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jié) 顛躓
夏日傍晚的蓮花山,日間留下的燥熱尚未被晚風洗凈。山林被夕陽的余暉投下悠長的陰翳,樹間的鳴蟲也結束了白日的聒噪。趙馬晏華和馬負圖順著人跡罕至的山路向上,不多時就到了三樂亭前。 所謂“三樂亭”,用的是春秋時隱士榮啟期的典故,相傳孔子游于泰山,見榮啟期鹿裘帶索,鼓琴而歌。孔子便問他樂的緣故,榮啟期回答說,他生而為人、為男、年已九十,故有三樂??鬃勇犕暌差H為贊嘆。后代尊榮啟期為先祖的榮姓族人便以“三樂”為堂號,這蓮花山的三樂亭便是無錫的榮氏所修葺的。 那位白發(fā)青年到的早些,還是白天那套裝束,墨鏡口罩,黑色風衣白手套。倚在涼亭的柱上看風景,三只惡靈趴伏在他的腳邊。遠遠地看著馬家兄妹過來了,也沒有起身。 馬負圖先打破了平靜,他走上前一抱拳:“這位朋友,怎么稱呼啊?我們馬家許久不在江湖上走動,不知有哪里得罪于您?”說著他挑了挑眉毛:“適才在三鳳橋的館子,您身上的殺氣可都溢出來了?!?“無冤無仇,有人雇我取你們兄妹的性命罷了?!卑装l(fā)青年嘆了口氣:“雇主提供了一筆令我無法拒絕的報酬,條件是殺死名單上的五個目標,你們兄妹就是名單上的最后兩個?!?說著他飛身從涼亭上躍下,身邊的三只惡靈也漂浮到了半空中,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備。 馬負圖朝著身后的妹妹攤了攤手:“晏華,看來這家伙不是能正常交流的類型。這樣,我來會會他,你在后面幫我掠陣?!?可話音還沒落地,那位白發(fā)青年便已經出手,徑直沖向站在側后方的趙馬晏華。速度之快,馬家兄妹都沒有完全完全看清他的動作。
按照常理來說,巫師和術士都不擅長近戰(zhàn)。無論是操縱靈物,還是使用法術奇門,都需要和敵人保持適當?shù)木嚯x,從而避免被近身纏斗。 雖然也有少數(shù)巫師和術士,通過使用靈物增幅自己、接受靈物附身等方式,或是像武侯派一樣內外兼修,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該弱點。但整體上還是以避免近戰(zhàn)為主。 因此,當馬家兄妹從何遠處得知“襲擊者是巫師”這一情報時,便認定了對方不會突然近身襲擊,故對這一擊完全沒有防備。這本應是致命的誤判。 趙馬晏華的左肩結結實實承受下了這一擊,但血肉橫飛的場景并未出現(xiàn)。 取而代之的是晏華被沖擊力震得往后倒退了幾步,白發(fā)青年則被晏華體表驟然迸發(fā)出的力場彈開。 見一擊沒有得手,白發(fā)青年很是吃驚:“護身法器?難道你這小妮子還是煉器師?” 晏華沉默的點了點頭,表示肯定。同時看向戴在小手指上的琥珀色戒指,表面已經出現(xiàn)了數(shù)道裂痕。 這枚琥珀色小戒指的名字叫做【火齊指環(huán)】,是她小姨煉制的護身法器,也是她十三歲那年的生日禮物。雖然款式看起來比較古樸,但這是一年前失蹤的小姨,留給晏華為數(shù)不多的念想了。 據(jù)小姨說,戒指的防御性能堪比正一的金光咒,結果被白發(fā)青年一擊就毀壞了。 “晏華!他不是巫師,用你的庫存招呼他!”此時的三只惡靈已經對馬負圖展開了進攻,他且戰(zhàn)且退,把惡靈向著上山的方向引開。 還有些呆滯的晏華聽到喊聲,回過神來,飛快的從斜挎包里掏出了一枚噬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