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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之歷代記

2023-09-30 18:06 作者:露琪亞之犬  | 我要投稿

龍之歷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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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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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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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女孩跌跌撞撞地跑過荒原,然后笑著抬起手,指著天上的繁星。

“媽媽,看,星星!”

女人驚恐地沖過去抱住女孩:“女媧!”

“不要亂跑!”

她不安地看著四周。

荒野上,黑暗像是風吹動帷幕一樣晃蕩,有什么東西在其中躁動不安,隨時準備沖出來。

“快回去!”

女人抱著女孩轉身。

就在這個瞬間,冷風吹過。

她死了。

女孩茫然抬頭,當她明白這一切之后,眼淚無聲滑落。

……

深夜。

女媧站在荒野中,用絲綢纏繞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滿是傷口,這么做的時候,劇痛像是火燒一樣。

但她在笑。

女媧抬頭看著滿天繁星,笑著開口。

“我想好要叫你什么了,就叫龍。”

她笑得不懷好意。

因為“龍”,是一種無害的小蛇,腦袋特別大,看上去十分滑稽。

用這個名字稱呼天上的星辰,確實有點好笑。

然后女媧低頭,面對蠢蠢欲動的四方黑暗。

那里是死亡,是未知的恐懼。

但女媧無所畏懼。

風吹過,黑暗撲了上來。

擁有力量的存在沒有形體,滿天繁星都消失了。

女媧拼盡全力,用狩獵時絞死猛獸的技巧對抗。

但這次要被絞死的是她。

凡人不可能對抗那樣的存在。

她要死了。

就在這個瞬間,纖細流星如雨落下,刺破黑暗。

死里逃生的女媧茫然抬頭。

夜空中,一條輝煌的,星辰組成的龍,正低頭看著她。

巨龍開口,發(fā)出宏大的聲音。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女媧茫然地喘著粗氣。

“當然……為什么?”

星辰之龍的語氣中充滿痛苦:“因為一切存在都渴望同類?!?/p>

……

深夜。

女媧躺在荒野上。

她頭枕著草地,長長地嘆氣。

她要死了。

“我已經(jīng)把巫神和靈神的一切都告訴凡人,反抗的種子已經(jīng)種下?!?/p>

“再見了,老朋友?!?/p>

星辰之間傳來痛苦萬分的咆哮。

“不!”

星辰之龍在夜空中狂舞,它在暴怒中不惜一切,開辟了天界。

“我不允許!你一定會活下去,直到永遠!”

于是他將女媧帶上天空。

就這樣,最古最強的凡人,再也沒有踏足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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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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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倒下了。

青銅如此沉重,沒有人會穿上全身的青銅甲胄,但巨人不同。

他渾身都覆蓋著金色的青銅,頭盔上鑄造出兩個牛角,上面都是還未干涸的鮮血。

有別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巨人已經(jīng)死了。

但他自己,并不敢確定。

因為他眼前,依然是一片戰(zhàn)場。

“軒轅!”

巨人咆哮著在人群中撞出一條血路,在他身后只留下碎肉殘肢。

仿佛奔馳的戰(zhàn)車,金色的青銅甲胄上鮮血閃耀,紅光刺眼。

那遠處被戰(zhàn)士團團圍住的車架上,黃色傘蓋之下,站立的男人滿臉驚恐。

“攔住蚩尤!”

四面八方都有驚恐的喊叫,卻只是讓巨人更加興奮而已。

他揮劍,揮劍,揮劍。

所過之處,鮮血,哀嚎,死亡。

直到車架近在眼前。

然后巨人倒下。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死了。

巨人狂怒的咆哮著。

他不知道死亡在何處,但絕不屈服。

可力量如同流水一樣不可阻擋地離去,寒冷籠罩而來。

巨人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已散去,只剩下心中的狂怒。

但狂怒絕不停息。

于是當死亡徹底降臨的瞬間,巨人站了起來。

他仰天咆哮,聲音如同金屬鑄造的怪物。

這便是巫神蚩尤誕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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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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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站在云間,遙望四方。

白云如海,不見邊際。

這便是天界。

巫咸說得沒錯,封禪泰山,果然能打開登天之路。

就在皇帝這么想的時候,他看到一條星辰之龍從云海中跳起,劃過天空,在另一邊落下。

白云濺起,高飛萬里,遮天蔽日。

直到徹底占據(jù)天空。

皇帝站在陰影之下,察覺到某種變化。

然后云中浮現(xiàn)出四個龐大的影子。

“古天帝……”

皇帝正是為了見到這四位,才非要來到天界。

他對著天空張開雙臂。

“請傳授我,長生之法?!?/p>

天空中沒有回應。

只有白云翻涌,仿佛山巒連綿。

然后突然,雷霆落在皇帝面前。

白色閃電散去,出現(xiàn)在原地的,是一個穿著絲綢短衣,極為高大的女子。

“女媧?”

皇帝十分驕傲,但面對傳說中最古最強的古天帝,還是忍不住心情激蕩。

女媧面無表情,語氣冷淡。

“只有成為古天帝,王者才能長生。”

“但你有資格嗎?”

皇帝笑了。

“朕掃清六合,一統(tǒng)八荒?!?/p>

“朕誅滅巫神,鎮(zhèn)壓天下。”

“朕沒有資格,誰有資格?”

女媧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冷冷開口。

“四海窮困,天祿永終!”

皇帝愣住了。

他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后退。

那只是一句話而已。

但卻像是有某種強大的力量,讓皇帝痛苦,虛弱,無言以對。

最終,他從天上墜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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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初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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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古天帝之法,才能令天子長生。”

皇帝坐在樓閣的角落,遙望著花樹雜生,流水蜿蜒。

他身后,一個老人安靜地站著。

“什么才是古天帝之法?”

“太史令,古時大事便是史,你知道嗎?”

老人沉思片刻,然后開口回答。

“若能修訂歷法,也許就能知曉。”

皇帝轉回來看了一眼老人,然后點頭。

“那就去做吧。”

……

多年以后。

皇帝就要死了。

他躺在病床上,看著床前的老人,抬頭回憶。

“那么,修訂歷法,能做到什么嗎?”

值得太史令欺騙皇帝。

老人帶著一絲畏懼開口。

“知曉一物的本質,便可以掌控此物的靈氣,進而掌控此物。”

“歷法便是,天的本質。”

“按理說,修訂歷法之后,陛下就能……長生?!?/p>

皇帝的目光冰冷,讓老人沒辦法再說下去。

“我問的是,你想要什么?”

老人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抬頭嘆息。

“我……也不知道……”

“但太史修訂歷法,從來如此?!?/p>

皇帝的目光歸于平靜。

“哈,原來你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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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最后的太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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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洛水邊。

老人坐在河堤上,看著水面。

他就要死了。

“五十年……”

“為什么蒼天讓我活這么久?”

他目光迷離,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景象。

……

五十年前的洛陽,蒼天庇佑的漢帝國,還在輝煌的尾巴上。

盡管再過一個月就是黃巾之亂,但此時,郎官們依然相信,帝國堅不可摧,只要解決掉十常侍,一切都會好起來。

這一年,李涼二十歲。

剛剛舉孝廉入京的他,急匆匆加了冠,雖然做了郎官,卻從來不覺得自己將來能做什么大官。

父母都不在了,李涼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jīng)結束了。

他常常徘徊在洛河邊,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干脆走進河水深處。

就在這時,他第一次見到洛神。

那是一個始終模糊不清的身影。

在粼粼波光之下,似乎有一座華麗不遜于皇宮的殿堂,在殿堂角落的亭臺中,常常有穿著白衣的身影徘徊。

李涼常常用一整天努力地看,卻始終看不清那人的臉。

但他總是覺得,這是個美麗的,惆悵的女子。

一個月后,黃巾亂起。

想要為國效力的李涼,偶然中進入太史。

……

二十四年后。

丞相曹操領大軍南下征討劉表,太史令李涼隨軍。

離開鄴城之后,李涼特意繞道洛陽。

對丞相府,他的解釋是,當年董卓之亂中,有重要的東西落在靈臺。

這并不是謊言。

但站在洛河邊的時候,李涼卻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說謊。

陰云密布的天空下,河水依舊,宮殿依舊。

人影依舊。

只是李涼已經(jīng)不是那個單純的郎官了。

他從靈臺取下渾天儀,然后離開洛陽,向荊州趕去。

半年之后,曹軍大敗。

李涼見到了巫神蚩尤縱橫殺場,收割鮮血,也見到了巫神斷腸掀起大疫,禍亂萬民。

本以為此生不會再有波瀾,但他終于還是決心,放逐巫神,封鎖天界。

直到此時,二十年前,上一任太史令曾經(jīng)說過的話悄然浮現(xiàn)。

“太史本應如此?!?/p>

……

那之后又過了二十六年。

一個月前,諸葛亮死了。

李涼總是忍不住問自己,為什么是自己活下來。

亂世之中,英雄并起,卻又像流星一樣轉眼凋零。

可那些卑劣的,無恥的,丑陋的人,卻活了下來。

難道這就是天意?

可他這個太史令每次問天,天都沒有告訴他答案。

但終究,故人凋零,如風中落葉,樹上只剩他自己,這一片殘葉了。

李涼知道自己要死了。

所以他趕來洛陽。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為了見洛神一面?

那毫無意義。

洛神從未看過李涼一眼。

也許那只是一道幻影。

現(xiàn)在,坐在河堤上,他看著水面,晴天之下波光粼粼,水中殿堂從未如此清晰。

就好像當初被毀的洛陽皇宮,被搬進了水里。

李涼在心里長長地嘆息,他多想回到過去……

就在此時,一個女子從水中走出。

她高貴得令人無法直視,站在水面上,對李涼輕輕伸手。

“跟我走吧?!?/p>

李涼笑了。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笑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來。

而他面前的女子,依然安靜地站著。

直到李涼停下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女子伸出手。

“走吧?!?/p>

于是他死了。

與此同時,女子卻茫然地后退。

她本該帶著李涼,去往洛水之下的宮殿。

但此時,恐怖的力量傳來。

李涼搖頭笑了。

“終于,結束了?!?/p>

他已經(jīng)完成了驅逐巫神,并且封鎖天界的法術。

五十年來戰(zhàn)亂不休,天下血煞氣彌漫,巫神也衰弱不如以前了。

只是最后一步的時候,李涼停了下來。

他最終將法術設置為,在自己死去的瞬間生效。

然后在生命最后的時間里,來到洛陽。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到現(xiàn)在也只是一笑而已。

舉目所見,空無一物。

這便是死亡。

李涼苦笑。

他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終于結束了。

但此時,有聲音從天上傳來。

“兄長?!?/p>

李涼茫然:“孔明?”

已死的諸葛亮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天界是英靈歸處。”

李涼笑了:“我也算嗎?”

諸葛亮長嘆:“人間自有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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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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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過桃花源嗎?”

王流之坐在船頭,笑著問船夫陶老三。

陶老三討好地笑著:“不知道,公子知道嗎?”

嘴上這么說著,他心里卻在狠狠地嘲笑。

這都是本月第三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了,不知道也早該知道了。

不過,王公子給錢了。

陶老三的問題引來王流之得意的輕笑,然后就是那個耳熟的故事。

小船順水而行,慢慢靠近山腳,水面上開始有桃花花瓣飄來。

王流之頓時興奮起來。

他站在船頭,詩興大發(fā)。

“桃花……”

就在此時,水面突然像是沸騰一樣,動蕩起來,在兩人驚叫之中,小船翻了。

……

從水里爬出來的時候,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大片鮮艷的桃花。

水面無風,落花集聚沒有一絲縫隙,仿佛地面。

陶老三拖著王流之爬上岸邊,坐在地上,忍不住悲從中來。

“我的船啊!”

那可是掙錢的根本。

他放聲大哭,很快就把旁邊的王流之吵醒了。

看著四周,王公子正好和陶老三相反,忍不住興奮地跳了起來。

“桃花源!”

沒錯,這里只能是桃花源,不可能是其他地方。

但就在此時,有人開口打斷了他的興奮。

“什么人白天喧嘩,抓起來!”

一隊人涌了上來,盡管王流之陶老三努力掙扎,拼命解釋,還是被抓了起來。

然后扔到大堂上審問。

跪在地上,王流之連忙喊冤。

但坐在上面的,卻是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人,用怪怪的口音,念著不知道從那里學來的話。

“依秦律,無路引而闖鄉(xiāng)亭,苦役三年!”

王流之被嚇了一跳,連忙大叫:“我是王家三品人才!”

陶老三一愣,忍不住對王流之另眼相看。

他的船上,載過十幾位公子,最高的是五品,這還是第一次有三品的,真是了不起。

堂上中年人好像也沒唬住了,低頭細看,開始猶豫。

陶老三連忙幫腔:“三品很了不起的!”

堂上似乎被說服了,沉吟片刻,然后開口。

“你二人留一個,殺一個,說,誰是有用之人?”

王流之和陶老三頓時一愣。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開始搶著開口。

“別啊,兩個都有用!”

“我!我!我三品人才啊!”

堂上中年人一抬手。

“誰會種地?”

陶老三連忙笑著站了起來。

他得意地對王流之一笑,高興得鼻涕都冒泡了。

中年人點頭:“另一個拖下去,斬了!”

王流之和陶老三同時大喊:“等一下!”

陶老三一臉驚恐:“不會種地就要死,不至于吧?”

王流之:“何至于此!”

中年人冷哼:“不種地,哪里來的糧食,不是照樣要餓死。”

陶老三有點茫然:“好像是這個道理?!?/p>

王流之:“此言有理……”

“等等!”

“不能這么說呀!”

堂上中年人已經(jīng)失去耐心了,他狠狠一拍面前案幾。

“夠了!”

“你們一人講一個笑話,誰講得好聽,就讓誰活?!?/p>

陶老三和王流之都不敢再說什么,只好急急忙忙低頭想笑話。

過了片刻,陶老三先小心地開口。

“我種地的時候看見過一只螞蟻,那么小,非要拖著我的干糧,那么大……”

他雖然拼命做出夸張的樣子,旁邊聽笑話的兩個人卻沒有一絲笑容。

于是陶老三只好無奈地放棄。

王流之興沖沖地站起來,笑著開始講他的笑話。

“從前有個書生,去水邊看鵝,忍不住贊嘆,不愧右軍所愛之物?!?/p>

“然后旁邊有個人開口了。”

“必須愛,太好吃了!”

說完,他就自顧自拍著大腿大笑起來。

“太好笑了!”

“哈哈哈!”

陶老三一臉茫然。

此時,堂上之人也拍著手笑了。

“好笑,確實好笑?!?/p>

“今日方知,三品高才也如此好笑啊?!?/p>

他站起來狂笑出聲,聲如雷震,連整個屋子都在搖晃。

王流之陶老三驚恐茫然,抬頭看著房頂,生怕它塌了。

然后如同刀切布匹,房屋從中破開,外面月光如水灑下。

本來還在四周的一切都化為一道黑氣,飄在半空,瞬間遠去。

只剩下一句話在四周回蕩。

“凡人可笑,可笑??!”

陶老三和王流之茫然看看四周,才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在小船上。

剛剛的一切,似是夢幻,或是遇鬼。

陶老三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

他低頭一想,自己剛才也沒有得罪王公子,就更加放松了。

但他沒有察覺到,此時王流之已經(jīng)到了身后。

然后就被王流之推進水里,淹死了。

王流之松了口氣,這下他沒有風度的表現(xiàn),就不會被別人知道了。

他心里開始想,以后要怎么對別人講這個故事,就說自己碰上惡鬼害人,船夫死了,但惡鬼感動于王家三品的風度,羞于見人,自己退去。

嗯,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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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洛陽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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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韓湘站在船上,無奈嘆氣搖頭:“你一日千里,就為了帶著我來這里?”

這里是運河之上,水面并不很寬,遠處有點著燈的漁船,漁人生活艱難,就算深夜也要打魚。

韓湘身邊,呂巖得意一笑:“這可是蘇州,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p>

他笑著將酒壺遞給韓湘。

“江楓漁火對愁眠,如何?”

韓湘無奈地抬手喝了一口酒,卻沒有說什么。

呂巖沉默一下,還是開口安慰。

“昌黎先生的事情,錯不在你,天庭勢不可擋,攔下它三百年,已經(jīng)足夠了?!?/p>

韓湘搖頭,沒有接話。

船上一時沉默。

就在此時,遠處水面上,一輪明月升起。

呂巖忍不住皺眉。

算今日之朔望,不該有滿月。

但他還沒來得及做什么,那圓月就越來越大。

簡直就像,月亮飄了下來。

直到變成一道月門那么大。

此時,圓月已經(jīng)近在眼前,仿佛觸手可及。

呂巖一笑:“海上明月共潮生,好景致?!?/p>

話音未落,月中就有陰影浮現(xiàn)。

轉眼之間,陰影成了人形,然后有人真的從光中走出。

這是個長須道士,中年上下,對兩人灑脫一笑,拱手行禮:“貧道南山?!?/p>

呂巖剛要說什么,一個女子從韓湘身后走出來,笑著還禮:“這位是我家韓公子,這位是公子友人,呂書生。”

韓湘無奈地看了女子一眼,卻沒有說什么。

道士南山一邊笑著點頭,一邊伸手。

“得見俊杰,當宴飲以慶?!?/p>

水面上,有冰層開始蔓延,升起,冰柱生長,然后連接,分出瓦片,直至一座透明小樓成形。

幾人就在樓中。

然后冰層再長出案幾,酒杯。

冰做的酒杯中,深紅色酒液無中生有,緩緩上升。

直到此時,南山才得意地舉起酒杯。

“請飲。”

呂巖笑著舉起酒杯,剛想說點什么,旁邊的韓湘已經(jīng)把一杯酒全都灌下去了。

甚至還來了一句:“再來!”

南山一笑,杯中自然又有酒水涌出。

不過他這么做的同時,又開口提議。

“美酒在杯中,不如作詩以盡興,如何?”

韓湘一言不發(fā)只是喝酒,呂巖無奈地笑笑,然后點頭。

“道長有所得嗎?”

南山自嘲一笑:“一聯(lián)而已?!?/p>

呂巖伸手:“請。”

南山抬頭看著近得不可思議的月亮,輕輕一嘆。

“常見云間月,何時在杯中?”

呂巖看一眼南山,微微一笑。

“明月行云間,清影在山河?!?/p>

南山挑眉,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但此時,韓湘醉醺醺地開口。

“明月在云間,何必在杯中?”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另一只手卻扔出一個小東西,落在南山身上。

南山一驚,連忙后退,正想看清落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某種植物的根系和枝條開始在南山身上蔓延,在衣服中糾纏,快得不可思議。

“牡丹?”

南山一臉驚恐:“我誠心而來,以禮相待,何至于此?”

呂巖無奈搖頭。

“你身上有血煞氣。”

南山茫然:“什么?”

呂巖笑笑。

“殺人者,身上會留下兩種東西,死者愿心凝聚的怨氣,鮮血之中的血煞氣?!?/p>

“前者,多修煉幾年就能洗清,后者,永遠不會消散。”

“你不久前還殺過人,卻問我們何至于此?”

南山驚恐地大叫。

“圣人曰禮義,飲人美酒,卻要殺人,禮義何在?”

冰杯碎裂,冰做的小樓也開始碎裂。

韓湘帶著酒氣冷哼:“禮義,值幾條人命?”

南山還在掙扎:“就算償命,兩位又何來資格?”

呂巖冷笑。

“天道不行,舍我其誰?”

南山終于絕望,他大叫一聲,四面寒冰碎裂,一時迸濺,如同水晶雨。

本來站在韓湘身后的女子上前一步,輕拂衣袖,就有香風飄過,所經(jīng)之處,如利刃飛射的碎冰,化為溫柔細雨。

呂巖輕嗅風中,笑著開口:“好香的牡丹。”

不過就在此時,本來被牡丹枝葉根系綁死的南山,卻憑空消失了。

只剩下原地一攤衣服。

呂巖上前一步,抬頭細看,就看見月下一個黑影,那是一只狐貍拖著一條大尾巴,晃晃悠悠,飛向遠處,一眨眼已經(jīng)離得很遠,變成一個小黑點了。

“老狐貍……”

呂巖抬起右手。

這個瞬間,他手中雖然無劍,天空卻被切成兩半。

狐貍南山的尸體無力墜落,就連天空中的圓月,也只剩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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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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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王福死了?”

“廢物!偏在這時候死!”

“算了,既然死了,那多出來一個殿前神將的位子,我想想給誰?!?/p>

張南竹說完才察覺到異樣,他抬頭,冷冷看著站在面前的徒弟楚青。

“說話?!?/p>

楚青連忙彎腰:“王福是被人殺了。”

張南竹挑眉。

他起身站在油燈前,影子籠罩了半個房間。

“孫傅這廢物!居然放金軍細作入城!”

“備轎,我要去見太上皇?!?/p>

楚青急匆匆沖出去。

很快,張南竹就風風火火地趕到艮岳。

這是一座秀麗瑰奇的山峰,如今太上皇就在此處。

張南竹氣勢洶洶,就算在太上皇面前,他說話也十分直接。

“孫傅無用,請廢天蓬元帥之封,代以他人?!?/p>

太上皇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不好吧?”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張南竹一愣,但他沒有放棄,而是馬上反擊:“金軍細作進城了!”

太上皇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終于給了肯定的回答:“查清楚,如果孫傅無能至此……”

張南竹也不多說,一拱手就轉身離開了。

下了艮岳,他對等在轎邊的楚青開口。

“抓一個金人奸細來?!?/p>

楚青愣了一下,并沒有動,而是湊過來小心問了一句。

“什么奸細?”

張南竹像是獅子一樣咆哮。

“孫傅放進來的,殺了王福的金人奸細!”

楚青聽懂了。

他連忙轉身離開,沖進夜色。

……

奴顏悄悄走在黑暗中。

他后悔了。

為了得到城防部署圖,他這個提前藏在城中的細作才被啟用,但這次殺了個人,卻并沒能拿到情報。

追查肯定馬上就到,圍城時逃命很難。

更何況,如今城中已經(jīng)宵禁。

他隨時可能被巡邏兵丁抓走,奴顏想要出城,只能冒險。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進,他躲過好幾次巡邏隊。

但轉過一個拐角的瞬間,奴顏察覺到異樣。

前面不遠處有一隊宋兵。

但按之前的計算,這時候前面不該有巡邏才對。

奴顏連忙后退。

但一轉身,來路也有宋兵過來。

他的心頓時一片冰涼。

這是一張網(wǎng)。

已經(jīng)無路可逃了。

不出所料,左右也有宋兵過來,奴顏只能暫時停下腳步,翻身跳進路邊的院子里。

然后輕輕一跳就藏身在院中大樹樹冠上。

剛做完這些,院門就被敲響了。

奴顏被嚇了一跳,差點沒從樹上掉下來。

他不覺得自己露出什么破綻,可眼看著是暴露了。

驚慌中,他一咬牙,留在原地不動,準備拼死一搏。

然后宋兵撞開了大門,沖進院子。

此時,院中的主人才從房子里走出來,驚慌地迎上去。

“軍爺……”

領頭的楚青毫不猶豫地一巴掌:“亂叫什么?”

說完他一揮手:“這是金人細作,抓回去!”

院子主人驚呆了,他是個普普通通宋人,那里是什么金人,還細作。

但旁邊的宋兵動作很快,嫻熟地打暈抬走了。

直到宋兵腳步遠去,房子里才傳來壓抑的低聲哭泣。

奴顏心里有死里逃生的慶幸,卻也有疑惑不解,但他從樹上下來之后,還是急匆匆趕出城了。

……

兩天后,金軍攻城。

奴顏在沖鋒的步兵鋒線上,準備死戰(zhàn),以補償沒能拿到城防圖的失誤。

風中有血腥的味道,遠處的戰(zhàn)馬躁動不安。

就在此時,有人走上城頭。

那是張南竹。

他對天張開雙臂。

“天庭,開!”

這個瞬間,清光從天而降,白云翻涌。

云頭如山巒連綿,一重之上更有一重,層層不絕,直至天頂。

每個白云之上,都有重樓殿閣,飛檐流光。

瓊樓玉宇之間,神將仙人肅立,無窮無盡。

更有無形重壓透徹天地,如同羅網(wǎng),無處不在。

奴顏仿佛瞬間泰山壓頂,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

這就是宋人最后的底牌。

被壓制三百年的天庭,終于完成,太上皇封神萬千,以神力對敵。

此戰(zhàn)必勝。

但就在所有人這么想的時候,有一支箭,從金人軍陣飛出。

箭上帶著赤紅血光,直沖天際,被半空中無形力量阻擋。

那就是天庭威壓。

積蓄數(shù)百年追求秩序的愿心,堅不可摧。

然后,天庭碎了。

就像被一根針戳破的泡泡一樣。

于是金軍攻破都城,將眾神俘虜,用作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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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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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客,你是來斬鬼的嗎?”

女子身穿白衣,站在竹林之間,面前就是挺立如松的劍客。

劍客燕赤霞淡淡開口:“你為什么要糾纏吳有仁?”

女子臉上露出怨毒。

“他殺了我!”

燕赤霞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他手上,沒有血煞氣。”

女子發(fā)出尖利的嘯叫。

“富人殺人還用自己動手嗎!”

燕赤霞皺眉。

他向前一步,站在青面獠牙,指爪尖利的女鬼面前。

“你是怎么死的?”

女鬼雙眼中流出血淚。

“十年日夜不息,油盡燈枯,只換來死無葬身之地!”

燕赤霞無聲地嘆息。

白光閃過,女鬼煙消云散。

……

蘇州城北。

燕赤霞站在冬夜之中,耳邊萬千機杼聲,眼前繅絲熱水霧氣升騰。

這里就是吳有仁的絲織廠,里面有上千紡織女工,日日勞作不休。

但燕赤霞沒想到,居然是日夜不息。

他站在工廠門口,忍不住皺眉。

就在此時,吳有仁大笑著走來。

“雙喜臨門啊,雙喜臨門!”

“前日趙公南星論士農工商,生人之本業(yè),振聾發(fā)聵啊!”

“我商人從來為人所看低,終于有大儒愿意為我等張目了!”

他笑著對燕赤霞一拍手,然后招手。

“取百金來?!?/p>

燕赤霞臉上露出一絲詫異:“說好的報酬只有十金。”

“更何況,你怎么敢確信,那女鬼已除?”

吳有仁笑得坦蕩豪氣虎虎生風。

“如果女鬼還在,我家中茅山道長相送的銅鏡,必定會在半夜鳴叫?!?/p>

說話間,長隨已經(jīng)把黃金取來。

吳有仁大方地將重達十斤的黃金放在燕赤霞面前。

“十金是說好的報酬?!?/p>

“另外九十金,請燕生替我向柳敬亭帶一句話?!?/p>

“趙公南星所說,乃天之大道,人間之至理,當宣揚之?!?/p>

燕赤霞忍不住笑了。

“燕某人,也能威脅柳敬亭嗎?”

吳有仁連忙擺手。

“哎,這怎么能說是威脅?!?/p>

“聞道則喜,圣人之言!”

燕赤霞仰天長嘆:“好,好!”

他低頭,雙眼之中白光閃過,仿佛天上寒星。

那是煞氣。

血煞氣凝煉到極致,便可以從血的鮮紅色,變成雪的純白,冰寒難當。

燕赤霞只是目光閃動,就有一股寒氣彌漫,令吳有仁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然后劍客開口。

“我只問一句,那女鬼,是怎么死的?”

吳有仁心里忍不住有不好的預感,但他臉上還是強撐著擠出笑容。

“病死的,有所謂嗎?”

燕赤霞冷笑:“因何而病?”

吳有仁后退一步:“體弱,與我何干?”

燕赤霞點頭。

“今日方知,天下何物最利?!?/p>

他話音剛落,白光一閃。

這個瞬間,金光大作,將四方照亮,如同白晝。

金光中心,吳有仁頭頂,一個官袍烏紗的長須中年人傲然挺立。

“放肆!”

“吳有仁仗義疏財,有功在冊,豈容閑雜冒犯!”

燕赤霞暴怒咆哮。

“殺人者死!”

白光閃過,金光消散,地上只有一個人頭滾落。

燕赤霞深深吸氣,血煞氣如深紅煙霧落入他胸中。

惡人已死,但他胸中狂怒依然無法平息。

“世道不平……”

“不平!”

?

七、神探

?

“探長,出事了……”

杜竹冷冷一瞥急匆匆沖進來的黃鐘,臉色不變,手上不停。

黃鐘焦急不已,但又不敢催促,只能站在一邊不說話,急得來回轉圈。

但看著杜竹手上的動作,他又慢慢冷靜下來。

杜竹不緊不慢,用圓規(guī)和直尺在紙上畫圖。

直線交錯,在圓圈中來回,一步步鋪開,如同畫卷,只看一眼,就能讓人沉醉其中,心平氣和。

直至圖畫完成。

這是一個圓中的十九角星,不過在圖案中央,卻被擾亂,扭曲的線條擠在一起,大概能看出來形狀,是幾條觸手。

黃鐘贊嘆不已:“這就是真理之主?”

杜竹收起工具,才慢慢點頭:“是?!?/p>

“他身處宇宙中央,攪動真理,讓力量始終不會落在我們的敵人手中?!?/p>

說完杜竹起身,他看著黃鐘開口:“什么事?”

黃鐘這才回過神來。

“蘭先生死了?!?/p>

杜竹皺眉。

租界自來水公司的老板死了。

“走吧。”

……

蘭先生死于蘭芳門。

二樓十三號包廂,綠血濺滿四面墻壁,仿佛怒放的蓮花。

黃鐘搖頭感嘆:“神選居然也死了……”

杜竹卻沒有多少情緒,他目光掃過,表情冷淡。

房間里面一片狼藉,但依然能看清隱藏起來的線索。

沒有線索。

蘭先生死于一場盛大的爆炸,當時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看綠血的分布就知道。

而當時房門緊鎖,這里就是個密室。

嗯,沒什么好奇怪的。

“又是一起法寶作案?!?/p>

能夠無視現(xiàn)實規(guī)律,創(chuàng)造奇跡的法寶,穿越密室殺人,不奇怪。

黃鐘雖然看不清什么線索,卻知道杜竹肯定是對的。

“會是那邊嗎?”

杜竹沉吟。

確實像是“那邊”的手筆。

如今手里掌握法寶最多的,就是這些人了。

這么多年來,他們不斷宣揚“工匠以精巧的技藝和心無雜念,就能創(chuàng)造法寶”,還有“法寶本應屬于創(chuàng)造者”,在租界鬧出過不少麻煩。

不過真要是他們,那這件案子,就不歸杜竹管了。

他猶豫著轉身,卻突然看到一道黑影。

不知道是什么,閃電般朝著黃鐘飛去。

杜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就已經(jīng)做出反應。

他大吼著朝黃鐘撲過去。

“小心!”

但為時已晚。

杜竹跪在地上,看著鮮紅血泊中的黃鐘,目眥欲裂。

他拼命眨眼,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的那個男孩。

巨大的無名的情緒像洪流一樣將他沖走,杜竹不知所措。

就在此時,黃鐘突然坐起。

杜竹拼命地眨眼,根本不敢相信。

但他沒有看錯。

黃鐘捂住脖子上的傷口,但還是有綠血從指縫間漏出來。

他抓住杜竹的肩膀,嗓音沙啞。

“快逃?!?/p>

“離開租界,不要為我報仇,別再碰神明的東西?!?/p>

杜竹終于從震驚中醒來,他連忙開口:“別說話了!”

“我?guī)闳ソ虝?!?/p>

“神明一定有辦法的!”

黃鐘卻突然露出一臉猙獰:“不要去!”

這突然的爆發(fā)耗盡了所有力量,他終于還是徹底倒下了。

只剩下杜竹站在原地,像受傷的野獸一樣仰天咆哮。

……

葬禮結束時,已經(jīng)是晚上。

杜竹獨自走在雨中,昏黃燈光在地面積水上反射,時隱時現(xiàn)。

他抬頭看一眼工廠大門,上面四個大字“自來水廠”。

然后繞到側面圍墻低矮的地方。

杜竹看看左右。

這個瞬間,他被嚇了一跳。

黃鐘就站在巷子里。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杜竹開口:“離開租界,不要為我報仇?!?/p>

杜竹一拳砸在身邊的墻壁上:“你已經(jīng)死了!”

黃鐘點頭:“我知道。”

“別再碰神明的東西。”

杜竹揮手,從黃鐘身上掠過。

這果然是個虛影,被碰到就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此時杜竹才覺得手上劇痛傳來。

他低頭瞥了一眼,能看到傷口中綠色的鮮血。

但杜竹完全不在意。

他翻過矮墻,進入工廠。

蘭先生的死確實很難追查,但也不是什么頭緒都沒有。

動機就是一條明顯的線索。

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什么人舍得出動法寶,殺死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就在杜竹這么想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被圍住了。

來的人是工人,卻不是杜竹認識的那些。

他本能地想說自己是租界探長,卻又隱隱覺得,說了也沒用。

然后一個人來到他的面前。

杜竹恍然:“你是那邊的人?”

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子點頭:“杜探長,是為了蘭老板的事情來的?”

杜竹心里已經(jīng)知道情況不妙,但還是強撐著探長的架子,淡淡點頭。

年輕男子嘆了口氣:“我們確實準備下手?!?/p>

“但人不是我們殺的?!?/p>

杜竹忍不住笑了:“那樣的事情,除了法寶,還有什么能做到?”

男子表情古怪地看了杜竹一眼。

“所以你不知道?”

杜竹茫然:“知道什么?”

男子皺眉,似乎有點懷疑自己。

“不是說,你們這些高階追隨者,能感覺到神血的氣息嗎?”

杜竹的腦海中開始嗡鳴。

他身邊,黃鐘再次憑空出現(xiàn)。

“快走!”

“不要聽!”

杜竹卻無動于衷,他已經(jīng)清晰地感覺到不好的征兆,但為了真相,不愿離開。

“神血和蘭先生……有什么關系?”

男子猶豫了一下,然后轉身:“跟我來。”

杜竹搖搖晃晃地跟上,走到一處巨大的水池。

“這里是最后的消毒池,池水直接通往租界各處?!?/p>

男子說著,帶著一臉畏懼,一指水池邊的一攤綠色肉塊。

“那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你們是把這東西叫神明吧?”

杜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樣,古怪地笑了。

“是……”

這是極其罕見的神之血肉,就算是神明祝福之地的海外,也百年難得一見。

沒想到蘭先生居然能找到。

不,現(xiàn)在重要的已經(jīng)不是這個。

蘭先生是個狂信徒,他將神之血肉放在水中,租界所有人都喝到了稀釋后的神血。

那就意味著……

杜竹也沒能躲過。

他心里有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猜想。

看著男子,他拼盡全力,問出心里的那個問題。

“黃鐘是你們殺的嗎?”

男子一臉詫異。

“我們怎么可能知道?!?/p>

然后他搖頭:“當然不是我們?!?/p>

杜竹抬手捂著臉,后退一步。

盡管如此,他還是能看到面前的黃鐘。

此時的黃鐘,一臉悲傷的表情:“那不重要,我不在乎。”

“快走吧,離開這里?!?/p>

杜竹像是要嘔吐一樣,表情古怪地笑著。

“原來是我殺了你……”

他放肆地大笑著,發(fā)自內心地嘲笑自己。

居然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自詡租界最理智,最高階的追隨者,卻沒能察覺到神之血肉的出現(xiàn)。

也沒能察覺到自己已經(jīng)喝下神血。

結果在神血的影響下,失去理智,親手殺死了黃鐘。

然后茫然不自知,自以為是地追查真相,想要報仇。

太可笑了。

男子看著杜竹,小心地后退一步。

“你還好嗎?”

杜竹已經(jīng)什么都不在乎了。

“有所謂嗎?”

男子猶豫了一下,一指水池:“你看看你的眼睛……”

杜竹茫然低頭。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雙眼中,每一個都有五六個黑色瞳孔。

那是追隨者失控的征兆。

杜竹茫然抬頭,然后他的腦袋就爆炸了。

綠色鮮血四濺,如同盛開的蓮花。

?

八、飛向遠星

?

“真能成功嗎?”

“那些追隨者都說,宇宙是古神的領地?!?/p>

李華站在火箭下面,抬頭看著聳立的金屬。

“理論上講,他們沒說錯,愿心就是這樣,如果那么多人這么認為,就會變成現(xiàn)實?!?/p>

許愛國低頭看著火箭腳下,說話漫不經(jīng)心。

李華一聽就更擔心了。

“那我們的衛(wèi)星上去,不就是綿羊進狼群?!?/p>

許愛國卻完全不擔心。

“但是他們認識中的宇宙,肯定有很多缺失的部分,這就是愿心的局限,畢竟人沒辦法祈求根本不知道的東西。”

李華有點沒聽懂,但他總算是稍微放下心。

“希望現(xiàn)實能讓那些追隨者收斂點……”

許愛國笑笑。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那種事。

……

與此同時,大使館。

“我方嚴正抗議,這是褻瀆!”

“你們在向神域天堂開火!”

大使下巴上的章魚觸手在空氣中狂亂揮舞,足可見他心情之激動。

但對面的人依然冷淡。

“理論上講,神域天堂是不可能被入侵的,我們的目標,是貧瘠的凡人界域?!?/p>

這種話顯然無法說服大使,他依然在憤怒,依然在表達。

……

與此同時,一隊神選悄悄接近海岸線。

他們一個個都長著章魚臉,顯然是資深神選,深受神明寵愛,擁有神賜的強大力量。

這條小船上足有十幾個神選,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而他們的目標,就是岸上的火箭。

“那是褻瀆之物,必須被毀滅!”

……

時間一天天過去,李華每天都老老實實檢查準備。

許愛國就在旁邊像念經(jīng)一樣不停地說話。

“必須保證沒有誤差,交叉監(jiān)督……”

李華又緊張,又無奈,雖然拼盡全力,卻始終提心吊膽。

終于,發(fā)射的時間到了。

李華躲在房間里,透過窗戶,死死盯著外面的火箭。

他旁邊就是發(fā)射指揮室,許愛國站在里面,比李華還緊張。

但最終,火箭還是點火起飛了。

李華在內心祈禱,如果愿心有用的話,希望一切平安無事。

但現(xiàn)實卻是,警報響起,有人闖入了發(fā)射場。

似乎沒有經(jīng)過足夠練習的愿心并沒有什么用。

他急得跳腳,卻什么都做不了。

火箭都已經(jīng)升空了。

十幾個腦袋變成章魚的人朝著發(fā)射場中央沖過來,一邊狂奔,下巴上的觸手一邊畫出魔法陣,火焰憑空出現(xiàn)。

十幾條細長繩索一樣的火焰,從四面將火箭包圍,然后纏繞。

李華緊張地都無法呼吸,他看著這一幕,渾身都在顫抖。

然而火箭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它自顧自地按照設定好的軌道高飛,身上的火焰被拖出長長的虛影,就像是無害的彩帶,而不是致命的神術。

慢慢地,注視著它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們站在原地,就這么看著那個銀色的東西,變成天空中一個閃光的點,最后徹底消失。

于是人們陷入了茫然。

……

與此同時,火箭依然在孤獨地飛行,向上穿過天空,直至幽暗的宇宙。

黑暗中,無形的愿心翻涌,擁有無盡身軀的古神顯現(xiàn)。

在他們面前,火箭不過是一個小小星點。

古神將要也必將滿足信徒的期待,他們會毀滅這小小的反抗者。

但就在預定的劇本走到結局時,星光亮起。

滿天繁星化為龍的形狀,頭尾相連,擋下古神。

無數(shù)閃亮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銀河,將火箭圍繞。

如果細看,就能看清,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渺小的人影。

就這樣,群星一直保護著火箭完成最后的旅程,又保護著衛(wèi)星環(huán)繞地球。

在地上歡呼的人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新的時代已經(jīng)悄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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