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手挑戰(zhàn)1.0】Trolley Problem

0.以“他給我發(fā)了信息,我沒去看。”開頭,“我掛斷了電話,告訴他‘結(jié)束了’?!睘榻Y(jié)尾。寫一篇he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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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我發(fā)了信息,我沒去看。
刺耳的短信提示聲卻不斷響起,回蕩在雨天后濕漉漉的小巷子里,讓我有些頭疼,于是我干脆給手機靜了音。我把手機揣進口袋,想摸出根煙來,但在發(fā)現(xiàn)連根煙頭都找不到時,我才想起來,半個月前,我說要戒煙的。
噫,早知道不戒了啊。我暗暗想著,有點后悔,不過他可能又會生氣吧,那果然還是戒煙吧,真是令人糾結(jié)啊,嘖。
“為什么不看看是什么信息呢?不急于一時的吧,米賽爾先生?!?/span>從黑漆角落里傳來有些森然的話語,但據(jù)我所知,她已經(jīng)是努力變得溫和了“時間還有的是,不急這一時?!?/span>
“死對頭的消息,不想看啊?!蔽覈@氣道,“你又不是吸血鬼,為什么不站過來啊?黑漆漆的臉都看不見了。”于是黑暗中走出來一個面色慘白的少女。卷曲的黑發(fā)松松垮垮的披著,密密的黑色睫毛下是淡淡的金色眼眸。灰色的長裙繡著窄窄的荷葉邊,黑色斗篷的胸口處有燙金的“Holy Pressure”字樣。分明是十五六歲的少女,但卻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倒像個游蕩在午夜的灰色幽靈。
“要是你也不會看吧,在這種時候?!?/span>我回答她的問題。“死對頭啊,死對頭?!?/span>
“的確啊?!迸⒌鸬难垌坪鯖]有對焦,直直地盯著我,“如果是‘戀人’的信息,我的確不會看的?!彼_口道,似乎我的些許驚詫都是在她預料之中的那般。
啊,果然又把天聊死了。我揉了揉太陽穴,“好了,電話里你可沒這么嘮叨的,來吧。”
“果然你很有趣的,罪惡與正義都看不見......”她嘀咕著,“待會可能比較疼?!?/span>
但話音未落,銀色光芒在眼前一閃而過。只覺有淡淡的花香,像是香水百合的氣味,香味濃郁到似乎要淹死在其中。脖頸處麻麻的,有刺破皮肉的疼痛感像細細的小蛇,傳入神經(jīng)系統(tǒng)中。“麻醉針啊,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溫柔了......”這是我倒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然后鋪天蓋地的漆黑襲來,冰冷的,討厭的......然后是黯淡的星星點點,照亮了這個灰暗冷漠的世界。
我的腦海里是一片虛無。
似乎在適應后,點點滴滴的信息浮現(xiàn)出來,構(gòu)成不算清晰的圖像。
我是酒吧的老板,是米賽爾先生的“替代者”。
我喜歡的是貓,討厭的是下雨天。
這些是設(shè)定。
我無條件服從他的程序設(shè)定。
尖銳的氣鳴聲響起,打斷了我的梳理,我知道這是考核開始的標志。裹挾著咸腥氣味的風迎面撲來,我下意識地向前走,向那天邊的芝麻大小的點走去。于是那遠遠的黑色小點漸漸變大,眼前的畫面也漸漸清晰了起來。于是,我便看清了————
是“Y”字形的鐵軌,上面分別綁著六個人——一邊是五個人,一邊是一個人。隱隱約約聽見火車轟鳴聲。我所處的正式那岔口處,眼皮底下是普通的拉桿,大概是改變軌道的。
“看來是‘Trolley problem?*’啊,是不是應該說‘又是’。”我似乎感覺有點熟悉,挑起眉頭,細細思索。但那些記憶就像濃濃霧靄中的螢火之光,費力找缺也若得若失,找不到了。“可能是防止作弊刪除記憶,該說是沒有新花樣呢,還是說真嚴格啊?”我想著。
要進站了啊,鈴聲已經(jīng)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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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信息。
這不奇怪,但也沒道理。
我反應過來時,大拇指的指甲蓋已經(jīng)是慘不忍睹,甚至隱隱約約滲出不健康的紫紅色來了。我只得默默把創(chuàng)口貼以一個有些別扭的方式裹上,至少能提醒一下,雖然我知道這并沒有用處。
不會是在躲我吧,我倒是有些后悔。那天他急匆匆地告白幼稚極了——沒有鋪墊,單刀直入發(fā)了條“我喜歡你”,但我似乎差點也沒多想地答應了。雖然最后說是店里顧客的惡作劇,但身為警察,我還是聽出了些許貓膩的。
這個家伙在想什么啊...混蛋。
明明兩個人價值觀都不同,怎么可能會在一起啊?
“警長,偷渡殺人犯找到了?!毙聛淼暮筝吥槤q得通紅,似乎鼓足了勇氣,“她在XX號XX巷,而且對方還有一名同...”
最糟糕的情況發(fā)生了。
我沒有顧及后輩磕磕絆絆的說明,也沒有在意上面派來的探員的提醒。即使召開了加密的臨時會議是,我也只是沉默不語地盯著監(jiān)控顯示的畫面。
太冷了啊,這個天。手指末端幾乎已經(jīng)沒有觸覺了啊,連呼吸都靜止了,好像整個人都被空氣排斥了,壓抑感,震驚已經(jīng)扼殺在喉嚨里,我好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了。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強烈的疼痛感幾乎讓我思維混沌不堪,是偏頭痛,我很想念桌上的止痛藥,但明明很久都沒吃過了,所以早就丟到不知名的角落。所以我只能勉強拿起塑料杯子,咖啡已經(jīng)涼透了。似乎有人說了什么,有人回答了什么......
“是否允許在反抗情況下?lián)魵⒎溉???/span>
“批準?!?/span>
當我反應過來時,我才有些可笑的察覺到,回答的人,是我。
“喂,警長大人,你知道’Trolley Problem’嗎?”記憶中的青年笑道,“一個無聊的駁論啊,殺一救五的抉擇吶?!彼鋈辉镜统恋恼Z氣又突然活潑起來,那雙湖藍色的眸中有熠熠生輝的光彩,“不用想啦——警長肯定會殺一救五的!”
“但我的話,不會拉閘啊——因為我可不想殺人,利益至上!”
我還是沒有給子彈上膛。
還來得及,在不可挽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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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慢啊——警察的效率——”我吃力地一字一頓道,當然,不是對面前的這個可憐的小警察說的,而是對著電話那頭的,我的摯友?!霸僖娏税。习?。”
那頭傳來了槍響。
一個人做出了選擇。
掉包手槍很容易,只要一點點的小混亂,交給小白就能做到。
小警察的槍口顫抖著,無用的反抗,沒子彈的槍啊,怎么可能有殺傷力啊。
我掛斷了電話,告訴他“結(jié)束了”。

*“電車難題(Trolley Problem)”是倫理學領(lǐng)域最為知名的思想實驗之一,其內(nèi)容大致是:一個瘋子把五個無辜的人綁在電車軌道上。一輛失控的電車朝他們駛來,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壓到他們。幸運的是,你可以拉一個拉桿,讓電車開到另一條軌道上。然而問題在于,那個瘋子在另一個電車軌道上也綁了一個人??紤]以上狀況,你是否應拉拉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