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
? ? ? ?云村,地處大魏邊關(guān)和塞外的交界處,這里交通不便,村民們基本都是自給自足。
如果想買東西,就只有一條小路通向外面,卻需要走上至少一天的山路才能出山。
這里也因為地處深山,盛產(chǎn)很多稀有藥材。
這對于天生就喜歡鼓搗藥物的海家三郡王來說,簡直就是圣地。
唐三雖然是郡王,但卻很少回家,他只要一回家,大哥海言就會指責(zé)他不務(wù)正業(yè)。
他索性就在這地勢偏遠的地方建了房子,自己過煉制丹藥,研究醫(yī)術(shù)的小日子。
采藥卻采回自己的弟弟,這讓唐三感到非常驕傲。
魏嬰直到半個月以后才醒過來,唐三便無微不至的照顧他。
“郡王,您就給我家人報個平安,我夫人會擔(dān)心的”。
同樣的話,自從魏嬰醒來,不知說了多少遍。
唐三就是置若罔聞。
“叫三哥,沒有禮貌”,唐三拿著一大碗粥就進來了。
他不太會做飯,每天除了給魏嬰喝粥就是喝藥。
“你都已經(jīng)知道是我的弟弟,還敢叫我郡王,等我告訴大哥,好好教教你規(guī)矩?!?/p>
想到海言的嚴厲,魏嬰就住嘴了。
“快把粥吃了”,唐三還貼心的給他試了溫度,剛剛好,才端過來。
魏嬰皺眉,“三哥,咱能換點東西吃嗎,天天給我吃粥,我昏迷半個月,現(xiàn)在醒來都兩個月了?!?/p>
唐三也很難為情。
“我也不會做其他的?!?/p>
魏嬰連忙順勢說道:“告訴我夫人,他會做各種好吃的?!?/p>
唐三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在痊愈之前,想都別想?!?/p>
魏嬰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唐三就是不肯給他傳個消息出去。
“三哥,我怕我夫人想不開,你就給他報個平安,讓他知道,我還活著?!?/p>
唐三把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不行!”
魏嬰看了看桌上的粥,用盡全身力氣躺下。
當(dāng)唐三過來收碗的時候,看到?jīng)]有動的粥。
“你怎么不吃飯,你現(xiàn)在身體很虛弱,不吃飯不行?!?/p>
魏嬰臉向里面,看都沒看唐三。
“天天喝粥,也好不到哪里去?!?/p>
唐三開始發(fā)愁,他也不會做其他的。
“那你說你想怎樣?”
“告訴我夫人,我是平安的,否則,我不吃飯,也不喝藥,你害死你弟弟,我看你怎么辦?!?/p>
“不是,魏無羨,我救了你,你就這么對我,我是你哥哥,我怎么會害你。”
魏嬰就是不說話,唐三被逼的沒有辦法。
“我答應(yīng)你,過幾日若是有人出去,就讓人帶封信出去。”
唐三將魏嬰扶起來,“吃飯吧。”
魏嬰喝了幾口粥,又看了看唐三。
“不好吃?!?/p>
唐三沒辦法了,“那你說怎么辦?”
“我要夫人?!?/p>
唐三拿著勺就開始喂,嘴里還念叨:
“我跟你說,咱們海家就沒有離不開媳婦兒的,你那不行,這不就被媳婦兒拿捏了嗎?”
“咱們家就必須男人說了算,怎么能讓媳婦兒當(dāng)家,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魏嬰勉強把唐三的粥咽下去。
“海明王就怕王妃?!?/p>
“說什么呢?你得稱呼父王,母妃?!?/p>
魏嬰低下眼眸,“反正,他怕媳婦兒,是典范?!?/p>
唐三可是很了解自己爹的那副德行,一見到母親就貼上去。
母親要什么,他都給。
“無羨,你聽我說……”
“我要媳婦兒”,魏嬰反正就這一句話。
“你能不能換一句”,唐三無奈的說道。
“我不想喝粥,我想要夫人!”
魏嬰的確換了,還不如不換呢。
唐三將一碗粥喂進去,就來到院子里。
反正,只要魏嬰吃東西,身體就不會有問題。
他從丹藥房里拿出紙筆,寫了封信,封好。
要等村子里有人出去,才能送出去。
他現(xiàn)在需要照顧魏嬰,根本就出不去。
唐三看著魏嬰的房間,他其實已經(jīng)送了好多封信出去,可就是沒有回信。
這崎嶇的道路,送信的又是無知鄉(xiāng)野村民,有沒有送到都是問題。
可他不敢告訴魏嬰,就怕魏嬰著急。
魏嬰的骨頭碎的太厲害,想恢復(fù)恐怕需要很長時間。
三天后,唐三將第十五封信交給村里出去的老兩口。
兩人都不識字,說話也不利索,能不能找到大營,都很難說。
上官離開了懸崖,他將附近所有的村落都走遍了。
他堅信,沒有找到尸體,人就還活著。
整整三個月,他依然沒有放棄。
同樣沒有放棄的人還有海言,只不過他執(zhí)著在懸崖底下方圓百里的地方。
上官每天就在各個村落徘徊尋找,挨家挨戶問。
此時的藍湛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的調(diào)皮,而是端方了很多。
“曦臣,你若無事,就多去忘機房中陪他說幾句話,這孩子,實在讓人擔(dān)心?!?/p>
“父親,醫(yī)者查過,忘機身體無事,孩子也很健康?!?/p>
藍啟仁嘆了口氣,“那又如何,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忘機就跟著無羨去了。”
“忘機的情緒一直不對,一天也不說一句話,我怕孩子落地,他也……”
藍曦臣來到靜室,房間里空空如也。
他便來到后院,藍湛正在打理魏嬰臨走時種的莊稼。
“忘機,天正熱著,你回去休息”。
藍湛站起身,微微點頭,“是,兄長?!?/p>
藍湛說話規(guī)矩多了,卻沒有一絲感情,淡淡的。
他雖然答應(yīng)了,可還是在地里繼續(xù)鋤草,已經(jīng)日漸沉重的身子,他似乎根本就沒當(dāng)回事。
“忘機,你放下,我來收拾?!?/p>
“不了,魏嬰留下的,應(yīng)該我來?!?/p>
藍曦臣就知道,藍湛嘴上不說,心里卻一直郁郁寡歡。
“忘機,無羨的尸體一直沒有找到,你不能就這樣放棄?!?/p>
藍湛看向藍曦臣。
“我不會放棄,除非見到他的尸體?!?/p>
藍曦臣松了口氣,有這句話,他就放心了。
沒有魏嬰的尸體,藍湛就不會走上絕路。
他是真怕藍湛扔下孩子。
藍曦臣也不再多勸,而是轉(zhuǎn)身離開。
藍湛看著兄長的背影,他知道父兄擔(dān)心的是什么。
他當(dāng)時是真想去找魏嬰。
可現(xiàn)在,他更想找到的是,魏嬰的尸體。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哪怕是穿有魏嬰衣服的白骨,他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