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常務(wù)的歷史雜談——焚書(圖書十六厄)
說到“焚書”這個詞,大家肯定最先想到的是秦始皇“焚書坑儒”,但是實際上,中國歷史上的圖書浩劫并不是只有始皇帝一次。明朝人人大概總結(jié)了中國歷史上10次大規(guī)模圖書焚毀事件,被稱為“書厄”。而到現(xiàn)在,大概又經(jīng)歷6次左右,所以這段故事被人們稱為“圖書16厄”。這些故事筆者更多的還是講述歷史事件,對責(zé)任方不做評價,請讀者自行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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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始皇焚書
時間:前212年左右
“焚書坑儒”的故事肯定大家耳熟能詳了,但是需要說明的一點是,《史記》記載的這件事是“焚詩書,坑術(shù)士”。所謂術(shù)士究竟是否是儒生這是有爭議的,有人說是方士,還有人說是術(shù)士,也有人說就是儒生,因為古代術(shù)和儒是同義詞,儒家本來就講究六藝(術(shù))。
另外一點是,焚書與坑儒這兩件事的性質(zhì)是完全不同的,因為很多皇帝都有殺人的習(xí)慣,始皇帝坑殺460人這件事放在歷史上并非什么驚人的事情??尤迨录桓鞔穼W(xué)家無限的放大,是別有用心所在。
但要注意一點,不能說因為考證出所坑的不是儒生就可以給始皇帝洗白,因為別的職業(yè)也是不能隨便坑的。。。。
說回到焚書事件,有兩點需要說明,第一是焚書并沒有將所有書籍焚毀,留下了各種實用書籍,第二就是焚書的對象是民間藏書,官方藏書沒有被焚毀。愚民政策并不等于愚官。章太炎曾發(fā)表言論認(rèn)為官方?jīng)]有收藏書籍,但是通過后續(xù)史料記載,子嬰、蒙恬、趙高等人都曾引用過《尚書》里的語句,說明官方的確是還存有相關(guān)書籍的。
而官方書籍的焚毀大概是因為項羽火燒阿房宮。至于歷史上的第一次焚書事件到底甩鍋給誰,那就看敘述者對始皇帝的態(tài)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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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莽事件
時間:23年左右,距上230年左右
近些年對“王莽”的洗白相當(dāng)多,包括各種穿越者傳說啦~~~以現(xiàn)代觀點看,歷代史學(xué)家對王莽的評價的確是有失偏頗,因為是因為他們都是把自己代入了漢室的角度來評判的。
但是近些年洗白方也有過頭了,因為王莽的改革的的確確使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這點也是無法否認(rèn)的。對政治家的評判決不能只從其意圖,一定要兼顧改革的效果。
由于天下大亂,各軍閥相互攻擊導(dǎo)致書籍被毀,更重要的是公元24年,赤眉軍與更始軍互攻于長安,宮室被焚。
“王莽之亂,焚燒無遺。”——《文獻(xiàn)通考》
西漢藏書上百年的辛苦經(jīng)營,在王莽大亂中消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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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董卓事件
時間:190年,距上次170年左右
東漢蔡倫改進(jìn)造紙書術(shù)引起書籍史上的革命。書籍變得輕薄,藏書者成本降低,使得藏書數(shù)量逐漸增加。
但是東漢末年,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十八路(實際是13路)諸侯討董卓,董卓為了躲避聯(lián)軍討伐,火燒洛陽遷都長安。
圖書縑帛,軍人皆取為帷囊,所收而西七十余乘,屬西京大亂,一時燔蕩?!稓v代名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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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八王事件&永嘉事件
時間:311年,距上次100多年
晉朝統(tǒng)一全國后,建秘閣以藏書,所藏已近三萬卷。
但不久,司馬氏王族內(nèi)訌,開始爭斗,史稱八王事件,
宗室操戈,內(nèi)部兵亂,持續(xù)了十六年,之后晉懷帝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北方劉聰、劉曜破洛陽,西晉滅亡,經(jīng)歷多番戰(zhàn)爭的洗禮,所遺書籍十去其九。東晉遷都后,點檢圖書只余三千卷。
所以大家能看的出來,一旦兵荒馬亂,必然帶來大規(guī)模書籍被焚毀事件。另外估計也能看出來,我敘述歷史的時候還是避免出現(xiàn)“之亂”這樣的詞語,都改為“事件”,原因是當(dāng)我們說“之亂”的時候還是自動帶入了皇室的角色。而說“事件”更多保持一種中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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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陵焚書
時間:555年,距上次200多年
南朝初年謝靈運造《四部目錄》,著錄有圖書近六萬五千卷。公元502年梁武帝蕭衍滅齊建梁,“兵火延燒秘閣,經(jīng)籍遺毀”,書籍再遭劫難。
梁元帝繼位后,這位皇帝是歷史上的一位“書籍迷”,建造了非常龐大的圖書館~~~
公元549年,侯景發(fā)動政變,率兵逼宮,燒“東宮圖籍?dāng)?shù)百廚”。這讓梁元帝非常痛心,于是把藏書運到江陵再次建立起龐大的圖書館,最多時達(dá)到十四萬卷。
但后來,西魏攻打到江陵城下,梁元帝忽然感覺這么多年來讀書一點用都沒有!
“讀書萬卷,尚有今日,是以焚之!”
結(jié)果令人火燒了圖書館,城破后,魏軍于殘墟之中撿理圖書,僅余四千余卷。
后人評價:書有何罪,讀書若此,愚不可及!
這是中國歷史上繼秦始皇之后第二次主動的焚書,損失極為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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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書船沉沒
時間:628年,距上次才70多年
隋朝官員牛弘痛陳古人書史五厄,建議政府重新收集圖書。隋文隋煬二帝同樣酷愛圖書,為防不測,煬帝命所藏書目多錄副本,多者達(dá)五十個副本~~很強勢
據(jù)記載最多時隋朝藏書達(dá)到37萬卷?。ㄊ遣皇撬懔烁北具箏)
后天下大亂,宇文化及兵變,殺掉隋煬帝,焚燒宮室,所藏之書毀于一旦。但是因為隋煬帝喜歡抄錄副本,故洛陽尚余八萬余卷。
628年,李世民攻入洛陽,見如此多的圖書,如獲至寶,命將所獲圖書船載運往長安。結(jié)果船居然觸礁沉沒。
“(圖書)皆被漂沒,其所存者,十不一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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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史事件
時間:755年,距上次80年左右
唐朝因為印刷術(shù)的出現(xiàn)使得書籍量大大增加,各種防火、防蠹、防霉措施趨于完善,專門設(shè)崇文官來藏書。
然755年,安祿山史思明兵變,安祿山攻陷兩京,唐玄宗逃亡四川。
“(圖書)亡散殆盡”,“安祿山之亂,尺簡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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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黃巢起義&五代戰(zhàn)亂
時間:881年,距上次130年左右
黃巢在歷史上名聲可不怎么樣,吃人,屠殺800萬民眾的故事口耳相傳,但因為歷代對農(nóng)民起義都有所污化,而近代卻都一律又有美化,所以這里不做考證了,只說書籍。
881黃巢年攻陷長安建立大齊。
廣明初,黃巢干紀(jì),再陷兩京,宮廟寺署焚蕩殆盡。曩時遺籍,尺簡無存。——《舊唐書經(jīng)籍志》
不過史料也提到黃巢義軍紀(jì)律嚴(yán)明,所過之處“閭里晏然”。所以也有人認(rèn)為搶掠焚燒之事多為唐兵趁亂內(nèi)哄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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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五代兵荒馬亂,書籍多次被毀。后唐定州節(jié)度使王都曾得后梁遺書三萬卷,后王都反叛,被后唐軍擊潰,他焚燒府庫,所有藏書化為灰燼。后晉石敬瑭,為契丹所滅,大批文物圖書被搶掠一空。據(jù)說南唐李后主雖然酷愛讀書,但也曾仿梁元帝焚毀過書籍。然而宋時陸游認(rèn)為其焚毀多為碑帖書畫,古籍還是得以保存的。
這些說法真假摻雜,但是有一點是事實,中國歷史至唐前的劫難對書籍有毀滅性打擊,至使后人難見唐前書籍珍品。
另外可以看出一點,唐末的混亂主要集中在五代地區(qū),南方十國地區(qū)是相對穩(wěn)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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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靖康之變
時間:1126年,距上次200多年
對靖康之變的論述可謂太多了,拋開民族色彩之后,我們就能發(fā)現(xiàn)靖康之變更多是北宋朝廷的自作自受,將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發(fā)展為了歷史上一大禍端,就連南宋朱熹都批判北宋的“敗盟失信”。
1126年,金軍攻汴京,“即取秘書錄”(將書錄拿走)。次年,金人再攻開封,迫宋欽宗為人質(zhì),索取北宋全部藏書及印版。
兩個月后,宋援軍到達(dá)京師,金軍北還。
“秘閣圖書,狼藉泥中……書史以來未有如今日之甚?!?/p>
但要注意,這次嚴(yán)格來看并不能算書厄,因為金人之后也建館收藏所掠的北宋圖書,還征集民間圖書,因此金人所藏之書也頗豐富。之所以把這次當(dāng)做書厄是因為后人總結(jié)時帶有的民族情緒。因為從宋代之后,中國歷史開始及其注重“華夷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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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蒙元南下
時間:1276年,距上次150年
南北兩宋時防火系統(tǒng)做的很不好,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中可以見到防火樓之上竟然空無一人,因此南北兩宋火災(zāi)頻發(fā),圖書館書籍被燒毀甚多。
1276年,蒙古軍攻陷臨安。南宋圖書官損毀甚巨。不過同樣的,蒙古滅金與滅宋之后圖書雖有損毀,但余者皆歸其所有。蒙元人也重視刊刻新書,因信佛教,更重視經(jīng)藏的刊刻,并修宋、遼、金史,為古籍業(yè)復(fù)蘇奠定了基礎(chǔ),使得今人還能窺到宋版全貌,當(dāng)為書史一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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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闖王起義
時間:1644年,距上次近400年
明朝滅元朝后,對元所藏書籍保存完好,全部接收,這算是書史上的又一幸事。元明兩代可謂中國歷史上保護(hù)書籍的典范。
另外朱元璋同學(xué)的愚民政策比秦始皇高級百倍,他沒有燒毀圖書,而是將圖書進(jìn)行了刪減,就是我們常說的刪減版《孟子》。
而且其更加高明的地方在于,仍然讓完全版《孟子》流傳于世,只不過加了一句話,那就是被刪減的內(nèi)容不列入科舉考試的范圍~~~
另外除了官方,明朝民間印書相當(dāng)發(fā)達(dá),原因自然是印刷術(shù)的普及,四大名著3本出于明朝,但是同時各種書籍泛濫亂改古籍也讓后世人整理起來相當(dāng)頭疼。
不過不管怎么說,明朝官藏圖書近百萬卷,民間也非常多,算是一朝盛世。
可惜的是,1644年李自成起義軍攻入北京,認(rèn)為圖書是無用之物,焚毀損棄嚴(yán)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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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絳云之禍
清人入關(guān)后很重視漢人的古籍,邀請一些知名學(xué)者擔(dān)任要職,以便收集和整理漢人圖書,其中便有明末清初大學(xué)者,錢謙益。
錢同學(xué)因為兩朝高官的地位,更有能力收集到各種圖書古籍,他不但不惜重金地收書,而且對版本、出處以及校讎都有很高造詣。晚年將藏書置于“絳云樓”,所藏之書有七十三個書柜,達(dá)數(shù)萬卷之多。
不過錢同學(xué)晚年時,因小孫女玩耍不慎,將燭火引燃,整座絳云樓連同數(shù)萬卷古籍都被燒毀,令錢痛心疾首。后雖再傾力征集,有所成就,終不能有昔日輝煌。
不過這次是私人事件,有人評價:
“因書厄皆于國難相聯(lián),絳云之禍于十五厄大旨不合,正如明胡應(yīng)麟所說:‘圖籍廢興,大概關(guān)系國家氣運,豈小小哉!’”
所以列為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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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乾隆禁毀
時間:1772年,距上次130年
清朝前半段的政策相當(dāng)反復(fù),對民族政策時而安撫時而屠戮,文化上更是如此,其中所謂“康乾盛世”時期文字獄頗多,乾隆同學(xué)是愚民政策的集大成者,比起始皇帝的焚書來說,他仍是更加高明。
那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四庫全書。
政府以《四庫全書》為名鼓勵民間獻(xiàn)書,明著為藏書修書,實則也在大量地禁書毀書。有獻(xiàn)書者常獲罪,讓文人藏家進(jìn)退兩難。
另外《四庫全書》不僅僅是整理圖書,而且對其中大量珍貴的史料進(jìn)行篡改或銷毀,至于《四庫全書》到底毀了多少書,都有各方面的研究,這里不做論述。
可以說清朝對書籍的毀壞十分嚴(yán)重,致使清之后,宋刻本成為極為稀有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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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太平天國
時間:1851年,距上次不到100年
作為中國歷史上最大的農(nóng)民起義,太平天國運動無可避免地?fù)p壞了大量的圖書。
太平軍攻城掠地,聲勢浩大,所過之處多有搶掠,劫富濟(jì)貧(大概吧),禍及各地的藏書家。因藏書者必有些產(chǎn)業(yè),遂均成為被搶掠的對象。戰(zhàn)火所焚燒,兵家所掠毀不計其數(shù),江浙一帶藏家所禍尤甚,歷史悠久的天一閣、汲古閣等著名書樓均未幸免。地方所藏之《四庫全書》也多有損毀,堪稱一大書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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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近代風(fēng)云
近代英法聯(lián)軍火燒圓明園,八國聯(lián)軍侵華,民國軍閥混戰(zhàn),都導(dǎo)致,社會混亂不堪,因此古籍繕本大多散佚于民間,有的流失在海外,也有不少被焚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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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抗日戰(zhàn)爭
1931年“九一八事變”,日寇侵戰(zhàn)我東北三省,扶偽滿州國。1932年“一二八事變”爆發(fā),日軍炮轟上海,著名的上海東方圖書館被毀于一旦,所藏數(shù)十萬冊圖書皆遭于難。1937年日寇攻入南京,進(jìn)行燒殺搶掠,抗日戰(zhàn)爭正式爆發(fā)。戰(zhàn)火所延,各地書籍文物等均遭大難,或搶掠于日人或焚毀于戰(zhàn)火。日人在華期間搶掠了無數(shù)中華國寶,罪行累累,磬簡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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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966-1976年間的風(fēng)雨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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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總結(jié)一下能發(fā)現(xiàn),基本上這些書厄都是天下大亂造成的,大都涉及的是官方書籍,有意摧毀圖書的只有第1次,第5次,第12次以及第16次。
至于收繳民間圖書大規(guī)模焚毀的,只有第1、12和16次。
值得慶幸的是,現(xiàn)代電子存儲技術(shù)發(fā)展之后,圖書這種文化種子不論從保存轉(zhuǎn)移還是閱讀等方面都有了極大地進(jìn)步,衷心的祝愿以后不再發(fā)生有關(guān)圖書的浩劫。