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渡
“戰(zhàn)功赫赫的卷將軍,可否想好,一旦做了渡靈使,便不能再陪你的愛人輪回去人間了,除非他想起你?!?/span>
“是的,我已經(jīng)想好了?!?/span>
“好,那你便去那奈何橋邊,安心地做你的渡靈使罷?!?/span>
“卷叩謝閻王?!?/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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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橋邊,彼岸花開,是誰輕輕走過,不留下一絲微塵?
“靈使若是都生得像您這般好看,那人間怕是沒有那么擁擠了?!本淼亩纱瑥陌哆呺x開,船上那人輕輕的說。
“人間有先生您這位大美人,人間擁擠些也不是怪事?!本磔p輕應(yīng)答,用一種在人間時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先生可否是有心事?”
“你看得出來?”
“先生的眼睛并不似先生的相貌那般清澈。”
“有啊,有心事。”
“先生能否與我分享一二?”
“倒也無妨。說來有些矯情,這一世過得匆忙,未能遇上良人,連我那小將軍未婚夫,戰(zhàn)功赫赫,英姿颯爽,卻連面也未能見上,便戰(zhàn)死沙場了?!?/span>
“……真是抱歉,讓先生想起這些個糟心事?!?/span>
“無礙,活著沒人可說,死了能一吐為快,倒也不錯?!?/span>
“可否知曉先生姓名?”
“華颯颯?!?/span>
“那么,我便祝颯先生這一世得個好輪回,愿下一次見面,颯先生能夠無憾?!?/span>
“借靈使吉言。既已到對岸,那我便告別了?!?/span>
“告辭。颯先生一路安好。”
“告辭?!?/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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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悠悠地又蕩回那片彼岸花叢。
卷已不記得是哪一年碰見的他了,只記得那是個冬天,華颯颯年方十四,站在院里,一身雪白,驀然一個清冷的回眸,卻撩亂了他的心弦。
他滿臉通紅地回到家,還害得卷母以為卷受了涼,臉凍成那樣。
之后他又去偷偷地去看了華颯颯幾次,也終于忍不住,哀求卷母為他與華颯颯訂了婚。兩人門當(dāng)也戶對,消息一出,轟動京城。
也就是那一年,他做了將軍。
再后來,他南征北戰(zhàn),立了功,也受了傷。
華颯颯十七那年,他北上討伐,說好回來就娶華颯颯進(jìn)門。
終是讓美人守了一個空房,守了一屋的清冷與寂寞。
只是他沒有想到,華颯颯踏上他的船的時候,年方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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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一個輪回,卷已然渡了幾萬萬人,卻也還是能在那彼岸花叢中,一眼看見那人的影子。
“颯先生,彼岸花已然走了一路,該有些記憶回溯了吧?”
“又見著你了,靈使。”
“這一次又是有何心事?”
“靈使果然是靈使,一眼便能洞穿人心?!?/span>
“以后叫我卷就好?!?/span>
“卷?這名字倒是和我上一世的未婚夫一樣。”
“那還真是巧。颯先生還沒和我說,這一世又是何事煩心?”
“那也還是巧。這一世,還是沒能碰見那個良人?!?/span>
“看來,有時靈使的祝福也沒有什么用處?!?/span>
“可別這么說,靈使的祝福,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赡苤皇俏?,有個連靈使也救不回來的命?!?/span>
“也許吧,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宿命啊……上一世你是個京城小公子,這一世呢?可否有了些不同?”
“沒什么不同,可能上一世飽讀詩書,這一世只是做了個自在的畫家?!?/span>
“那看來,颯先生的一生令人羨慕?!?/span>
“羨慕嗎?或許吧?!?/span>
“……那我便還是祝颯先生那個愿望,下次見面,愿先生能夠無憾?!?/span>
“告辭?!?/span>
“告辭?!?/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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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目送著那人進(jìn)了生死門,又輕輕地把船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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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每個百年,總有一個渡靈使,要在對岸張望許久,也總有那么一個愿望,總也沒能實(shí)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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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將軍,這又是何苦呢?把自己愛了幾百年幾千年的人往外推?為何不隨他去輪回,好好地陪他度過一世呢?”卷剛剛渡走一個靈魂,正在回到彼岸花的路上,一個聲音從天而降。
“若只有一世,那便只有一個百年可以陪他。”卷抬頭,看著頭頂一片混沌,不時地閃著紅光,“但若是渡靈使的話,那他的每一世,是喜是悲,是哀是愁,我都可以知曉了……一個百年太短,我想陪他生生世世?!?/span>
混沌的黑暗卻沒有了答復(fù),只是紅光閃得越來越亮。
卷低頭,又輕輕地蕩回了彼岸花叢。
他低頭一笑,——那人的身影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這一世,颯先生可否還是那個心事?”
“是啊。”
“那我這一次,還是為先生許那個愿望罷?!?/span>
“只是許愿嗎?”
“先生這話何意?我是真心希望先生可以好好過一世?!?/span>
“當(dāng)真為我好嗎?”百年來一直低著頭撫水的颯先生這一回抬了頭,目光直直對著卷。
“當(dāng)真?!本硇闹幸惑@,他從未見過颯先生這般如此。
“那你還不打算幫我實(shí)現(xiàn)那個愿望嗎?”
“先生這話說的,渡靈使只負(fù)責(zé)許愿,實(shí)現(xiàn)的話,要靠先生自己?!?/span>
“我自己來是嗎?你確定?”
“是啊,就算是在這奈何橋,想要什么也是需要自己的努力的?!?/span>
“那你扒我墻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俊?/span>
“???!”
“傻子?!?/span>
“先生說我是什么?”
“我說你是傻子?!?/span>
“先生為何這么說?”
“你當(dāng)真以為我不知道最初的時候,那個天天來爬我墻頭那個人不是你?”
“先生原來早就知道了啊?!?/span>
“所以我說你是傻子啊?!?/span>
“是,我是傻子,颯颯最聰明了?!?/span>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幫我完成愿望呢?”華颯颯的目光離開卷,看向那混沌一片。
只見那紅光驟然一亮,渡船已然不見,颯颯坐在那大紅的床上,醒目的大紅的“囍”貼在門框上,窗欞上。
“所以,說好回來娶我的呢?”看著木然的卷,颯颯心里想笑,可又不知道為何聲音哽咽了起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你當(dāng)真以為,我是一個封建思想的小公子嗎?”
“別哭……”卷頓時慌亂了起來,伸手抱住華颯颯,拭去他臉上的淚。
“我跟你說我沒見過我未婚夫,你就真信?”華颯颯此時卻全沒了之前的清冷,只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趴在卷懷里,“你當(dāng)真以為我是被逼守了七年空房的嗎?你戰(zhàn)死沙場的時候我們也只是口頭上的訂婚,連訂婚儀式都沒有舉辦!你明白嗎?!你以為只有你來偷偷看過我嗎?你個……大騙子!大壞蛋!”
“是是是,我壞蛋,我騙子……不哭不哭,哭累了一會兒可怎么辦正事兒?。俊?/span>
“你騙子,你討厭……”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媳婦兒別哭了,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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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這兩個人太過分了,胡作非為!要不是我閻王在這兒幫忙看著,華颯颯早不知道和誰跑了呢!”
“行了行了火姐,消消氣兒,您看您這不還是辦成了事兒嗎?”
“真是……他倆要再不成,我就真讓月老給華颯颯牽紅線了,幾百幾千年了,把我急得夠嗆!”
“好了好了,您看,這都天明了……”
“我懂,你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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