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納帝國軍錄(135)SNH48 軍事 偽全員
第二天上午,莫寒與邵勉又在軍部詳談了一陣,無非是王子杰於佳怡農(nóng)燕萍又有什么新的指令要告知給莫寒,眼看快到正午時分才結(jié)束,邵勉借口要到龍江城里轉(zhuǎn)悠一會,好好看一看這座最靠的省城,莫寒也心知他這話里還有不能明說的意思,也就揣著明白裝糊涂,索性就此送走了他。
很快,忙忙碌碌的一天就要結(jié)束了,這也是莫寒身為裝甲軍軍長的最后一日,六點半鐘的時候,馮曉菲來到辦公室提醒莫寒,送別晚宴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主角到場了,略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軍服,莫寒隨著馮曉菲去了。
“軍長,您坐?!边~入宴廳,一桌上的幾個將官起身向她敬禮,林楠微笑著替莫寒拉開椅子,而莫寒也無多言,點了點頭就在屬于自己的主位上落座了。隨之而來的,是心里不由自主升起的惆悵感,這大概也是自己最后一次出任軍隊主官,再之后,無人會稱呼她為軍長,誠然她早就習慣了別人這么叫她,也因為從陸大畢業(yè)之后,莫寒總是執(zhí)掌形形色色的單位,海軍陸戰(zhàn)隊的營長,又到團長,裝甲旅旅長,再往后成了培養(yǎng)人才的院長,走出校門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師長軍長接連著晉升,一瞬間莫寒回想起了很多,也忽而記起在粵州中轉(zhuǎn)的時候,袁雨楨再見到自己時那一聲親切的稱呼,可惜這些都已經(jīng)永遠屬于往昔了,盡管還沒有到任,她已然感受了高處不勝寒的孤寂,以前不論官職大小,莫寒的潛意識里從來沒有冒出過此,畢竟這次自己的身邊沒有了熟悉的朋友,又是那樣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比起官升一級帶來的喜悅,眼下莫寒更關(guān)注的,是自己該如何打量裝甲兵總監(jiān)這個唬人的名頭。
宴會廳里已經(jīng)鴉雀無聲了,將官們互相看了看,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費沁源身上,她也心領(lǐng)神會,笑著對莫寒說道,“軍長,您看大家今天都是來為您餞行的,所以您是主角,也應(yīng)該祝第一杯酒啊?!?/p>
“好啊,好啊,那我今天也擺一回軍長的架子”莫寒自然明白,臨別的時刻就要到了,在大家面前自己一貫是位“嚴父”,今天不若做個“慈母”,無拘無束的與眾人開懷暢飲,這樣快樂的時光,想來以后也不會很多了,“將士們,大家想來也都知道了,總司令已經(jīng)下令調(diào)任我回到帝都,因此呢……過了今晚,我和大家也就沒了上下之實,不過我相信我們的緣分不止于此,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此時此刻例外,這酒越濃烈,我和各位的情分也就越割舍不掉,來,我們共飲此杯。”
莫寒平淡的致上了祝酒詞,說罷把手中的酒杯高舉,仰頭喝干了。莫寒的話一向少而精,其余的兩段祝酒詞亦是如此,依照慣例祝酒完畢,莫寒感覺自己微醺,一旁的林楠心知她今天必定要大醉,所以早早讓廚房把醒酒湯備下了,恰在這時候端上了桌,親自盛上一碗遞給莫寒,順帶和她信馬由韁的聊起來,“軍長,您這回南下……可以算得上是修成正果了,說實在的,我看著很羨慕啊?!?/p>
“統(tǒng)監(jiān)全陸軍的裝甲兵,對我來說可以稱得上榮幸。其實不光是你,在座的這幾十號人心里都是如此,我能理解,畢竟這是人之常情,可那個位置上帶來的孤寂,我就只能一個人獨享了”莫寒輕聲道謝,一邊品味著湯,一邊風輕云淡的和林楠交談,每每想來,眼前這位準將和自己的相遇可謂奇特,兩年的相處過后,莫寒不禁欣慰,在自己執(zhí)掌的軍隊當中能發(fā)掘出如此英才,就算是自己不再擔任軍長,這支勁旅的未來依然可期,“林楠……今天時機也到了,我也終于可以當面問問你了。當初上琉球戰(zhàn)場之前,你本來已經(jīng)進入了總參謀部,按說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當副院長,怎么一定要請求趕赴前線,而且我還聽說,為了這件事,你還和副總長吵了一架呢……”
“軍長,您可說對了,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既然任命了我到裝甲研究院,那么我就應(yīng)該拿出成果,可坐在辦公室里閉門造車,實在是有愧職守,琉球戰(zhàn)場雖然兇險,但卻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想用自己的眼睛來觀察戰(zhàn)場實情,多總結(jié)一些經(jīng)驗。再說裝甲師里面還有我那么多朋友,讓他們獨擔風險于心不忍,古人云與子偕行修我兵甲,老兵的訴求很簡單,就像我這樣,能盡自己的一份力就好,在這一點上,我和軍長都一樣?!绷珠攘艘豢诰?,神色輕松又不失肅正的作答了莫寒的小小好奇心。
“心思難得啊”莫寒滿意地點點頭,放下了湯碗,順著話題繼續(xù)道,“你寫的那份戰(zhàn)場報告,我曾經(jīng)認真讀了三遍,一看就知道絕非他人捉刀代筆,所以我才把它推薦給裝甲兵學院作為補充教材,畢竟這是我們自己的將士用血汗換來的經(jīng)驗,如果還有機會,我想把你的故事親口講給后輩們?!?/p>
“軍長果然還是放心不下……您這樣的多面手,想必會是命運的寵兒,現(xiàn)在您已經(jīng)占據(jù)了先機,我也能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托付給您,這也多少可以彌補我心頭的遺憾了?!绷珠π?,舉杯與莫寒碰了碰,望著她的眼神里滿帶期許。雖說林楠的經(jīng)歷少卻了莫寒那般傳奇,但提起她非屬凡響的過往同樣毫不遜色,也稱得上年輕有為,軍人世家的榮光激勵林楠一度成為全軍最年輕的裝甲師長,而面對莫寒時,她總是帶著惺惺相惜的情愫,一見如故的成為至交,以朋友的心境,她依依不舍送別著莫寒。
“林楠啊,也別這么說,你比我小五歲,在陸軍這個廣闊天地里還可以大有作為,我也能開誠布公的告訴你,如果你在19裝甲軍干得出色,我完全愿意向上面推薦你晉升,不過這就要看你的努力了?!蹦州p輕拍了拍林楠的肩膀,十分真誠的勉勵她道。
“謝謝軍長的好意,我這人不會說多少漂亮話,您在帝都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能更進一步,您的臉上也有光,至少外人提起咱們軍的時候,也能說一句強將手下無弱兵?!绷珠e杯答謝了莫寒,盡管每個人都在笑,用強顏歡笑般的表情壓抑著內(nèi)心濃烈的不舍之情,但林楠并沒有太多悲傷,她正躊躇滿志,要借著這次機會實現(xiàn)自己的抱負,上有貴人下有摯友,也許人生再沒有比此更幸運的事了。
“黃顧問,總理已經(jīng)等候在辦公室了,讓我們不必再知會他?!毙碌囊惶齑掖颐γΦ絹?,黃婷婷又站在了熟悉的樓前,一位高級警衛(wèi)接待了她,說罷就引她上了三樓,輕輕敲了敲門推開請她進去。
王子杰聽到響動已經(jīng)放下了筆,面有笑意的看著黃婷婷,黃婷婷稍愣一下,緩步來到他面前,整理好心緒就言道,“校長,學生準時回來了?!?/p>
“那就好,那些小事就讓它永遠翻過去吧,這次你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還要兼著第五廳的工作,不過你不用太擔心,畢竟你現(xiàn)在的本職還是國諮委顧問,日常辦公還都在這里,不會總讓你兩頭跑?!蓖踝咏芷鹕恚瑔蔚吨比胝f起了正題。
“多謝校長的一片好意,說來第五作戰(zhàn)廳也是我們情報部門的重要一環(huán),校長如此安排是看重學生的才能,我很愿意效勞……只是學生冒昧揣測,您應(yīng)該還有更長遠的考慮吧。”黃婷婷對此也沒有表現(xiàn)出不適應(yīng),這種走馬燈似的經(jīng)歷就是她幾十年間的常態(tài),因而也迅疾就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嗯……現(xiàn)在軍事情報工作全歸總參謀部管理,你又當了那么多年的駐外武官,把這種事交給你,我才能放心。而且之前出訪歐洲我就已經(jīng)感覺了,世界局勢已經(jīng)暗中積蓄著新變幻,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變動,因此對于歐洲方面的關(guān)注也就必須更多,這就是我能觀察到的現(xiàn)狀,至于我的構(gòu)想能不能順利實現(xiàn),就要看你們這些人了?!蓖踝咏苷Z氣平緩,但聽上去卻不容輕視。
“我們在未來的主要對手依然是歐洲列強,校長能這么想自然很好,學生不敢遑論自己很懂外國人的事,但是輔助您完善軍情建設(shè)還不在話下?!秉S婷婷則是自信滿滿的回應(yīng)道。
“好啊,既然這樣也就不必多說了,你先回原來的辦公室簡單收拾一下,然后直接去總參謀部報道,我昨天就通知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很快就結(jié)束了,對王子杰來說,一件大事終于落實,他終于可以稍稍安心了,送走黃婷婷,他又抄起筆繼續(xù)自己朝乾夕惕的一天。
一只茶杯毫無防備的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桌子旁邊的兩個人不由得一齊發(fā)愣了,其中那個參謀軍官反應(yīng)稍快一點,連忙俯下身子收拾著一地的狼藉,“不好意思副師長,是屬下太不小心了……”
“不怪你,你趕緊去把材料交了吧,這里讓我來收拾”馮薪朵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微笑著安撫著參謀,說著就轉(zhuǎn)身拉開門準備把勤務(wù)兵叫來,門口倒是有兩個身影,還是她的熟人,“朵朵……”
“哦哦,你這么快就回來了”見是萬麗娜,馮薪朵也就沒多說,隨口問了一句就要去叫勤務(wù)兵,而不遠處的狼藉一片也自然被剛剛進門的萬麗娜看得一清二楚,她打哈哈般回應(yīng)道,“是啊,誒我說……你今天這是怎么了,又把茶杯給摔了啊。”
“沒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喝了不少茶,沒休息好?!瘪T薪朵連忙擺擺手對她說道。
“嗨,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少喝濃茶”萬麗娜走到參謀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示意這點小事讓她來處理,“我去讓勤務(wù)過來,順便把屋子里的地板好好掃一掃。”
萬麗娜說罷就出門了,馮薪朵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緊接著問起站在門口的易嘉愛,“你怎么來了,不是昨天就已經(jīng)上交了訓練計劃嗎?”
“朵子姐,聽說駐老撾的訓練顧問團就要輪換,新一批顧問里面有我,所以就來問問。”易嘉愛轉(zhuǎn)身把辦公室的門關(guān)好,幾步走到了馮薪朵身邊。
“沒錯,我早上也接到通知了,確實有你,而且咱們集團軍其余四個師里面也各被抽調(diào)了一兩個團級軍官,我本來打算一會派人找你,也好……”馮薪朵微微點了點頭,告訴了易嘉愛實情。
“那也就是說,我還有一周就該出發(fā)了,太快了”易嘉愛忽然睜大了眼睛盯著馮薪朵,打斷了她的話,只是她自己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沉,馮薪朵不禁納悶,自從剛才看見了易嘉愛,就感覺她的神情不太對勁,臉上盡顯著疲態(tài),剛要開口發(fā)問,易嘉愛就告訴了她一個震驚的消息,“曉玉昨天晚上住院了……”
“什么?她怎么了,現(xiàn)在住哪個醫(yī)院?”馮薪朵一聽這話頓覺五雷轟頂,震驚之余不由自主上前了一步抓住易嘉愛的肩膀追問。
“昨天晚上我們相約一起打臺球,可才玩了二十幾分鐘,曉玉忽然說自己肚子疼得厲害,我剛剛扶她坐下……她就一頭栽在地上暈了,我和其他人趕緊送她去了空軍總醫(yī)院,就這么忙了大半個晚上,據(jù)醫(yī)生說……曉玉應(yīng)該是胰腺上出了毛病,具體情況還有進一步檢查才能知道?!币准螑鄣哪樕洗丝讨皇O戮趩什话驳囊馕?,低沉著語氣把這個突發(fā)狀況說給馮薪朵聽。
“還有別人知道嗎?”馮薪朵聽罷暗叫不好,畢竟何曉玉一向身體健壯,從沒有出過什么大問題,突然間病發(fā)而且來勢如此兇猛……她真不敢再想下去了,穩(wěn)了穩(wěn)心神,她又追問道。
“還沒有,我連表姐家都沒回就直接到師部了,也不知道該怎么和大家說呢……”因為此刻兩個人都身處在警備司令部里面,易嘉愛盡管急火攻心,連手臂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可不敢哭出來,她還是怕影響馮薪朵的情緒。
“這樣……過了七點你和我先去醫(yī)院看看曉玉的情況,再決定什么時候把這消息告訴大家吧?!瘪T薪朵也看出來了易嘉愛的心思,只是在略微思考一下之后拿出了自己的主意,好生安慰了她一番就讓易嘉愛先回到團里忙公務(wù),直到目送她徹底走遠,她才輕輕的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