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彈少年團||江南名媛】第三十六章
一道詫異的光亮從金婉眼底劃過,她頓時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直直盯著眼前人。
幾日不見,他怎么消瘦了這么多??
“金婉....”
金泰亨在雪中搖搖欲墜,失去光亮的眼眸無神地凝望著她,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奮力地向她奔來。
“泰亨??你怎么來了??”
金婉邁著大步朝他跑近,無比驚訝地上下打量他。大廳里的閔玧其自然是聽見了從外頭傳來的倉促聲音,他略帶遲疑地回頭,看見她攙扶著一個陌生男人走進來,著實一愣。
“這位是...”
“他是我弟弟,金泰亨?!?/span>
金婉將金泰亨安置在沙發(fā)上,憂心忡忡地看著他毫無血色的嘴唇,不禁將他與前段時間發(fā)生的事聯(lián)系了起來。
難道是因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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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過來了?”
“就是..想見見你...”
金泰亨勉強地笑了笑,回想起方才金婉驚愕的表情,不禁有些失落。她的第一句話并非是“你怎么了”,而是“你怎么來了”,比起他的狀況,她好像更在意他來這里的目的..
想到這里,金泰亨的心底頓時涌起了一陣酸澀的漣漪。
“上次爺爺說的話太過分了,他讓我來和你道歉..現在姐姐可以放心回去了,因為...爺爺已經不生氣了..”
倔強的小孩忍著心酸說謊話,卑微地討好著所有人,可最后,他還是成為了被人拋棄的那只玩具。
“我已經讓他們把姐姐的房間重新收拾好了...如果想回去住的話..隨時都可以..”
過去的記憶牽動著兩個人的心,金泰亨深知自己的謊言里藏著太多說不清的復雜情緒,就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沒關系...我沒放在心上?!?/span>
今天的金泰亨和往常完全不同,一起生活的十幾年里,金婉從未看到過這樣的他,她愈發(fā)肯定的覺得他是在這段時間里遇到了什么事。
“我今天來就是想說這個的..既然姐姐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們聊聊吧?!?/span>
兩人僅僅對視了一秒,金泰亨便主動錯開了視線。金婉了解金泰亨,他固然是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似乎并不愿意告訴她。他們之間,有著太多太多仍未解清的問題,金婉有預感,倘若現在不說,以后可能就沒機會說了。
“不用了,我還有事要忙?!?/span>
可那個向她拋出所有問題的人卻不知為何開始逃避了,這不由讓她多想。他的眼眸是那樣憔悴無神,好似這幾日來飽受了煎熬一樣。
“可是...”
“特地過來一趟也挺累的,留下了吃點東西再走吧?!?/span>
忽然,金婉的聲音被沙發(fā)上的閔玧其冷不丁地打斷。
“閔玧其...”
金婉木訥地回頭看他,還在因為他做下的這個決定表示驚訝。閔玧其沒有給金泰亨留下任何拒絕的機會,徑直朝身邊的傭人撂下了一句叮囑,
“多準備一份點心?!?/span>
...
金泰亨最終選擇留下,關系緊張的三人一同用餐,各懷心事互看臉色,即便沒有對話,空氣中也同樣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尷尬氣息。
“這是櫻桃蛋糕,你不是喜歡吃嗎?”
終于,閔玧其主動打破了這片寂靜。他在金泰亨的注視下將自己盤里的甜點推到了金婉面前,不留痕跡地宣示主權。金婉看向金泰亨,發(fā)現他迅速逃開了她的視線,但金婉還是解讀出了他眼里的失落。她如嚼白蠟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如釋重負地放下餐具,
“我吃飽了,出去走走?!?/span>
金婉毅然離席,急忙逃離這個尷尬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地方。她徑直走向后院,推開門,一陣刺骨的寒風便向她襲來。她站在冷風蕭瑟中,動作嫻熟地點燃一支香煙。
逐漸漫散的青色煙霧繚繞視野,雪下的人兒心中悄然泛起波瀾。身后就是落地窗,能夠清晰地看見客廳的情況??伤辉谝猓瑢⒁暰€落在滿地皚皚中,任風雪叫囂。

“姐..”
“別過去?!?/span>
餐廳里,金泰亨的視線緊盯金婉,他欲想起身,卻被身旁的閔玧其攔住?;仡^對上他犀利的視線,話語間流露著沉著又冷冽的敵意,
“她答應過我不會再抽煙的。”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沒有她和你長,但我敢說,我比你更了解她。”
“是么?你憑什么這么自信?”
閔玧其也不甘示弱,他磁性低沉的嗓音就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向他刺去,
“因為我對她的關心,不比你少?!?/span>
他比誰都明白。
他們第一次接吻那晚,她身上的煙味異常濃烈,可當他們相吻,她的唇間卻沒有半毫有關煙草的苦澀。從那時起他就明白了,那支香煙存在的真正意義。
“你好好看清楚,她到底有沒有抽那支煙?!?/p>
閔玧其的提問一針見血,金泰亨這才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都誤解了她。
她的香煙,打火機,這些讓她看上去風塵又俗氣的東西,不過只是她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的道具。她之所以那樣珍視那枚破舊的打火機,是因為那是她打開心門的鑰匙,是她與過往連接的紐帶.....
“那只打火機,是她父親的遺物吧?”
也是她思念父親的唯一方式。
“所以就算你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再長又怎樣?”
閔玧其抬眸掃過金泰亨呆愣木訥的表情,起身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冷淡,
“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p>
...
金泰亨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藏著悲傷與自責的眼眸正在微微震蕩,他目不轉睛地凝望著朝他走來的她,時空仿佛在某個瞬間開始倒流,眼前這個步步靠近的她,正在隨著距離的縮短逐漸變回曾經那個稚嫩可愛的孩童。
對不起...
如果我能早一些看穿你的脆弱,我一定不會把你一個人置身世外,你的世界里會有我,在你孤獨的時候,你可以依靠我,我可以擁抱你。可我最終卻輸給了愛你的陌生人,我所有的愛,都被埋進了時間的縫隙里。
“這么快就吃完了嗎?有沒有吃飽?怎么臉色還是不太好?”
苦澀的煙草氣味撲面而來,金泰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擰住,痛得無法呼吸,無法發(fā)聲。他就這么望著她,分明只有一步之遙,卻仿佛隔著整個宇宙。
“姐姐...你..能抱抱我嗎?”
說話都在顫抖的少年悄然間紅了眼眶,他微微動了動垂放在兩側的雙臂,卻又不知為何忽然停下,膽怯地望了眼面前這個對他表示疑惑的女人,眼淚驀地一下涌出了眼眶。
“就當最后一次...好不好。”
金泰亨本以為自己的請求得到了她默認的拒絕,可還未等他徹底心灰意冷,他便被眼前人撲了個滿懷。
“什么最后一次啊...你這小子..真不像你的作風?!?/span>
轟地一聲,突如其來的滿足感將他砸得昏頭轉向,他怔愣半晌才反應過來,抬手緊緊擁住了她的后背。
在她決定擁抱他的那一瞬間,
他那渺茫無望的未來,就已經有了盼頭。
是啊..他們之間怎么會有最后一次呢?他們這么相愛,就算隔得再遠,兩顆心也會一直一直連在一起的吧?只是要稍微離開一下...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金泰亨埋在金婉的肩頭,用腦袋輕輕蹭著她的頸窩。微硬的發(fā)絲刺著柔嫩敏感的肌膚,金婉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角。身體對他的反應好像是出自本能的,因為那層特殊的關系,他對自己所有的肢體接觸都被扣上了不懷好意的標簽。
“姐姐...我想再和你一起去一次海洋館..”
金泰亨沙啞的嗓音透露著朦朧的情愫,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她的模樣,還未等她回應,他便拉著她的手離開了宅邸。

傍晚的咖啡廳里放著舒緩的古典音樂,溫暖安逸。
現在是四點五十,距離約定時間已經超過二十分鐘了。等得有些不耐煩的田柾國時不時看一眼玻璃窗外大雪紛飛行人擁擠的街道,盯著手機屏幕上連著好幾條消息都沒有回復的聊天界面氣不打一處來。
“金婉...你敢放我鴿子的話我一定會讓你好看...”
要知道他今天可是推掉了極為重要的頒獎典禮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這件事上的———說的沒錯,他要和她告白。從第一次心動到接吻再到現在,他從來沒有以正式的方式和她坦白過心意,所以今天他一定要正式告白一次。先從燭光晚餐到浪漫約會,然后互告心意,接吻,最后是戀愛...
田柾國最后將自己的浪漫計劃整理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以后毫不猶豫地給金婉打了電話。他滿心期待地等待她接通,可不料她卻掛斷了他的電話。就在他因為她的行為感到不解時,許久沒有動靜的聊天界面忽然冒出了一句新回復:
【我忽然有點事,今天恐怕去不了了】
【我們有空再約吧】
田柾國愉悅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冷了下來,死死盯著那條消息反復看了不下十遍,想了千百種理由,就是找不到一個合適這種情況的理由。但這個結果其實并沒有讓他太過驚訝,當超過兩人的見面時間她卻仍未出現的同時,他就已經料到了結局。
好像做夢一樣,即便知道她不會來赴約,田柾國也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固執(zhí)地等待。直至窗外的行人漸少,暖陽漸冷,直至咖啡廳里只剩他一人,
“先生,我們要打烊了?!?/span>
直至疑慮的服務員過來提醒,他似乎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被喜歡的人放鴿子了。
“哦...”
他木訥地答著,緩緩從位置上站起身準備離開,可身邊的服務員卻再次開口,
“您的玫瑰花...”
他這才記起桌前那束依舊妖艷堅挺的玫瑰花。懸掛在窗框上的吊燈綻放著暖黃舒適的光亮,灑在漂亮精致的包裝紙上尤為浪漫動人?;ㄊo靜地立在一片空蕩的吧臺上,仿佛還在堅持不懈地等待著屬于她的主人??呻S著打烊的燈光熄滅,漸漸墜入黑暗的它,忽然成了一個笑話。
“我不需要了,你怎么處理都可以?!?/span>
田柾國的心臟狠狠刺痛一下,垂下眼眸極力掩飾失意,冷冷地擲出一句絕情,起身消失了孤雪之中。
那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被捧在懷中時是無數人眼里極致浪漫的象征,它高貴,以此被作為與愛情等價的贈禮,它本該與一份熱忱的愛一同交付給屬于它的人,可如今它卻躺在雪白濃夜下的無人角落,成了一束無人問津的野花。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