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龍(原文小說)五百四十七
第五百四十七章 鑒定師
“錢老,這可是獸皮,不是上好宣紙?!蓖鮿傩χ嵝蚜艘痪洹+F皮扇面主要是為了考慮堅韌和陣法的需要,現(xiàn)在的紙還不足以到扇面的地步。
“知道!”錢老現(xiàn)在邊走邊拿著折扇呼扇,愛不釋手,聽到王勝的提醒,飛快的回了一句:“獸皮也能寫,大不了隔上幾年就重寫重畫一次,反正又不會壞!”
王勝無語,人家就拿獸皮當可擦寫的紙,你能怎的?
再次來到另一個獨立院落的時候,屋子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十幾張卷著的書畫,堂屋正中央一張大桌子,上面正攤開著一副精美無比的春景圖。
“錢老,請!”王勝沖著錢老伸手道。
錢老也不推辭,直接走到了桌子正中央,開始仔細的觀察起那副圖。
“紙是乾生元的玉版宣,這就不說了?!卞X老上來只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幅春景圖的紙張,不過還是加了一句:“兩年前的?!?br> “墨是李墨,味道還很新。這畫畫了差不多不到一年的時間。”錢老直接通過墨香的味道,就聞出了畫了多長時間。
說實話,王勝的鼻子比錢老更靈,他也能聞出上面墨香的不同,但是要讓王勝說出這種香味是多長時間的,那王勝可沒這個本事。
“春景圖,嫩柳碧絲,山水寫意,濃淡相宜。”錢老搖頭晃腦的評價一番之后,這才慢慢的判斷道:“看這筆鋒,再看這有點夸張的墨柳,這肯定是京城秦大學士的手筆,也只有他才會把這河邊垂柳畫的這么騷動,那就是個春心不死的老來俏?!?/p>
畫的一角,是有一個印章的,不過這塊印章現(xiàn)在正被幾張紙蓋著,沒有顯現(xiàn)出來,錢老也沒有掀開來看過。得出結(jié)論之后,這才伸手慢慢的掀開蓋著的印章簽名。
果不其然,方形的印章和簽名都顯示出,這是秦大學士的手筆。
王勝直接沖著錢老伸出了大拇指。厲害!旁邊的鐵老對這些書畫什么的根本不感興趣,但也能從王勝和錢老的交流中知道,這次錢酸丁又判斷對了。
薔薇笑著又展開一副畫卷,不過留了一部分簽名的地方,依舊還是讓錢老鑒定。
這一次,錢老依舊還是如前一卷一般,把畫面的特點,手法,顏料的品牌說的清清楚楚,然后才說出作者的名字。最后打開來印章簽名部分一看,果然是那一位。
連著三張畫,都是同樣的結(jié)果,錢老簡直對京城里這些讀書人的特點,掌握的一清二楚。不能不說,這家伙真的是怪胎。要知道,之前沒有玉版宣的時候,誰會在意畫出來的東西有什么特點?
可以說,錢老天生就是一個鑒定師。
看過三幅畫之后,薔薇笑著展開的,是一幅字。大字,很讓王勝意外的是,居然是楷體的大字。
楷體這才流行了沒幾年的時間,現(xiàn)在但凡天下做學問的,都喜歡這種方正的楷體字,人人都以自己的字為楷模,幾年的時間,已經(jīng)涌現(xiàn)出一批書法高手了。
“恩,這幾個字有點意思?!卞X老看著展開的四個字,搖頭晃腦的開始欣賞起來,一邊欣賞一邊的點評:“比劃架構(gòu)還是很工整的,字里風骨也在,可惜,稍有點生疏?。∽詈筮@一捺收的有點不是那么一氣呵成,但總體也已經(jīng)是大師手筆了?!?/p>
“這個,應該是韓學士的字吧!”錢老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也就是他敢在有一筆敗筆的情形之下,給常勝公府題字,貽笑大方??!”
“大學士親筆手書,那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好東西?!彼N薇卻是笑著解釋了一聲,然后打開了后面的印章落款,果然是韓大學士。
收起這幅字,薔薇轉(zhuǎn)眼間又打開一幅,這個是個方形的卷軸,上面只有一個字,是一個“靜”字。
“恩!這個字還算是有些看頭?!卞X老看著這一個靜字,夸贊了一聲之后,直接用執(zhí)筆的手法拿扇子,然后在空中點劃起來。一筆一劃的將靜字在空中寫了一遍之后,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時候薔薇才注意到,剛剛錢老虛空寫這個字的時候是屏著呼吸的。一直到寫完才出氣。
“一氣呵成,一氣呵成。靜心靜氣,卻又隱含天下大勢?!卞X老總算是看得入眼一個字,顯得十分的開心,十分的舒坦:“這一個字里面,沒有三年苦功是絕不可能的。這個字,據(jù)我所知,恐怕只有一個人能寫,也只有常勝公府,才能留下這幅字?!?br> 搖頭晃腦評判半天之后,錢老才說道:“這是天子的字,沒錯吧?”
薔薇看著錢老,忍不住學著王勝一般,沖他伸出了大拇指。這眼光,簡直沒誰了。
這個靜字,還真是天子寫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媚兒搜刮回來的,王勝都不知道。
可錢老居然能從一個靜字當中看出來隱含天下大勢,這就是本事了,由不得眾人不佩服。
緊接著,薔薇又拿出了一幅字,展開來,讓錢老鑒賞。這幅字同樣也是一個字,上面什么落款都沒有,就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字,一個工工整整的“永”字。
看著這個字,錢老的目光忽的無比的認真,雙眼中仿佛要冒出光芒來,整個人差點就趴在桌子上,簡直可以說是一寸一寸的在看。
薔薇注意到了,從錢老開始從第一筆看的時候,他就再沒有呼吸過,一直屏著呼吸憋著氣,手指虛按在字體上方,一分一分的在挪動著。
終于錢老從頭看到了尾,呼,一口氣錢老差點吐了半分鐘,然后閉上眼睛,如同在回味一般,手執(zhí)折扇,空中開始臨摹,那感覺,仿佛大熱天喝下一大瓶冰鎮(zhèn)啤酒,從里爽到外。
“這才是堪稱楷模的字?。 绷季弥?,錢老才睜開眼睛,看著那個永字,簡直如同放進眼里拔不出來一般。
“能寫成這般的,老夫知道的,絕無僅有。”錢老轉(zhuǎn)過身來,看著王勝,很是興奮的說道:“我見過三清觀那三副楹聯(lián),那些字還不夠圓滿,但這個字,簡直是集楷書書法之大成。公爺,這是公爺你的字,對吧?”
是王勝的字嗎?當然!很明顯這是王勝的字。這就是王勝自己在府中練習書法的時候?qū)懙囊粋€“永”字。
王勝是不得不佩服錢老了,竟然能從三清觀的楹聯(lián)上看出來自己的筆風,這雙眼是怎么長的?哪怕王勝自己也有一雙視力超絕的雙眼,可也沒有這種一眼就能從中看出來是誰的特點的本事。
“這幅字歸我了!”錢老看王勝和薔薇的表情還能看不出來兩人已經(jīng)承認?當下開心的大叫一聲,然后主動的從薔薇說中搶過來,飛快的卷起,等到王勝和薔薇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幅字已經(jīng)被錢老收進了隨身的納戒之中。
“錢老,是不是只要有跡可循的東西,您老就能看個差不離?”王勝也不介意,一幅字而已,王勝什么時候想寫能寫一百張,給錢老一張算什么?但他有個問題很想弄明白,飛快的沖著錢老問道。
“恩,公爺你這么一說的話,似乎還真是如此?!卞X老也沒有意識到自己這身本事,但王勝這么一總結(jié),好像還真的是這樣,那幾位大學士也好,天子也好,王勝也好,他都是看過以前他們寫的東西,所以馬上就能從中聯(lián)想歸納認準。
就連之前的兵器和首飾也是一樣,錢老看的雜書多,走過的地方也多,見識廣博,有一個差不離的東西就能推測出一大片來,這可不僅僅是鑒定師,簡直就是一個數(shù)據(jù)分析大師?。?br>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什么大數(shù)據(jù)讓錢老分析,在地球上絕對是一個資深古董鑒賞家。
不過,王勝還是想要試一試,看看錢老的極限在哪里。既然有跡可循的東西錢老都能分析的差不多,那么無跡可尋的東西呢?
“錢老,您給看看,這是什么?”王勝一邊說著,一邊從納戒當中取出來格洛克17放到了桌上,旋轉(zhuǎn)一下,推到了錢老面前。
格洛克17已經(jīng)沒有子彈,王勝也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制作子彈的打算。手槍子彈現(xiàn)在的威力已經(jīng)顯得有些小,不適合戰(zhàn)斗了。留著格洛克17,只是王勝自己當做紀念,紀念自己曾經(jīng)是地球人的證據(jù)。
這把手槍,見過的人絕對不多,就算見過的人也不可能和錢老說,所以,對錢老來說你,一定是無跡可尋的東西。
錢老的目光頓時間再次認真起來,伸手拿起格洛克17,上手就是一愣。這么個小東西,居然是好幾種材料制作的,摸了摸套筒,又摸了摸扳機和周圍,最后才摸到了槍柄上,眉頭皺的如同打了結(jié)。
“公爺,能不能稍稍給演示一下?”這明顯是個能用的器具,但具體做什么的,錢老沒辦法判斷,眼前就有王勝在,他也不吝惜請求,直接請王勝給演示。
王勝伸手拿起格洛克17,手法飛快,喀喀喀幾下,完整的手槍就變成了一堆零件,一件件整齊的放在了桌上。做完這一切,王勝才又做了個請的手勢,讓錢老上手。
錢老也好,鐵老也罷,加上薔薇,都是如同看西洋景一般的看著王勝變魔術(shù)一般的把槍分解。那動作太快了,又干凈又利落,盡管王勝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練習了,可因為身體素質(zhì)的提升,分解動作比在地球上能快出兩倍多。
“這材料,稀奇!”錢老這次是一件一件拿起來看的,套筒,槍管,彈簧,槍機,甚至連彈匣都一一的看過來。
“老錢,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夠你琢磨好幾年的?!卞X老看過之后,沒有和王勝說什么,而是沖著鐵老驚喜的叫道:“這每一種鋼鐵的材料,都是前所未見的?!?br> 鐵老看到這么多金屬材料已經(jīng)十分感興趣了,只是不想打擾錢老的鑒定而已,聽到錢老的話,看了看王勝,見王勝沒意見,伸手拿起彈簧,仔細的查看起來。
“如果老夫沒猜錯的話,這里面以這個材料最好!”錢老挨個的看了一番,從中拿出了槍管,沖著王勝問道:“公爺,對不對?”
王勝點了點頭。槍管要承受火藥的巨大壓力,當然要用最好的材料。相對來說,套筒扳機這些,反倒沒那么高的要求。錢老的猜測,極其準確。
看到自己猜對,錢老臉上露出了笑容。不夠,他的八字山羊胡加上消瘦的面孔,笑起來也是顯得十分的猥瑣。
“這個是什么材料,老夫卻拿不準?!卞X老再次拿起了槍柄,有些疑惑的問道:“非金非木非石非土,公爺,可否給老夫解惑?”
這怎么解惑?王勝有些為難的看著錢老手上的槍柄部分,工程塑料,這東西怎么解釋?怎么樣讓一個連橡膠都不知道的人知道什么叫塑料?什么叫高分子材料?
“公爺為難就算了?!卞X老也知道看眼色,知道王勝為難,馬上開口替王勝解圍。
“錢老,您還沒說,這東西是做什么用的呢!”旁邊薔薇也乖巧的把話題岔開,沖著錢老問道。
“大概有點猜測?!卞X老笑了笑,一伸手,將右手的折扇插到了后領(lǐng)子上,雙手開始飛快的動起來。
王勝剎那間雙眼中一道光芒閃過,錢老這動作,竟然是他剛剛分解格洛克17的反向的動作。也就是說,錢老竟然反過來把王勝拆解開來的手槍重新安裝上。
一路的過程,分毫不差,東西也對,手法也對,雖然動作比王勝慢了不少,但王勝相信,這只是不熟練的緣故,只要給錢老時間讓他聯(lián)系,絕對能做到王勝這種地步。
咔嚓咔嚓,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錢老竟然已經(jīng)在只看了王勝拆解一次的情形之下,將格洛克17完整的復原。
學著王勝剛剛的樣子拿著槍柄,手指放在前方扳機護圈上,想了想,錢老似乎覺得有門,把手指放到了扳機上,對準了前方。
“這上面雖然清理的干凈,但還是有些淡淡的硝火味道?!卞X老轉(zhuǎn)頭看著王勝問道:“公爺,這應該是一種火器,可以從這個管子里發(fā)射彈丸,攻擊敵人的武器。您看,我猜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