應(yīng)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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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拍畢業(yè)照的日子近,不過幾周前;感覺新春伊始也近,不過個把月;感覺初到杭州的日子也近,不過一晃眼;唯獨我開始回憶的東西好遠(yuǎn),遠(yuǎn)到日子越過,我越思念。每一次在筆下,在心里,在屏幕中寫出有關(guān)前進的意象時,都不自覺的在懷念,強調(diào)越多,心中越不舍。我說不定是個戀舊的人,過往在我腦海里粉飾,時間催我走,越催越令我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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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該買個蛋糕。去年吃了烤肉,前年吃了烤肉,大前年吃的也是烤肉。可我應(yīng)該是相當(dāng)喜歡甜的人,甜豆?jié){、甜豆花、甜粽子、甜青團,來者不拒,甜奶油亦可,果醬優(yōu)先級更高,可我卻不常吃蛋糕。記憶里印象最深刻的蛋糕只存在19年的今天,離高考不過兩周——很巧的是宿舍退租也正好在兩周之后,同樣在時間給與我的選擇之前,那天的我從蛋糕店里出來,走在高中與隔壁大學(xué)共用的小街上,夏至已至,天黑的不早,路燈還沒亮,街邊放學(xué)或趕回晚自習(xí)的學(xué)生熙熙攘攘。我穿過喧鬧的校門,羞怯地抱著蛋糕向前走,將它藏在教室旁的小房間里,忐忑地等著晚自習(xí)的下課。其實那段時間班里的氛圍并不好,青少年們敏感的心為了自我保護相互傾軋,直到畢業(yè)也未能愈合,可我好期待那天,從決定要買蛋糕的那一刻,到打開蛋糕盒的瞬間。蠟燭的火光在昏暗的小教室里閃爍,我看不清每個人的臉,窗外傳來學(xué)生們玩耍的嘈雜聲,樹葉隨著燈火搖擺。當(dāng)時許的愿望好像不重要了,我只記得黑板上的倒計時好短,夏天也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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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陸陸續(xù)續(xù)搬走了,從今天開始,寢室里只留我一人。想想大三的末尾,也是我先來到這個宿舍,拍下床位發(fā)到群里,對著老舊的廁所嘖嘖稱奇。來的時候我對著留在寢室里的凌亂無比抱怨,可在即將離去的日子,這里重新變得一片狼藉。想收拾收拾,拖一拖地,刷一刷廁所,洗一洗因為懶散任它變臟的鞋子,再理一理陽臺——我時常關(guān)著門在陽臺打電話,能看見晴夜里對面小區(qū)零星的燈,在十字路口走走停停的車輛,和云朵堆積的天空;偶爾是雨天,落下的水滴干脆迅捷,沒有打在樹葉與石板路上的低聲細(xì)語,我望著它,收起了傷春悲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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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走的真快啊。白駒過隙,論文、畢業(yè)、工作、社會、未來,輾轉(zhuǎn)反側(cè),不談悲,可憂從心中來。我用夢做著對未來的規(guī)劃,可睡前枕邊清晰的胡思亂想,總要比歡愉與樂觀先一步壓在我蘇醒時的床頭;動筆吧,可我從來不文思泉涌,平日里所謂的巧思在我想要采擷它們的時候化作離圈的羔羊,只留一片枯草。我掙扎地寫著,絞盡腦汁,一如我面對許許多多形形色色,卻依舊別扭的開口;一如我買回卻近乎不看的書,翻頁時無力又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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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許是普通人吧,即便我那么殷切地想過,我身邊的人來人往,皆懷美玉,令人欣羨??伤麄兒孟穸荚谕白撸矣萌~片遮蔽眼睛,卻又忍不住頻頻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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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熾熱,黃昏的天依舊亮的晃眼。生日或許也只是獨屬于我個人的娛樂,人潮翻涌,不會給島礁讓位??商煲缓?,我大概會不自覺的回想,想蛋糕,想蠟燭,想還算停滯的生活,把未來留給以后,再以后。夏天突然變得好長好長,長的讓春天顯得短暫,即便杜鵑剛開過,蟬鳴還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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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