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戀歌(十一) 隼

指揮官把目光從車窗外的滾滾黃沙上移開,煩躁的用手指敲打著座椅。略微遲疑一下后,他選擇拿起了通訊設備的話筒。
“格林娜,讓她們再確認一下周邊的情況?!?/p>
“沒有發(fā)現(xiàn)敵襲的跡象,指揮官你放松點吧,這么下去你會先累壞的?!?/p>
指揮官放下話筒,重新看向窗外。車隊已經(jīng)行駛了四個小時,但是這千篇一律的沙漠景色已經(jīng)夠消磨精神了,更不要說還要隨時警戒著敵人的襲擊。
好在沙漠地勢相對平坦,敵人難以發(fā)動快速的奇襲。既然同行的步槍人形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自己也沒必要緊張什么吧。退一萬步講等敵人從天邊來到有效射擊距離,都夠自己喝一杯下午茶了。
指揮官決定稍稍放松一下。但當他慵懶地靠在靠背上時,刺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這種飛行速度,木星炮?!為什么這里會有木星炮?”
炮彈落在車隊里,巨大的沖擊力把強化裝甲車輕松掀到空中。
“該死!該死!”
指揮官抓起方向盤猛轟油門,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確保要護衛(wèi)的大人物的安全。
車輛繞過殘骸和彈坑,勉強向隊伍中間駛去。但一發(fā)炮彈終結了指揮官的抗爭。他感到不可思議的失重感,面前的景物想在滾筒洗衣機里的衣物般旋轉。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他失去了意識。

“小羊羔!小羊羔!”
指揮官勉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視野中的天空被夕陽染成血紅色,一只孤單的猛禽在自己上方盤旋。
自己要死了嗎?斷掉最后一口氣被猛禽吃掉?,F(xiàn)在腦袋昏沉沉的,就這么睡過去也好。。。。
“小——羊——羔——”
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強行把指揮官遠去的意識拉了回來。他猛然睜開眼睛,眼前是少女笑嘻嘻的臉。
“還記得我是誰嗎?指揮官?!?/p>
“當然,雖然我的外號蠻多,又是飼養(yǎng)員又是Darling,但叫我小羊羔的你還是第一個。”
指揮官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就算了,在手下的這些姑娘面前自己得是一個可靠的指揮官。
“現(xiàn)在情況如何?”
“全軍覆沒哦?!?/p>
“護送的MVP呢?”
“我沒有找到那個老頭子呢。”
好了,現(xiàn)在是最壞的情況了,損失了戰(zhàn)斗力的情況下還搞砸了任務。隼那仿佛事不關己似的悠閑語氣讓指揮官更加煩躁。
“當務之急是和格林娜聯(lián)系上才是。”
指揮官蹲在地上用手搬開車輛的碎片,試圖找出一臺還能用的通訊設備。但他突然被隼從背后抱住了腦袋。后腦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飄逸的香氣讓指揮官有些慌亂。
“隼!你想干什么?”
他試圖拉開她的雙手,但人類和人形的力量是比不了的
“我說啊,小羊羔你總是把自己逼的太緊了,基地里的大家都看在眼里,這樣下去你會也來越痛苦的”
“但是這是任務。。。。。。?!?/p>
“對于我們來說比起任務更重要的是小羊羔不是嗎?答應我以后不那么逼自己我就放手。”
“我答應你,你放手吧?!?/p>
“不行,沒有誠意。”
“好吧,我答應你?!?/p>
看著指揮官垂下雙手,隼滿意的笑了笑,放開了雙臂。
“救援隊已經(jīng)來過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彼嗣绨蛏系拿颓荨爱敃r我不能行動,就讓這孩子飛上去引起他們的注意,但直升機很快的飛走了?!?/p>
“他們是被你嚇跑的吧,就算沒常識也考慮一下它的安全啊?!敝笓]官揉了揉太陽穴“那么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我們怎么活下去了。槍還在嗎,好歹可以打打獵?!?/p>
“在襲擊中壞掉了,還有我不覺得打獵是個好主意?!?/p>
指揮官順著隼指的方向看去,幾只骯臟的鬣狗留著口水望向自己,讓他感到一陣反胃。
“我們還是找找還有沒有留下來的物資吧?!?/span>
隼朝著最近的貨車殘骸走去,但腳底的碎片一滑,她失去平衡向后摔倒。指揮官反射性接住了她。
“嘿嘿,我有些笨拙呢。但這個角度看小羊羔很有魅力呢?!?/span>
指揮官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自己用俗稱公主抱的姿勢抱著面前的少女。他連忙把他扶起來,扭過頭去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們還是趕快開工吧。”


深夜,沙漠被籠罩在一片夜色里。
用勉強找到的干糧填飽肚子,點燃的篝火也耗盡了它的生命。指揮官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躺在沙堆上等待救援。
“我可以躺在你身邊嗎,小羊羔?”
“當然沒問題?!?/span>
黑暗中,他感受到隼輕輕躺下,緊緊挨著自己。
“你知道嗎?雖然從小我就生活在森林地區(qū),但我很喜歡荒漠的夜晚哦。自由自在地躺在沙坡上,望著滿天繁星,靜靜聆聽身邊同伴講述自己的故事。沒想到通過這種方式實現(xiàn)了。”
“那小羊羔為什么不到沙漠去呢?”
“沙漠又熱又缺水。別看我這樣,我其實很怕吃苦的。”
“最怕吃苦卻是最努力的,小羊羔真是矛盾呢。但至少現(xiàn)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對嗎?”隼從身邊拿起了什么東西“雖然我不能和你講故事,但我有其他辦法?!?/span>
輕快的旋律在身邊響起。
“槍都壞了,吉他倒是還保護的好好的嘛?!?/span>
隼沒有回答,反而是唱起了一首指揮官沒有聽過的歌。雖然聽不懂歌詞,但他莫名想到碧綠的原野,石橋下清澈的溪流,田邊嬉笑著的年輕男女。
“小羊羔你聽到了嗎?”
歌聲戛然而止,隼指向遠處一個不斷變大的光電點。
“救援的飛機終于來了啊,看來明天早上不用喝西北風了。”
“但我覺得和小羊羔多呆一會也不壞哦?!?/span>
“我也是?!?/span>
黑暗中,兩人不約而同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