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有來生【二十二】

#圈地自萌系列
#切勿上升蒸煮
#并不知道該起什么名字的小說系列
#ooc我的鍋。哼!就ooc,不用勸我善良?。ㄊ謩游婺樋蓿?/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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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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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云雷這一醉,便是一天,再醒來時,已近黃昏。從床上坐起,他揉了揉額角,宿醉令他頭疼的很。下了床,倒了杯水喝,才讓他干渴的嗓子舒服了些。穿了衣服,往樓下去。才開門就見楊九郎正迎面上樓,張云雷張口便喊。
“……”
張云雷愣在房門前,顫抖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脖頸。他為什么說不了話?為什么發(fā)不出聲兒來?
楊九郎手里端著的是一盤吃食,他上了樓梯,才發(fā)現(xiàn)張云雷呆愣了的站在門前,上前道,“辮兒,你怎么站門口,不進屋?”
張云雷猛的驚醒,緩緩抬頭看著楊九郎,本就哭了一夜紅腫未消的雙眼此時又蓄滿了淚。張云雷張了張口,卻是真的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兩手捂著嘴,淚珠兒一滴滴的往外落。楊九郎這時算是明白了,忙帶人進屋,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讓他坐在桌旁。
“別哭,先試試,不能說話,能不能發(fā)聲兒?”楊九郎心里頭也著急,他也曾聽說過,張云雷倒倉那會兒是多么失落。不過是倒倉,如今是失聲兒啊,他心里得多難過。
張云雷點了點頭,張著嘴,努力的發(fā)著聲兒?!鞍 敝灰稽c,沙啞的聲兒,不但微弱還特別的模糊。
“能發(fā)聲兒就說明還能治。你老實在屋里呆著,不許再哭了?!睏罹爬烧f著便起身,“我去尋大夫來?!睆堅评纂y得乖巧,也只是閉著嘴,強忍著不哭出聲,但眼淚還是撲簌簌的往外掉。
張云雷坐在屋子里等著楊九郎。門被推開了,進屋的卻不是楊九郎,而是青笙。青笙看著張云雷,眉眼中盡是心疼。他在張云雷身旁坐下,此時的張云雷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紅通通的眼睛盯著他。青笙看著滿臉淚痕的張云雷,不禁笑了,“我們的小兔子哭得真丑。”
張云雷聽這話,歪頭看著青笙。許是哭久了,腦子有些跟不上,思考了一會兒,張云雷才反應過來,青笙這是在說他呢。別過臉去,就不打算理他。
青笙一看著小孩心性的人兒,起身到銅盆前。銅盆里頭放著的是九郎早上打的水,張云雷那時沒醒,本就沒用。此時青笙正好擰了帕子,遞了過來。“擦擦吧,這好看的臉上,一道道淚痕可就不美了?!?/span>
張云雷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帕子將臉擦干凈。除了雙眼還泛著紅腫,臉上是絲毫看不出哭過了。張云雷才要張口,青笙便阻止了,“莫要再開口了,九郎去請大夫還未回來,你這嗓子,就好好的養(yǎng)著罷?!睆膹堅评资种薪舆^帕子,青笙洗凈了,晾在架上。
“謝謝?!睆堅评纂m沒發(fā)出聲兒,但從口型來看,應該是這句話。青笙看著他,抬手揉亂了他的發(fā)。
“云雷,我曾聽九郎喊你辮兒,辮兒可是你的乳名?”這活雖是說給張云雷聽的,但青笙看著的卻是別處。手掌下的腦袋點了點頭,青笙一笑,“那,我可喚你辮兒嗎?”
張云雷抬手拍掉了腦袋上那只大手,青笙倒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做。低頭看了一眼,卻正好與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對上。張云雷撅著嘴,一臉不滿的看著青笙。青笙收了手,又回到了椅子上坐著。張云雷才張口,正要說什么,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楊九郎拉著氣喘吁吁的大夫站在門口,見青笙在屋里,給他行了禮,把大夫請進了屋。“大夫,就是他,您給瞧瞧?!?/span>
難為大夫年紀不小,被楊九郎拉著一通跑不算,這還沒坐穩(wěn),就著急號脈。大夫終歸是大夫,醫(yī)者仁心,只是喘了一會兒,便搭腕號脈。房間里安靜的能聽針落,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子,收了手?!靶?,張口讓老夫瞧瞧?!?/span>
張云雷張大了嘴,他從沒在人前這般,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著。大夫看了看嗓子,又道,“可發(fā)聲兒?”張云雷配合的發(fā)了聲,大夫聽了點了點頭,便起身準備離開。
楊九郎見此,忙拉住大夫,“大夫,可有治?”
只見大夫搖了搖頭。
三人自然是能看見這清楚的搖頭,張云雷心下都涼了,青笙忙握著他的手。楊九郎最為激動,拉著大夫,道,“大夫,怎的就沒得治了?我們有錢,多少都治?!?/span>
大夫還是搖了搖頭,拍了拍手臂上被緊緊拽住的手,“小爺這癥,縱使是藥王爺在世也無計可施。”大夫回身看了一眼張云雷,“小爺可是最近遇了傷心事?”
張云雷雖是難受,但還是回了大夫的問,點了點頭。大夫接著道,“這并不是病,淚竭之癥。就是說,郁結(jié)于內(nèi),承不住悲從心來,現(xiàn)在還只是嗓子,若再放任下去,雙眼也是要哭瞎的?!贝蠓驌u了搖頭,“向來心病難道藥王爺啊,小爺若是心病不愈,這嗓子也好不了?!?/span>
大夫一番話,張云雷幾人是聽著真切。楊九郎看了看張云雷,又道,“那,這嗓子一輩子也恢復不了了?”
“許是明日就恢復,許是一輩子罷……”大夫背起藥箱。青笙起身送了大夫出門,將房間留給了兩人。
張云雷還沉浸在這巨大的打擊中,沒有回復。楊九郎在他身邊坐下,“辮兒,會沒事的,大夫說,許是明日就好了?!?/span>
張云雷看著楊九郎,抓著楊九郎的手不住的發(fā)抖,眼里又蓄了淚。楊九郎輕輕一笑,“辮兒,不能再哭了,好嗎?大夫說了,這病很快就會好的?!碧质萌ツ茄劭衾锏臏I,“若再也不能唱,那我陪著你??v使給班主掃一輩子戲臺,我也能養(yǎng)活你?!?/span>
張云雷本就是強忍著淚,他打小喜歡這些,不舍得?,F(xiàn)世是娃娃腿的功夫,上一世也是日夜練著。這世雖家中不肯,他總偷偷的躲在房里,拿被褥塞了門縫,也是一日不落的練著?,F(xiàn)下不能唱了,他怎能不難過。只是,他拖累著楊九郎這一世,又不知該如何還他。
張云雷搖了搖頭,站起了身,領著楊九郎往外走。楊九郎一臉茫然,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如今還能如何,他也只能跟著他。
張云雷帶著楊九郎來到戲班后臺,尋來了青衣行頭,坐在鏡前,俏生生對著楊九郎一笑。楊九郎會意,幫他貼著發(fā)片,裝扮起來。小半個時辰,張云雷描完最后一筆,放下了手中的胭脂。起身對著楊九郎嬌俏一笑,活脫脫的一個小紅娘。
領著楊九郎往前臺去,此時已經(jīng)日落。今日的戲班并沒有晚上的戲,戲臺上沒有人,園子里,除去兩側(cè)還亮著幾盞晃晃的燈,只剩兩人。張云雷讓楊九郎在臺下坐下,邁著細碎的步子到了臺上。
上場門簾被一塊棋盤撩起,棋盤遮面,小紅娘哆著細碎的步子上了臺。沒有板弦兒,但他有板。沒有觀眾,但他有楊九郎。甩袖收勢,執(zhí)盤輕轉(zhuǎn),沒有聲音的表演,把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身段上。腰肢軟,腳步碎,眼含笑,唇微張,雖是無聲歌,卻仍舊美的不可方物。
弦聲在側(cè)臺響起,周九良抱著三弦合著臺上舞動之人,共同完成這一折無聲的《西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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