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向】《老攻在異世界當魔王?!》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這句話說出口之后,“黑龍”臉上便再也看不見先前那副不屑與嘲諷的表情,他俯視著魔王,卻又似在透過眼前的事物,看向另一個人,觸碰到了某些不好的回憶后,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許懊悔。
【也許在這件事情上,我們都是失敗者···】
總在自以為已經足夠強大的時候,失去自己最為珍貴的東西。
然而此刻的魔王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對方被戴在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面對眼前“黑龍”沒有任何由頭的話,他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本王···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些什么。】
歸功于凝淵底部豐厚的生命力,魔王此刻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原貌,就連那些無時無刻不在傷害著他的魔能,也都暫時平息了下來,只是依舊不能為他所用,否則下一秒他就會沖上前去將對方撕成碎片,挫骨揚灰。
看著眼前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魔王只只覺得作嘔
此時的“黑龍”似乎已經回過了神來,看著面前試圖掙扎起身的魔王,依舊沒有放開踩著對方龍爪的那條腿,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是啊,你忘記了?!?/p>
【僅僅只是因為忍受不了失去“他”所帶來的孤單對內心和理智的摧殘,就像一條狗一般,乞求達法那個家伙,將從前的一切記憶全部驅逐出自己的腦海,然后將這一切的不幸丟棄到這個深淵的谷底。】
【“魔王”大人···你可真是個懦夫?!?/p>
即便眼前的人早已忘掉了自己所做過的那些事情,但不代表自己就能夠將這一切放下。
那時的龍垣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站在魔王的高位,幾乎想要翻遍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只為尋得那張熟悉的面孔。
世界再這樣瘋狂的愛意之中逐漸失衡,魔族的肆虐帶來了其他種族的反抗。
他受著無數嗜血殘暴的魔族的簇擁,卻依舊無法釋懷那內心最深處蝕骨的孤單,強者都是孤單的,但他寧愿自己弱小到人人可欺。
他尋了白沃幾百年,也被這份孤單摧殘了幾百年,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上,都已經疲憊不堪,他早已不是那個“阿沃”印象中的愛人了,不論是他自身在長久征戰(zhàn)下變得扭曲丑陋的本體,還是那顆在尋找愛人的途中,逐漸迷失,潰爛的內心,都依然回不到從前。
迷茫和血腥仿佛將他的身軀重塑成了一個怪物,他的殘暴與瘋狂即便是將白沃給找回,也無法恢復如初。
直到最后,魔王癱坐在當初還未曾變成凝淵的峽谷上空,懇求著掌管遺忘神殿的魔族,將他此前的所有記憶全數割裂出來。
達法將他的記憶全部封存在了那枚戒指里,他曾經的幸福與不幸,都可以在他 的這枚戒指離手之后,被帶入土壤,徹底被人遺忘。
但在那一刻,魔王有些后悔了。
魔族的生命是沒有終點的,如果在這如同酷刑一般的漫長一生之中沒有任何一絲幸福的回憶可言,那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區(qū)別?
魔王捧著戒指的手微微顫抖,有那么一瞬間,他想將它重新戴回到手上,不想白白讓這份回憶就這樣成為往事塵埃。
因為這是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的,唯一證明他所愛著的阿沃并非一場空夢的證據了。
然而,來自其他種族的大軍壓境,魔王只是愣神的一瞬間,那枚戒指便被強大的沖擊撞出了掌心。
魔王的心狠狠地震顫了一下。
在他的大腦變的空白的前一個瞬間,他想沖過去將那枚戒指重新抓住。
然而,他失敗了···
戒指掉進了谷底,在那一刻,凝淵誕生了,“魔王”也終究變成了魔王。
而這一條條從未深究過的真相就這樣通過他人之口擺在了自己的眼前,魔王就這樣震驚在了原地,甚至都忘記了質疑這些事實的真?zhèn)巍?/p>
不過眼前的“黑龍”似乎根本不在意對方到底相不相信他所說的這些,而是再次湊到對方耳邊,用那熟悉無比的嗓音說道。
【知道我為什么沒有在修格斯那個混蛋來到這,將小沃丟下來的第一時間就將他殺死嗎?】
他的音量很輕,像一把不著痕跡就會要人性命的刀子,步步逼近著魔王此刻動搖的內心。
魔王想要努力冷靜下來,卻在分神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對方的手繞過的自己的后背,趁著自己一個不注意,將那一只貼靠在自己身邊的生命力光球給搶了過去。
那一瞬間,魔王目眥欲裂。
即便此刻,他的肉體和精神上飽受到了此等傷害,唯有這個東西,他是絕對不能輕易讓出去。
因為那是依然失去一切的魔王唯一僅剩下的和“他”有關的念想了,也是他從魔王的高位墜落之后,所擁有的最后溫存。
這樣珍貴的寶物,怎能拱手讓人?!
那溫柔的笑容在魔王的腦海中閃回。
【還給我!?。 ?/p>
魔王雙眼遍布著血絲,身子劇烈掙扎起來,甚至不顧自己仍被對方踩在腳底的龍爪,一瞬間將自己整條手臂都扯了下來,黑色的粘液和觸手從傷口處迸發(fā)出來,魔王的身子猛然拔高,試圖搶奪那被對方抓在手中的光球。
可在這座深淵的底部。沒有絲毫魔能臣服于他的情況下,此刻的魔王除了有著那副不死不滅的身軀,和普通的獸人又有什么區(qū)別。
砰地一聲—
魔王的身體甚至還沒來得及再次站起,就又倒了下來,只是這一次,被踩在腳底的,是魔王的頭顱。
那屬于魔王之主的驕傲和尊嚴此刻被完全肆意踐踏,王者的風范如同風中殘燭,時刻都有可能被盡數破壞,黑色的濃稠血液從鼻孔和眼眶中留下,魔王緊咬著牙齒,即便大半張臉都深深陷進了身下那地面之中,那雙充滿血絲的雙眼依舊死死瞪著那搶走他唯一“至寶”的黑龍。
【還······還給我······】
【還給我···】
他該依舊重復著這幾個字,即便幾個音節(jié)已經因為破損的喉管而扭曲變形。
只是,將魔王踩在腳下的黑龍眼中沒有任何勝利的愉悅,他看著手中鮮活而又熟悉的生命力恍然出神,莫名的感覺這幅身體的眼眶在默默的發(fā)熱。
蔚藍色的光球并沒有因為落入他人之手而變得驚慌,相反,甚至主動貼近了對方的手掌。
那種被他隱藏在心底很久,久到自己都快要忘掉的感情開始逐漸崩裂了覆蓋在上面的層層枷鎖。
他突然回想起來,葬身在那場大火之中,而后又獨自在這陌生的世界里醒來,發(fā)現愛人不在身邊的那種恐慌和絕望,伴隨了他足足兩千年的時間,如今失而復得的不勝惶恐。
“黑龍”的喉頭有一些哽咽,他周遭環(huán)繞著的巨量魔能也開始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哀嚎”,在那一個瞬間,他似乎才后知后覺,自己也是會“流淚”的,只是這樣的溫存并沒有持續(xù)太久,那滴眼淚,在流出眼眶的前一個瞬間,就又被他刻意隱藏了起來,恢復了之前的那張冷臉。
他說道。
【修格斯當時并沒有將“這個”帶在身邊,所以我放走了他。】
【我便在此等候著,而我也知道你一定會尋到這里來?!?/p>
【現如今,沒有了小沃的生命力,你也就沒有什么價值了···】
“黑龍”的表情開始逐漸變得陰騭,這幅表情魔王可是再熟悉不過,也是他一貫落井下石,除之后快的作風。
【明明將這一切忘記,將他“拋棄”都是當年的你自己所做的選擇,這樣的你,也配說出“還給你”這樣的話?】
他的身后,黑色的濃霧逐漸消散開來,露出了那被他百般隱藏著的白色狼獸的身軀。
此時的白沃就好似睡著了一般,只是下陷的臉頰和眼窩沒有絲毫的生機,身上的傷口早已被凝淵底部那充沛的生命力恢復如初,他面色蒼白,躺在一個由白骨所堆砌而成的“寶座”之上,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由不得任何骯臟之物的玷污。
而看見小蠢狼的那一刻,魔王又開始劇烈掙扎起來。
他剩下的那只手深深嵌進了身前的巖石之中,試圖努力將自己拖向對方,哪怕一寸的距離,然而此刻失去力量的魔王是如此的孱弱,哪怕利爪被硬生生扣斷,也無法再向前一步,顯得如此無力。
他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緩緩走向寶座之上的白色狼獸,輕輕撫摸著對方冰冷的臉頰,甚至連手爪都在不住的顫抖著,不論此刻的魔王發(fā)出怎樣的怒吼,再怎樣劇烈的掙扎,也無法阻止對方。
而白沃只是閉著眼,對那個近在咫尺的撫摸和嘈雜聲沒有絲毫的反應。
“黑龍”的喉頭微微顫抖,他輕輕將對方的身體攙扶起來,生怕任何過重的力道都會將這件易碎的珍品染上瑕疵。
一縷熟悉的氣味竄進了他的鼻孔,自己有多久沒有嗅到,那專屬于他的小沃的,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復制和替代的味道。
【阿沃···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你,哪怕時間過得再久,你在我的腦海中添上的筆墨都不會褪色?!?/p>
【每一個經由此地改造的魔能,都會盡可能的擴散到這個世界的角落之中,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在哪出地方尋找到你的身影?!?/p>
【沒有魔能會傷害你,因為所有的魔能,都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用了幾千年的時間,讓整個魔域,都記住了你的氣味,整個魔域,都深深的愛著你?!?/p>
【對不起,我應該在再次碰見你的那天,就將你帶走的,不會讓你平白忍受這樣的痛苦。】
【現在···】
“黑龍”眼中的溫柔尚未存在超過一秒,再次轉向憤怒至極的魔王時,便又是那般刺骨的極寒。
【該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去死了···】
他的話語沒有溫度,頃刻間便被凝淵底部濃稠的黑色所淹沒,覆蓋。
而在這壓抑到喘不過氣的黑暗之中,卻好似突兀的閃過一道光亮,將所有一切的不幸與黯淡,全數照亮,不復存在。
白沃皺了皺眉頭,剛一睜眼,便被一旁刺眼的陽光刺激的流下了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嗯?
他的大腦仿佛處在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久久揮之不去,如同記憶被平白割去了一大截,令他悵然若失,迷茫不已。
只是這迷茫并未持續(xù)太久,便被耳旁傳來的一陣突兀的轟鳴所驚擾。
白沃嚇了一大跳,手邊似乎有什么沉重的東西隨著他的動作摔落下來,磕在了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懵懂之間,白沃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他看見身邊那面數十米高的巨大玻璃窗前,藍天白云的映照下,一架龐然大物朝著天空飛去,留下一陣聒噪的轟鳴聲。
直到飛機的尾翼也消失在了視野的邊緣,白沃才回過了神來,只是依舊沒有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他在哪兒?
下意識的邁出一步,便踢到了腳邊沉重的物體。
他低下頭,那是一個白色的行李箱,上面的小狼圖案很是熟悉,這樣的一個行李箱,陪他在海外度過了數個快樂的留學時光。
而這一切,似乎已經過去了許久,卻又好似就發(fā)生在昨天一般。
白沃愣了好一會兒,才低下身去,將那個行李箱撿了起來,輕輕擦去上面粘上的灰塵,再次起身,卻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腦海對于此刻眼前的事物趕到了強烈的違和感,但白沃自己卻什么也說不上來,就好似喝醉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來。
直到這時,周圍熙熙攘攘人群的聲音才傳到了白沃的耳中。
人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在這偌大的機場口走動著,白沃在這人群當中顯得手足無措,卻與旁人沒有絲毫的不同。
幾個說著外國話的人類對著機場外廣場上的雕像贊不絕口,白沃能夠聽懂大部分,隨著他們的目光一望,那尊藝術雕像就這么清晰的展現在了自己眼前。
白沃愣了一下,右手下意識得朝著鼻梁上扶去,卻什么也沒有觸碰到。
他的手頓了一下,低下頭將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心,上面的每根毛發(fā)都清晰可見。
這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白沃卻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自己視力一直都很好的,或許···是有一點暈機的后遺癥吧。
直到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白沃的臆想,那個仿佛已經被他的大腦拖進回憶錄的面孔就這樣重新撞進了他的世界。
“小沃,歡迎回家。”
它帶著女性特有的柔軟強調,卻也能夠讓人在其中聽到一絲堅毅。
白沃傻愣愣得朝著那個聲音的源頭望去,在看見那個熟悉的面孔時眼淚猛然如同決堤的江水一般沖垮了最后一道防線,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模糊蓋去。
“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